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8個百分點。
此外,男女同工同酬的政策也很難落實到位。
女性就業的社會歧視問題正在引起越來越廣泛的關注。
而我一個貧窮人家的女兒,前多年就領教這個問題了,可是我又有什麼辦法,得到過誰的關注呢?
捷:你也是大學畢業?女大學生就業難與我國當前男女平等就業的法律法規落實不力有關,同時,也有用人單位“男尊女卑,重男輕女”的傳統性别觀念作祟有關,但是這種情況将來肯定能夠解決的。
林:将來是什麼時候?解決又是什麼解決法?哼哼……到解決的時候可能我都已經老了。
要解決就業歧視,首先有關部門應加大執法力度,運用法律手段維護女大學生平等就業的權利,适時為女大學生平等就業提供必要的法律援助。
可是在權力大于法律的年代能夠落實嗎?你為什麼能夠順利到報社去上班,難道就沒有其他背景,僅僅是憑才華嗎?如果憑寫文章我也可以當新聞記者。
捷:我對女性就業難也研究過。
據統計數據,從1998年到2002年,我國普通高校在校女生數量增長了兩倍,占學生總數的比例達到43.95%。
而勞動和社會保障部對62個定點城市的調查結果卻顯示,有67%的用人單位提出了性别限制,或明文規定女性在聘用期不得懷孕生育。
而中西部省區80%以上的應屆畢業女生在求職過程中遭到過性别歧視,用人單位明确表示:“女生畢業後很快就要面臨婚嫁和生育問題,按照《勞動法》必須确保其工資水平,等于企業白養着,增大了企業成本。
林:《勞動法》,哈哈……你的條件完全符合要求,我們部門也十分需要人手,但我們單位領導要求隻接收男生,甯可崗位空缺也不許招聘女生。
這是我到一家單位面試時得到的回答。
你可能會說作為一個公民你有建議權,針對就業性别歧視,社會各方面除要加強對用人觀念進行引導外,還應對我國現行有效的勞動法在其健全方面進行必要的修訂,制定出針對性強、具有可操作性的規章,隻有這樣才能實現對公民勞動就業權的有效保護。
如果我這樣說了,會有人聽嗎?即使是省長的女兒說了隻怕也是像刮風一樣,僅是說說而已,甚至會有人說你書呆子神經蛋!
捷:怎麼這樣說?我看你對生活不是很嚴肅。
林:這是我們經常說的話,沒有污辱你的意思。
不知道你聽沒聽過女人感歎男人的話沒有:有才華的長得醜,長得帥的掙錢少,掙錢多的不顧家,顧了家的沒出息,有出息的不浪漫,會浪漫的靠不住,靠得住的嫌窩囊。
唉,我從小學、中學到大學一直學習成績優秀,可優秀頂個屁用?出身農村,父母都是老實巴腳的農民,大學四年已經負債累累,學校裡還有兩萬元的代款沒有還,畢來證在學校裡壓着,找不到工作,眼看着有權有勢的人一個個進了好單位,我連吃飯的錢都沒有,無奈之下隻好到一家賓館裡去當服務員,一個月就掙那可憐的二百五十元錢,除了自己消費,所剩無幾,怎麼能夠還掉貸款,怎麼能夠取回畢業證?一次偶然的機會,一個地級市的局長到賓館裡住宿,見我長得漂亮,便垂涎三尺,他公然要我去他的房間裡配他過夜,我不從,他冷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後來我去他房間裡送水,他當着我的面把包位開取出兩萬塊錢說:這相當于你當服務員幾年的工資,隻要你脫光衣服,陪我一次這錢就是你的了。
當時我氣憤至極,覺得他污辱了我的人格,扭頭離開了。
可是離開之後我展開了激烈的思想鬥争,兩萬塊錢啊,兩萬塊錢我就可以還了貸款,取回我的畢業證參加工作,我就可以自食其力奉養父母……于是我就身不由己地又回到那個局長的房間裡……
捷:最終你沒有抵住金錢的誘惑?
林:能夠抵住金錢誘惑的人有幾個?那些天天叫喊着為人民服務的高官們不是也沒有抵住嗎?我當時想,反正那個局長的錢也不會是他自己的。
那個局長如願以償後對着我還在發感歎:錢呐錢,還是錢的能耐大,不願脫衣服者也能讓她脫掉,在金錢面前什麼人格,什麼尊嚴都是狗屁。
其實那個局長說的沒錯,現在沒權沒勢的人掙錢太難了,也許你不懂得沒錢人的困窘,錢對人的一生太重要了。
捷:你有了錢,取回了畢業證,不就可以參加工作了,為什麼還當妓女呢?
