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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狂飊落 懲腐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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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 井右序思考了一下說:“我估計可能是經濟和安全方面的事情,因為來的人是國家經貿委和國家安全生産監督管理局的。

    ” 邊關和井右序都是王步凡的老上級,當初邊關是天野市的市委書記,現在他的變化隻是身體比以前胖了一點,背頭略微有些稀疏。

    井右序在天野的時候是市長,他現在的身材和過去沒有什麼大的變化,隻是把偏分頭梳成了背頭。

    他們在天野的時候對王步凡比較器重,彼此之間的感情也比較深厚。

    王步凡始終把井右序和邊關當成自己的老領導,井右序和邊關也把王步凡看作是自己人。

    因此,在彼此見面說話都比較随意。

    邊關原來是天野的市委書記,後來調到省裡當了省委秘書長,陳喚誠調任河東省委書記的時候他才提升為常務副省長。

    井右序在邊關任天野市委書記的時候是天野市的市長,後來兩個人一齊升到省裡,井右序當了省委組織部部長,後來升了省委副書記。

    邊關和井右序在天野當政的時候,王步凡隻是天野市天南縣的縣委書記。

    王步凡和這兩個人都有特殊關系,井右序的父親叫井然,是河東省人事廳的原廳長,井然和王步凡的嶽父張問天是大學同學,交情深厚。

    邊關的父親邊際曾經是省裡的幹部,因為反對冒進被打成右派,在勞動改造的時候生了重病,是張問天救了他的命。

    文化大革命那陣子邊際是天野地委書記,遭到紅衛兵的攻擊,邊際逃出天野投奔張問天,張問天又一次救了邊際,把他藏在家裡很長時間,一直到比較安全的時候邊際才從張問天家離開回到天野地委。

    因為有這層關系,王步凡和邊關、井右序一直走得比較近。

    井右序和邊關的關系也很好,因為省委省政府裡的官員與天野有瓜葛的占很大比例,省委幹部們就戲稱與天野有瓜葛的領導為“天野幫”。

    平州在省委和省政府的幹部也比較多,與平州有關系的幹部被稱為“平州幫”。

    陳喚誠剛到河東省任省委書記的時候,因為省長路坦平的原因,他比較倚重平州幹部,從平州提拔上來的幹部也比較多,現在同樣因為路坦平的原因,陳喚誠轉變了思想,他開始注意和重用天野的幹部了。

    在現有的政體下,幹部的提拔與否,省委書記的态度起着關鍵的作用。

     剛才井右序提到了經濟問題,邊關問王步凡道:“步凡,我叫你去見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天野市天南縣鋁電工業園的事情,後來幹脆就過來了,就在井書記這裡談,你也不用再跑到省政府那邊去。

    你們天野市天南倒的鋁電工業園效益很好,而大河鋁電集團的形勢每況愈下,你能說說這問題到底是出在哪裡了?陳書記有意讓我出任工業強省委員會的主任,換下路坦平,因此我需要事先了解一些情況。

     王步凡其實對大河中鋁電集團的情況知之甚少,不過他對天南鋁電工業園的情況卻非常了解,在邊關和進口車右序這兩位老領導面前說話也随便,于是他就高談闊論起來:“據我了解,鋁業不同于電業,鋁行業中的貓膩也多,電是國家控制電價的,隻要一上電網,你想讓他貓膩也沒法貓膩,或者說沒有多少貓膩,而鋁行就不同了,氧化鋁粉大部分是從國外進口的,其中的價格和運費有貓膩吧,鋁産品出口的價格和運費又有貓膩吧,二位領導可别小看運費這一項,這裡邊的說道可就大了。

    天野市天南縣的鋁廠之所以掙錢,關鍵在于熱軋和冷軋鋁深加工上。

    井書記,邊省長,你們想啊,如果僅僅把氧化鋁粉從外國運來,然後加工成鋁錠再賣出去,原料運費一扣除,如果再有中間商人剝一層利,還能掙幾個錢?但是如果把鋁錠加工成鋁材,那麼利潤就大了,天南也主要是掙了鋁深加工的錢,僅僅靠賣鋁錠就不行了。

    大河鋁電集團之所以出現虧損局面,我想直接的原因應該有以下三點。

    ” 邊關急忙止住王步凡說:“你慢點說,我記一下。

    ”說罷從井右序有辦公室上取了筆和紙開始記錄。

     王步凡思考了一下說:“一是大煤集團的原煤是按市場價賣給大河鋁電集團的,鋁和電如果不掙錢,那麼煤炭肯定掙錢吧?還是一個集團,大煤集團又歸大河鋁電集團管轄,那麼原煤掙的錢哪裡去了?二是電價是國家控制的,盡管他們鋁電集團内部可以調整電價,或者幹脆把電廠變成自供電廠,但是電廠不應該虧損吧,去年全國供電緊張,其它電廠的效益非常好,為什麼唯獨大河鋁電集團的電廠會出現虧損的局面呢?三,大河鋁電集團的鋁産品因為質量不合格,可能是導緻鋁廠虧損的直接原因,不過絕對不可能是主要原因,你們想啊,僅一年的時間,即如虧損也不可能虧損很多,但是我聽說大河集團已經虧損幾個億了,不知道這個消息準确與否?按道理在短期内不可能出現這麼大的虧損缺口,這不太符合經濟規律,可能存在其他原因。

    不過這隻能是我的主觀猜測和臆斷,不一定符合大河集團的具體實際,我沒有調查也就沒有發言權,以上僅僅代表我個人的一些不成熟的觀點,不要因為我的觀點影響到省委的決策。

    ” 邊關點點頭笑着說:“哈哈,步凡在政治上是越來越成熟了,連說話都留有餘地,看來你身上可以壓擔子了。

    是這樣的,大河集團目前已經影響到河東省的安定團結,影響到政治秩序和經濟秩序,不然省委也不會這麼着急,陳書記也不會被召到北京去,根據審計結果顯示,大河集團現在虧損在四到五個億之間,并且目前還沒有扭虧增盈的迹象。

    ” 井右序點着頭說:“情況确實很嚴重。

    步凡,有些問題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陳書記這次看來要動真格了。

    ” “哎,井書記,邊省長,這我就納悶了,大河鋁業是二00四年十二月份建成投産的吧?投産僅僅三個月時間,虧損将近五個億,這可能嗎?就是不生産也不會這樣啊!”王步凡反問道。

     邊關說:“是啊,我一直協助坦平同志抓經濟工作,河東省目前出現這種局面我也有責任。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陳書記才委托我向你了解一下天南鋁業的情況,有意讓我出任工業強省委員會的主任,盡快扭轉河東目前的經濟混亂局面,我覺得擔子很重啊。

    ” “三個月虧損将近五個億,這怎麼可能呢,絕對不可能。

    如果說有可能的話,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在借企業虧損之名,貪污或者轉移挪用資金。

    是人禍而不是天災。

    ” 邊關在驚愕之中說:“這也是我們最擔心的問題,不過在沒有證據之前,我們還不能對大河集團采取什麼措施,或者說坦平同志一定有什麼問題,因為大河集團是私營企業,再說它處在省城,大河集團一亂,會像一場強大的地震,震得整個河東省都不得安甯,這是任何人都不願看到的局面。

    如果有人在利用大河集團洗錢,問題可能就更嚴重了。

    ” 井右序接話道:“不過就目前掌握的情況看,路坦平的兩個兒子極有可能與大河集團是合作夥伴關系。

    因此陳書記才決定讓你出任河東省紀委副書記兼經濟調查組的組長,可能在适當的時候要你進駐大河集團展開對大河集的經濟調查,因為你步凡同志懂得鋁行業的水有多深。

    當然你們這個調查組是在明處,另外還在一路人馬是在暗中調查,至于派誰暗中調查,陳書記沒有明說。

    你别看陳書記是個學者型幹部,但是你千萬不要把他真的看成是一個學者,他的思維很敏捷,處事非常果斷,對一些問題他一旦吃透了,不會受任何人的制約和擺布,他會運用超乎常理的手段,解決那些比較棘手的問題。