林:(冷笑了一下)說你不知道下層的困難吧,你真不懂。
我取回畢業證,當時上邊還有政策,大學生是分配的,可我因為沒有關系,被分配到一家已經停産的印刷廠裡,一天班也沒有上過,四年大學,四萬開支,僅僅入了個城市戶口。
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就去找那個局長,他聽了我的話吃驚地說:孩子是我的嗎?我當時就哭了,我說我沒有男朋友,就和你一個人睡過,當時還是個處女呢,孩子不是你的會是誰的?不行将來你可以做親子鑒定。
那個局長又說他相信我,又給了我一萬塊錢說讓我把孩子生下來,如果是兒子他要,再給一萬,是女兒他不要也不再給錢讓我送給别人。
當時我沒有工作,閑着又沒有什麼事情作,就想賭一把,後來就把孩子生下來了。
等女兒生下來後我又去找那個局長,他說女兒他就不要了,念在我生孩子辛苦,又給了我五千塊錢。
我舍不得把自己的親生骨肉送人,就決定自己養活孩子,可是一個沒有結婚的姑娘家怎麼養孩子啊,沒有辦法,隻好把孩子送給我的嫂子,讓她撫養。
捷:你以後是怎麼成為三陪女的?
林:沒有工作,我一直在家吃閑飯,後來我去找同學玩,見人家很有錢,我吃驚地問她,你也沒有工作,哪裡來得那麼多錢呀?人家告訴我說,她在桑拿廳裡當按摩小姐,很掙錢,每月能掙上萬元。
她勸我也去幹,我心動了,就糊糊塗塗地當了按摩小姐。
開初我不會按摩,隻好向其她小姐學習。
小姐去客房為客人服務時我就在旁邊觀看,一個個不堪入目的鏡頭,差點把我吓暈過去,我想離開,我的同學勸我說,該幹就幹吧,你在這裡幹的事别人誰知道,掙錢是真實的,其他都是虛的。
我看其他小姐大把大把地掙錢,自己也有些眼紅,反正自己已經生過孩子,什麼也不再乎了,等掙了錢将來就幹點正經事情,我也想開了,自己有什麼呢?除了父母給了一個好身段和一張好看的臉,其他一無所有,不幹三陪女又能幹什麼?誰又會讓我去幹什麼?
捷:你是怎麼認識闵銳的?
林:我是2003年秋天到省城開美容廳的,剛開始我沒有準備搞色情服務,對那種事情我已經厭倦了。
有一天來了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要美容,我給她美完容,她看了看我的營業執照說:“林小姐,你單靠美容能掙幾個錢啊?最好搞點其他服務,咱們合夥幹吧,我幫你租賃河東賓館的一樓美容美發廳,以那裡為根據地發展,利潤五五分成。
我對那個女人的話不大相信,她走的時候給我留了一張名片,她走後我看名片上寫着苗盼雨三個字,頭銜是天首集團總經理。
我以為這麼有身份的人可能是說說而已,可是第二天苗盼雨真的來了,說河東賓館那邊的一切她都安排好了,讓我過去看看。
我就随她到河東賓館去看,到那裡一看環境不錯,我決定和她合夥。
等美容廳開業後我招募了小姐,有時也自己上陣,客多的時候一天竟達100多人,有時客人來到這裡還排隊,我們的收入自然很可觀。
這時我不禁歎道,女人不學壞,就難以賺大錢,隻有學壞了,才能從壞男人那裡掙到大把的鈔票,錢這東西其實也很好掙,就看你會賺不會賺。
苗盼雨為什麼能夠有錢,就是因為當了路坦平的情婦,我是和她合夥做生意時才影影綽綽地知道她是省長路坦平的情人。
你不要怪我的話難聽,情況是真實的。
捷:(苦笑了一下)這個沒有什麼。
那你為什麼又不幹美容了?
林:這個與你們路家有關,我在河東賓館幹美容在前,你哥哥路長通承包河東大世界在後,可是人家有靠山啊,剛剛承包河東大世界就派人來通知我,說讓我立即關門停業,我問為什麼,人家說不為什麼,就因為我搶了人家的生意。
當時我有些想不通,就打電話給苗盼雨,苗盼雨說不讓我和路長通較勁兒。
她說她再給我找一份好工作,讓我關掉河東賓館的美容廳,就這樣我的美容廳關門了,苗盼雨那時已經成立了天首集團,讓我在集團的公關部當經理,一個月給我發5000千元工資。
捷:你是怎麼認識闵銳的?