    為此大家都非常佩服他。

    ” 王步凡一時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很重,更不知道紀委的工作如何開展。

    他知道大河集團的背後是省長路坦平,那麼查大河集團是不是預示着陳喚誠已經開始向路坦平開刀?紀委可能将扮演刀的角色。

    王步凡心裡疑窦叢生:當初陳喚誠和路坦平的團結協作,配合默契,是全省人民都知道的,這一對政治搭檔是曆任省委書記和省長團結共事的典範,一時曾經傳為佳話。

    難道現在形勢突然變化,陳喚誠已經不再信任路坦平了?難道中國官場上經常出現的一二把手不團結現象在河東又要上演了?他怎麼也想不通是什麼事件,什麼原因促使陳喚誠下了這樣的決心,要向大河集團開刀或者說要向路坦平開刀……也許陳喚誠下這樣的決心與他被召到北京的事件有關,也許是路坦平的什麼做法已經威協到陳喚誠在河東省的統治地位,也許是路坦平陽奉陰違,表面上與陳喚誠同志加兄弟般地協作共事,私下裡已經悄悄捅了陳喚誠的刀子,而且一刀比一刀狠,其中有些已經捅到了陳喚誠的要害部位,逼得他改變了以和為貴的做人原則,毫不手軟地向路坦平奮起反擊,再不然就是路坦平已經蛻化變質,與陳喚誠道不同不與為謀…… 中央兩會馬上就要召開,陳喚誠和路坦平将于三月四日下午赴北京開會,王步凡想象着在兩會之前河東省不可能采取有害于穩定的做法,陳喚誠不可能讓河東省出現天翻地覆的動蕩局面,穩定仍然是主流。

    如果說河東省有可能出現天翻地覆的政治鬥争的話,也将是在兩會勝利閉幕之後的事情,因此在他心裡充滿各種猜測的同時又私下裡告誡自己:路坦平現在仍然是河東省的二号人物,大河集團仍然是河東省的最大私營企業,即使他以調查組組長的身份出現在大河集團,仍然要在穩定的前提下開展工作,勤觀察,勤思考,不能因為自己的魯莽攪亂河東省的政治、經濟和投資環境。

    也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做出讓路坦平不高興的事情,以往搞紀檢的人容易給人一種“鐵面包公”的印象,他像改變一下人們的印象,紀檢幹部也是人,也不一定都采取一種模式。

    領導永遠是以大局為重的,大局永遠高于一切,那麼紀檢工作也必須服從于河東省的大局。

     四 在井右序、邊關與王步凡談話的同時,省委書記陳喚誠也正和國家發改委的同志在談話。

     陳喚誠被召到北京的原因是因為《河東日報》記者聞過喜寫了一篇文章反映河東省的經濟混亂問題,引起中央領導的高度重視;而上邊派人來是因為河東省煤炭廳廳長白杉芸向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寫了一封揭發信。

    白杉芸原來在天野工作,後來通過原省委副書記呼延雷的關系調到省新聞出版局當了副局長,後來升任局長。

    白杉芸與陳喚誠的女兒陳香是大學同學,兩個人在學校的時候關系一直很好。

    陳香不在河東省工作,她在北京教書,每逢陳香來河東看望父親,白杉芸肯定與她形影不離。

    陳喚誠其人愛靜,他在河東的住處安排在大河路上省委辦公樓後邊,那裡有幾個小院落,是上個世紀七十年代蓋起的省委領導住宅區,院子很大,房子的式樣有些老舊,房子周圍是高大挺拔的白楊樹,被稱為老幹部區。

    陳喚誠對這樣的住處很滿意。

    他于一年前死了老伴,如果女兒從北京來看他,他一般都住在這裡,女兒不來他有些時候在辦公室裡住。

     現在在老幹部住宅區這裡住的大多是老幹部,前任省委書記馬風疾、前任人大主任楊再成、前任政協主席文景明以及老幹部井然就住在這裡,陳喚誠和馬風疾、楊再成、井然還比較談得來,文景明經常議論陳喚誠當政的得失,因此陳喚誠比較讨厭文景明。

    馬風疾曾經在一次閑聊中說他這一生是個好人是個好官,對得起黨和人民,唯一對不起的就是省委書記這頂官帽子,由于自己的開拓進取精神不強,在任期間使河東省的經濟沒有超常規大跨步的發展,希望陳喚誠從他身上吸取一些教訓。

    也正是馬風疾的這一番話使陳喚誠下決心落實工業強省戰略的,同時也讓路坦平鑽了空子。

     從陳喚誠調任河東省委書記那天起,周末如果沒有什麼事情幾個老頭子經常在一起打橋牌。

    隻要陳香來河東,白杉芸會經常到陳喚誠家裡走動。

    半年後白杉芸就在陳香的撺掇下認陳喚誠作義父,她有時候會很主動地代替陳香來小院裡幫助這位孤獨的老人整理一下房間,見面時如果沒有外人在場她幹脆就向陳喚誠叫爸爸。

    三個月前,煤炭廳的廳長因胃癌病逝,陳香出面活動,想讓白杉芸出任煤炭廳廳長。

    白杉芸是個很有能力的女幹部,同時她也是個政治人。

    頻繁的接觸,女兒般的照顧,也讓陳喚誠發現自己的義女白杉芸确實是個人才。

    因此陳喚誠在二00四年的十二月份把白杉芸調任當煤炭廳任廳長。

    白杉芸之所以向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寫信揭發路坦平父子和大河集團老總苗盼雨存在的一些問題,是白杉芸走的一步險棋,并且在寫信之前她給陳香打了電話,說明自己寫信的目的,得到了陳香的支持。

    白杉芸的目的是:一是如果自己在河東省的反腐敗中立下了大功,那麼她将來就有可能升任河東省的副省長,二是她如果把路坦平父子和大河集團的一些事情直接彙報給義父陳喚誠,那麼就等于給陳喚誠出了一道難題,讓陳喚誠進退兩難,不過問,違背組織原則;過問,可能會背上省委書記整省長的惡名。

    因此,她決定就路坦平可能存收在的問題向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直接舉報,讓上邊來查處路坦平。

    在反複權衡利弊并且和陳香商量之後,白杉芸決定直接寫信揭發路坦平的問題。

    白杉芸之所以能夠掌握大河集團一些必較機密的情況,一是工作關系。

    她現在是煤炭廳的廳長,對大煤集團的情況比較了解,二00四年是所有煤礦獲取暴利的一年,僅這一年的收入就是前五年收入的總和,那麼大河集團的虧損就不可思議了。

    她知道副省長季喻晖是路坦平的親信,煤炭廳曾經對大煤集團的安全生産提出過一些問題,季喻晖不讓查處,說明季喻晖與大河集團可能存在權錢交易;二是苗盼雨也是個政治女人,當她聽說白杉芸成為陳喚誠的義女之後,三天兩頭找借口接近白杉芸,有些時候是以彙報工作為借口,有些時候是借朋友聯誼之名,苗盼雨總能找來一些恰如其分的理由接近白杉芸,苗盼雨想利用白杉芸去接近陳喚誠,而白杉芸則想通過與苗盼雨的接觸更多地窺探大河集團的密秘,揭開她心中一直解不開的謎:苗盼雨到底是什麼來曆呢?原來隻是平州市委機要局的一名普通幹部,後來下海經商,僅僅幾年時間就帶着一個億的巨資來大河市投資辦企業,一路綠燈,連大河市的市委書記劉頌明都要處處捧她,而且還是大河市七一四大案發生之後,苗盼雨哪裡來得那麼多錢?一個女人果真能夠有通天的本事?她不相信。

    從苗盼雨到大河市開始創業的那一天起,就得到了省長路坦平的特别關照,那麼苗盼雨與路坦平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關系?不甘寂寞,好奇心極強的白杉芸很想弄清楚這些秘密。