林:那是闵銳當上省委書記陳喚誠的秘書以後,他過三十歲生日,苗盼雨張羅着給他過生日,當時我還不認識闵銳,是苗盼雨介紹我認識闵銳的。
那天的生日宴會就在河東大世界裡舉辦,來的人很多,舉辦的很隆重。
現在想走捷經升官的人很多,也不知那些正處級副地級的幹部是怎麼知道闵銳要過生日的,來人特别多,有些留下吃飯,有些把禮品放下就走了。
那天總共待客十幾桌,來了有一百多人吧。
苗盼雨弄了一張桌子,讓我在那裡收禮金,最少的一萬,最多的十萬,也有送煙送酒的,最新奇的是有一個平州的副市長現在忘記名字了,他給闵銳送了一個純金鑄成的金印,有一千克那麼重,上邊刻的是闵銳之印四個字,我過去常聽說官印什麼的,不知道闵銳的印叫不叫官印?應該說他那個印還不叫官印,叫私印。
可是由于他那個印太大沒有用過,不過他對那個金印非常鐘愛,有些時候還會拿出來把玩一陣子,有時候還在紙上按一下試一試欣賞一番。
另一件東西我的印象也比較深,是天首市的組織部副部長給闵銳送了一把短刀,樣子就像電視劇《三國演義》上王允那把七星刀,刀很鋒利,可以刮掉胡須,刀把上鑲有寶石和白金,刀鞘是黃金制成的,上邊專門刻着“闵銳寶刀”四個字,那把短刀闵銳很喜歡,他被“雙規”前,好像已經感覺出些什麼,那天晚上整整一夜他都沒有睡覺,那把刀就放在他的面前,他一直望着刀發呆,我以為他要自殺,也不敢過去勸他,後來他沒有勇氣自殺……
捷:闵銳過一個生日總共收了多少錢?送禮的人後來都升官了?
林:闵銳過了一個生日總共收了二百萬元的禮。
送金印的那個副市長後來升了副書記,又升了市長,就是平州現在的市長,送寶刀的天首市組織部副部長後來升了部長。
其他人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
捷:你是怎麼當上闵銳的情婦的?
林:自從闵銳過生日之後我們就算認識了,認識以後我才知道闵銳三十歲了還沒有結婚,我是個風塵女子,從來沒有奢望能夠成為闵銳的妻子,但是闵銳不斷約我與他私會,我們第一次發生性關系是在河東賓館裡,闵銳開了房間……後來有一天,苗盼雨突然給我一串鑰匙,說是濱海别墅二十八号樓的鑰匙。
我有些吃驚,苗盼雨說是她的房子,先讓我住的,我搬進去住的當天晚上闵銳就來了,好像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不過我從來沒有問過闵銳和苗盼雨的關系,看樣子他們的關系也不同于一般男女。
我成為闵銳的情婦後,苗盼雨告知我說,我不用再到公司裡上班了,工資待遇不變,就這樣我成為闵銳的包養情婦,但是我們在一起從來不談婚姻,我知道我自己不配嫁給闵銳,他一般一星期來我這裡一次,時間又多在雙休日。
捷:能談談你給人當情婦的感受嗎?
林:我不是什麼高幹子女,也沒有工作,說實話我對自己給闵銳當情婦的事并不後悔。
雖然闵銳不可能娶我,但是他對我就像丈夫對待妻子那樣,闵銳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最讓我感動的是他對我說了實話,他說苗盼雨最早是他的戀人,後來他發現苗盼雨成了路坦平的情婦,就主動退出了競争,并且能夠坦然地面對,絲毫不怨恨苗盼雨,還能夠利用苗盼雨和路坦平的關系達到自己的目的,作為一個男人,我想他心裡肯定也不好受,但是他能夠很有分寸地處理好這種關系,說明他是個比較理智比較有心計的人,很不簡單。
對了,闵銳還告訴我他一直暗戀着你路長捷,因為你和聞過喜的戀愛你父親不同意,你父親旁敲側擊般曾經有意把你介紹過闵銳。
他說他也曾抱有幻想,将來一旦你和聞過喜分手他就會主動向你求愛,你父親肯定會同意。
可是後來你和聞過喜同居後他苦惱過,曾經對我說,看來他和你的婚姻是沒有戲了。
捷:(聽了林得玉的話一臉愕然,她沒有想到闵銳會暗戀自己,也沒有想到父親竟然有這種意圖)闵銳暗戀我可能是他一廂情願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啊,我也不可能嫁給他,我心目中的男人不是他那樣的。
哎,林得玉,我問你一個事情,你對當小蜜從來就沒有後悔過嗎?