    她也曾經是靠出賣色相升官的女人,她自信自己的長相和能力都不比苗盼雨差,為什麼自己取得的成效甚微,而苗盼雨取得的成功那麼大?她為了揭開謎底,親自到平州去了一趟,謎底解開了:路坦平還是平州市委書記的時候就與苗盼雨有染,之後苗盼雨一直是路坦平的情婦,苗盼雨正是成為路坦平的情婦之後開始搞房地産開發和炒賣地皮的,據平州人說她在平州至少掙了五千萬元。

    那麼苗盼雨是從哪裡又搞來了五千萬巨款?她既沒有從銀行貸款,經商也不可能賺一個億,路坦平如果貪污受賭了也不會給她那麼多錢,那麼苗盼雨的錢究竟是從哪裡來的?白杉芸也曾經把大河市發生的七一四搶劫銀行案與苗盼雨聯系起來,但是馬上又被自己否決了。

    苗盼雨是個女流之輩,她不可能參與搶劫銀行,她僅僅是路坦平的情婦,路坦平還不至參與或者指使劫匪去搶劫銀行。

    如果是其他人幹的,也不可能把錢給她苗盼雨。

    因此白杉芸一直解不開的謎就是苗盼雨是如何成為富姐的。

    白杉芸通過與苗盼雨的接觸,雖然沒有弄明白她是如何暴富的,但是卻發現了她與路坦平幽會的地點在濱海别墅,同時也發現路坦平的兩個兒子都有問題。

    于是一封揭發信誕生了,而且正是這封揭發信亂了陳喚誠的方寸,把河東省鬧了個天翻地覆。

     陳喚誠進京彙報工作的時候還不知道揭發信的事情,現在河東省地盤上知道這封揭發信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國家發改委的領導,一個就是寫信人白杉芸。

     國家發改委派領導來河東省興師問罪隻是個幌子,一同來的還的中紀委的一個特派員萬馭峰和公安部的女偵察員田秀苗。

    中央領導有明确的指示,不管揭發信的内容是否真實,小萬都必須秘密對這個事情進行認真調查落實,發現問題及時向中紀委領導彙報,并且交代萬馭峰和田秀苗在河東的一切行動直接受陳喚誠和河東省紀委的領導。

    單從這一點說中央領導還是比較信任陳喚誠的。

     會見和談話地點就在陳喚誠的辦公室裡,他的辦公室裡收拾得非常整齊,老闆椅後邊挂着的仍然是他寫的那首四言體詩,書寫者仍然是王步凡。

    國家發改委的領導與陳喚誠談了一陣子經濟問題,然後才扯到路坦平身上,發改委領導望了望小萬和小田,小萬和小田同時掏出自己的有關證件讓陳喚誠看了看,發改委領導才從口袋裡掏出白杉芸寫的那封揭發信交給陳喚誠。

    陳喚誠看着信面部的表情發生着急劇的變化。

    陳喚誠看完信,把信輕輕放在面前的茶幾上,發改委領導又把信交給小萬,小萬和小田一起在看那封揭發信。

     對河東省省長路坦平可能存在腐敗問題的反映 尊敬的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領導: 我是河東省煤炭廳的廳長白杉芸,在全國上下掀起保持共産黨員選進性教育的時候,我作為一名黨員,有責任把自己掌握的一些關于河東省省長路坦平同志存在的一些問題反映上去。

    首先聲明,我這封信的内容有些是已經得到證實的,有些隻是通過一些現象的推斷和猜測。

     一、路坦平同志的生活作風問題 路坦平同志是從平州市委書記升任副省長、常務副省長、省長的,他擔任平 州市委書記的時候與平州市委機要局的女幹部苗盼雨就有不正當男女關系,後來苗棄政經商搞房地産開發,在路坦平的關照下,通過炒地皮和建築豪華住宅獲取暴利四至五千萬元,而苗盼雨到大河市來投資辦企業的時候是投資了一個億,不知道其餘五千萬從何而來。

    不知道苗盼雨的錢是不是與二00三年七月十四日大河市發生的搶劫案有關?現在苗盼雨和路坦平在大河市濱海區都有豪宅一座,價值一百多萬元,路的别墅鮮為人知,平時隻有癱瘓的老伴和保姆在那裡住,苗的别墅則是她與路坦平經常約會同居的地點。

    如果說一個私企老闆有别墅屬于正常現象的話,那麼省長路坦平擁有别墅是否也屬正常? 二、路坦平同志的決策和政策失誤問題 河東省從陳喚誠同志調任省委書記開始,提出了工業強省戰略,河東人都 說工業強省戰略是陳喚誠同志提出來的,然而始作俑者是路坦平,其實在陳書記調任之前路坦平就已經提出并這樣做了。

    現在的事實是工業強省戰略正面臨着嚴峻的考驗,而作為工業強省戰略的具體實施者,路坦平沒有以公心去對待各大鋁電企業,目前河東省已紀倒閉的五家鋁廠,沒有得到過一分錢的銀行貸款,這是它們倒閉的原因之一,而苗盼雨的大河鋁電集團卻得到了一百億的貸款,路坦平同志何以如此厚此薄彼?在工業強省口号的鼓舞下,很多商界有識之士以為河東省的投資環境好,蜂擁而至,但是最終給予他們的除了失望還是失望,沒有得到任何的優惠政策,他們無不無奈地感慨河東省人民政府主要領導一碗水沒有端平,他們不能在公平中競争,不能在公平中發展。

     三、路坦平同志存在對家人約束不嚴的問題 上級三令五申不準幹部子女經商辦企業,如果說路坦平同志支持其情婦搞大河鋁電集團有情可願的話,那麼他的兩個兒子都辦起了公司就有些不太正常,大兒子路長通在澳大利亞辦起了鋁電貿易公司,河東省所有鋁廠進口的氧化鋁粉都由路長通經手。

    小兒子路長遠在深圳辦起大河鋁電貨物轉運公司,全省出口的鋁産品都必須經路長遠的手,這樣造成的結果是:河東省所有鋁廠進口的氧化鋁粉價格偏高,一切是路長通說了算。

    出口鋁産品的價格高低是路長遠說了算,路氏兄弟現在完全壟斷了河東省的鋁行業,他們現在手裡到底擁有有多少資金誰也猜不透。

    更讓人費解的是河東省大河鋁電集團從生産鋁錠到現在,僅僅三個月時間,據說已經虧損四到五個億,那麼以天計算,大河鋁業每天就虧損五百五十萬,這能夠讓人相信嗎?他們擁有年産六百萬噸的大煤集團,日産量十萬噸,日産值三千萬元,那麼他們的虧損又從何談起?是不是路氏兄弟在暗中轉移資金?或者是在洗錢,很值得懷疑!大河集團究竟與路坦平是一種什麼樣的關系,也值得深思! 以上僅是個人根據一些情況的臆想和分析,不一定正确,但本人隻是就事論事,決沒有誣告路坦平同志的本意。

     河東省煤炭廳廳長白杉芸 二00五年二月十一日 小萬和小田看過白杉芸寫的揭發信都陷入深思…… 陳喚誠的秘書闵銳這時進來給大家的杯子裡續了水,在他倒水的那一刻,他不經意地瞟了一眼白杉芸寫的揭發信,信是電腦打印的,他隻看清了标題和下邊的署名。

    倒過水,闵銳立即退了出去。

    小萬和小田都很機警地望了一眼闵銳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陳喚誠。

    陳喚誠正在沉思什麼,沒有注意小萬和小田的反應。

    因為這封揭發信可以說把河東的天捅了個大窟窿,讓陳喚誠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小萬覺得這封揭發信屬于當前的最高機密,陳喚誠不管對他的秘書多麼信任,也不該讓他看到這封信,在闵銳進來的那一刻,小萬曾經想用眼神提醒陳喚誠把信收起來,可是在很短的時間内,陳喚誠一直低頭沉思,沒有看過小萬的臉。