林:沒有。
因為我的經曆很複雜,能夠結識闵銳這樣的人我很高興,他是個非常優秀的男人,能夠接近他的女人又會有幾個?盡管現在說他優秀你可能覺得有些可笑,但是在我心目中他确實很優秀,不管他是省委書記的秘書還是罪犯。
捷:如果現在讓你對闵銳說些什麼,你最想說的是什麼?
林:(立即淚流滿面,然後擦着眼淚)我最想說的是請闵銳保重自己,如果他将來能夠出來,不管多少人看不起他我都不會,真沒有人要他我要,他是我認為值得愛的男人,如果今生今世不能嫁給闵銳,隻要有來世,隻要來世闵銳肯娶我,我同樣願意嫁給他。
捷:(本來采訪是需要一些二奶忏悔的語言,那樣才具有教育意義,沒有想到林得玉是這麼個态度)今天的采訪就到此吧,希望你保重自己,有什麼新想法還可以約我談。
林:謝謝你。
我看你身子已經笨了,你曾經是闵銳暗戀過的女人,咱們也算有緣,我祝福你把孩子順利生下來,聞過喜的事我也聽說了,他也是一個值得女人愛的男人,真羨慕你能夠轟轟烈烈地愛一場,聞過喜能夠轟轟烈烈地死,你們都是很優秀的人,生也偉大,死也偉大,不像我,生也渺小,死也渺小,渺小的人有些時候真的談不上尊嚴,可能你不贊成我的觀點,但是我的體會确實如此,尊嚴和榮辱都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
捷:(很想對林得玉的觀點予以反駁,又覺得有些道理。
她想了想得出這樣的結論,畸型的人生軌迹可能已經使林得玉的心理已經變态了,再說什麼顯然都是多餘的)林小姐,保重吧!
林:謝謝你長捷。
路長捷離開的時候,林得玉一個勁兒地向她揮手,樣子很和善,看樣子這個女人是在真心祝福路長捷,路長捷有些感動,有些憐憫林得玉。
林得玉是一個很不錯的女孩子,但是有今天的下場,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不能說全是她的錯,如果她能夠順利就業,嫁一個自己比較喜歡的男人,可能她也會平平安安過一生,但是命運對她确實有不公,不公,使她心理變态了……
走出天首市拘留所,風一陣一陣地撲面而來,天空布滿烏雲,空氣沉悶得讓人感到壓抑,路長捷禁不住望着低低的烏雲長歎了一聲,從心底裡對林得玉産生出幾分同情,在她看來,林得玉的本質并不壞,如果拿她與苗盼雨相比,林得玉是人,苗盼雨隻能是個魔鬼!
四十九
路長捷在天首市鳳凰山看守所裡采訪了被關押在這裡的闵銳,闵銳當時的情緒非常低落,有些萬念俱焚的樣子。
獄警把闵銳帶到審訊室裡,路長捷看到一臉憔悴、胡子大長的闵銳不由輕輕地歎了一聲。
闵銳看見是路長捷,先注視了一下她的臉色,又審視了一下她挺着的那個大肚子,眼睛有些潮濕,他想起慘死的聞過喜,不知怎麼淚水就在眼眶裡打轉轉。
他先說話了:“長捷,你能夠突破世俗觀念的羁絆,敢于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很佩服你,聞過喜在九泉之下也應該瞑目了。
”說罷這話,闵銳的眼淚終于流下來。
路長捷見闵銳為自己難過,很感動地說:“闵銳,我這個樣子很令人憐憫是吧?其實我自己是堅強的。
”
“應該讓人憐憫啊,那些人做事也太狠毒了,小聞不應該死,他應該陪伴你度過一生一世,你是值得他愛一生的女人。
唉!聞過喜有些赤膊上陣啊,這可能是……”闵銳說不下去了。
“反腐敗是需要很多勇士的,聞過喜就是一個勇士,我覺得能夠結織聞過喜這樣具有俠肝義膽的男人是我一生的驕傲,他如果生在戰争年代可能會成為一個将軍。
出生于路家是我一生的恥辱。
”路長捷說。
“人的出身是無法選擇的。
”
“可是人生的路是可以選擇的。
”
“嗯,這個你說得很有道理。
”闵銳知道路長捷話裡的意思,她喜歡的是具有軍人氣質的男人,或者是那種狂傲的男人,不喜歡小白臉男人,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小白臉男人,先低下了頭。
“闵銳,我聽林得玉說你曾經暗戀過什麼人,也有一位領導幹部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你,是這樣的嗎?”路長捷故意不把話說得太明白。
闵銳把頭低下,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