    小萬又出于禮貌也沒有把信收起來,在這裡陳喚誠是主人,他和小田畢竟都是客人,他們不能喧賓奪主。

    小田的想法和小萬不謀而合,也正是因為他們這一個小小的疏忽,使這個最高機密一個小時之後就被當事人知道了,也害了寫這封揭發信的白杉芸。

     陳喚誠能夠感覺到,上邊來的同志對他是信任的,他一定要對得起“封疆大吏”這個頭銜,這時候他表态了:“不管揭發信上反映的情況是否屬實,我代表省委表個态,我們一定會對揭發信引起高度重視,路坦平同志平時的工作還是卓有成效的,至于個人作風問題和對子女管教不嚴的問題我也有所耳聞,但是我沒有把問題想的這麼嚴重,如果真的如信上所說,那麼問題就嚴重了。

    過幾天我們就要赴京開會了,我的意見是問題必須審查,但是既不能打草驚蛇,也不能把河東省的政治經濟秩序搞亂。

    本來因為幾家鋁廠倒閉的事情,河東幹部群衆的思想就不很穩定,決不能因為查處路坦平同志和大河集團再起風波,弄得人心惶惶。

    現在有些問題畢竟還沒有落實,還不能說路坦平同志已經犯了錯誤。

    ” 小萬說:“陳書記放心,我們的工作一定會掌握分寸的。

    審查幹部和保護幹部并不矛盾,審查本身也是一種保護,如果沒有問題不是正好可以還路坦平同志一個清白嗎。

    ” 小田說:“為了不使人們産生懷疑,我們将和發改委的領導一起走,半道上再折回來,我們的衣食住行都不需要省委安排,隻需要你們配合和支持,這樣會更有隐蔽性,對于我們密秘開展工作有利。

    ” 小萬又說:“陳書記,你過兩天就要去北京開會,你不在期間,如果我們有什麼緊急情況和誰聯系?” 陳喚誠想了想說:“就和紀委書記李宜民和紀委副書記王步凡聯系吧。

    ”說罷陳喚誠把李宜民和王步凡的手機号寫在揭發信的背面,然後把信遞給小萬,小萬把揭發信折疊了一下,裝在工作證的皮夾裡。

     小萬和小田他們離開時,陳喚誠送到門口,見秘書闵銳站在門口,就說:“小闵,你打電話訂兩張去北京的飛機票和兩張卧鋪火車票。

    ” 闵銳答應着跑着走了。

    小萬注視着陳喚誠的秘書,三十多歲,中等身材,幹練中透着幾分誠懇,屬于勤奮、和善、誠實型的那種人。

     送走國家發改委的領導和小萬、小田,陳喚誠的心裡異常煩躁,不由想起向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寫揭發信的白杉芸。

    陳喚誠給白杉芸打了個電話,讓她馬上來見他,口氣有些生硬。

     陳喚誠心中仍然煩躁,他拿起三月一日的《河東日報》,頭版有兩個标題形成鮮明的對比,一個标題是關于大煤集團二二八礦難的報道,題目是《大煤集團紅星煤礦為什麼會發生特大事故》,作者就是《河東日報》記者聞過喜,在報道了事故發生的時間和造成的損失之後又提出了很多比較敏感的質疑。

    另一個标題是《大河鋁電集團“一枝獨秀”》。

    陳喚誠無心看這篇為大河集團歌功頌德的文章,長長地歎了口氣,一邊是礦難事故報道,一邊是贊美大河集團“一枝獨秀”,在極具諷刺意味的背後是不是還隐藏着點什麼?大河鋁電集團明明已經出現虧損局面,那麼“一枝獨秀”又如何解釋?讓河東人民會如何看待大河集團的“一枝獨秀”? 陳喚誠望着報紙直發呆,《河東日報》記者聞過喜向上邊反映河東省存在的問題已經夠他煩心了,偏偏白杉芸又火上澆油。

    他能夠預測到白杉芸這封揭發信的份量――一顆重磅炸彈,足以震驚河東省的領導層和每一個幹部。

    此時此刻,陳喚誠不由想到白杉芸的種種表現來。

    陳喚誠因為一年前死了老伴,省委給他分的房子他很少到那裡去住,現在大部分時間住在辦公室裡,二00三年八月中秋女兒陳香從北京來看望他,帶了一個女人,還神秘兮兮地告訴他這個女人叫白杉芸,是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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