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連二百萬都不值!說完笑着拿起筆在顧忱的單子上簽上字,顧忱去接,白崇洗卻想起一件事,又把手收了回來,笑着問道:"你說的那個洗澡的地兒,是真的?"
"老大!别逗兄弟了,我來就是為給你洗塵,簽字嘛,不過隻是順手的事兒。
"顧忱笑着一把搶過單子,仔細地折了下放自己手包裡,說:"走,今兒我給您當司機。
"
顧忱開着他那輛牧馬人擠在去往京西的擁擠道路上,白崇洗不說話,閉着眼欣賞顧忱剛買來的一碟藏樂,汽車音響改裝過,十二個頂級音箱環繞在車裡,無論懂不懂音樂,聽起來都絕對是一種享受。
忽然,白崇洗的手機響了,掏出手機一看,"梁解放?""哎呀不好!"白崇洗叫道,把賈曉陽給忘了,他一定是讓梁解放打給自己試探軍情呢!
白崇洗無奈隻好接起電話,"梁主任找小的有啥吩咐?"
"哈哈……"梁解放大笑,"聽說白總近日在距京城六百公裡之處發生豔遇,有人一路追過來要給你賠不是呢,你不見他,這人隻好托我說情。
"
"哎呀呀看賈市長這人怎麼這麼小肚雞腸?誰不見他了,我是有事……"
"白總……"梁解放陰險的笑,"他下午給我打電話求援,我便立即打聽你的動态,廊坊嘛,你果然去了,不過那是春節前的事兒,下午還有人看見你老人家在辦公室裡張牙舞爪呢……哈哈……這事兒我可跟賈市長沒說,省得人家多心,不過嘛,我可以說您老人家為了他臨時趕了回來,這樣做,對大家都好吧。
"
"這個……"白崇洗皺了下眉頭,說:"梁主任,賈市長啊……我還真不打算這麼快見他,你想,我剛出了這麼一檔子糗事,這麼快就見他,是不是也忒沒架子了,以後我再去安沣市,還怎麼混啊?是不是?你說呢?"
"這個……也有道理,不過人家跑了一整天路專程給你賠不是來着,你好歹也得見一見啊!賈市長不見,我總行吧,人家是我老同學,那我去代他給您賠個不是總成吧,白總?"
梁解放把白崇洗擠兌到地溝裡去了,看來不見都不行,但要這麼快見他們,白崇洗心裡總不是味兒,忽然,白崇洗有了主意,"那好,梁主任你就算給我和賈市長一人一個台階下,大家都退一步,明天晚上我做東請他,至于道歉嘛就免了,大家畢竟已經這麼熟了,不過今晚我真有事,現在我已在去京西的路上,不過,我委托個朋友接待他怎麼樣,京西新開了家洗澡的地兒,挺不錯,你讓他過來,晚上我要有時間就趕過來見他,這樣好不好?"
白崇洗都這樣說了,梁解放隻好同意,說:"那好,我今晚正好也有應酬,我就讓他們自己過去,不過你可要……"
"放心,放心,接待他的是我最好的兄弟,跟我親自接待沒啥區别。
地方我直接告訴他好了。
"
放下電話,白崇洗又歎口氣,嘟囔着真他媽的啰嗦,又撥打賈曉陽手機,"賈市長啊,你好,我白……"
"白總啊,你好你好,您啥時能回來,要不我去廊坊找您?"
"嘿嘿,賈市長啊,實在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本來想趕回來請您,可實在是有事走不脫,這樣吧,我有一好朋友,顧總,我讓他代我做東請您……不不不,賈市長您别客氣,我都安排好了,待會兒讓他直接給您打電話……梁主任今晚有事就别叫他了,好,就這樣。
"
扔下電話,白崇洗問:"聽明白了?"
顧忱咧嘴笑,"快聽傻了,您是不想見這個什麼賈市長,所以讓我給您擋着?"
"聰明。
待會兒咱們先洗着,他到了後我躲包間裡,你去陪他,人家好歹也是一市長……"
"一把手?"
白崇洗瞪顧忱一眼,"怎麼着?不是一把手還不想接待了是不是?他是主管招商的副市長,你好好伺候着,我正好累了,睡個好覺,等他們走了再叫醒我。
"
"您為什麼躲着不見他,是為了……一件糗事?"顧忱一臉壞笑,"啥糗事,說來聽聽?"
白崇洗輕輕歎口氣,罵聲倒黴,然後把在安沣市的洗澡醉酒驚魂事件叙述了一遍,顧忱哈哈大笑,說明天我就上網去把照片蕩下來好好欣賞,看來我真得好好給您洗塵壓驚了。
白崇洗苦笑,笑得很無奈,很猙獰,眼前浮動着前日蹲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又黑又胖的半裸體女人……
"京西大森林洗浴俱樂部"果然大得不同凡響。
有五層高,進門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服務生引導着兩人穿過迷宮般的更衣區,兩人脫下衣服後乘電梯上二層洗澡,簡單的沖了一個澡,兩人又徑直乘電梯去五層,五層是一個足有五千平方米的餐廳,客人可以穿着浴袍在裡面吃自助或點餐。
白崇洗随便吃了些自助餐,顧忱沒吃,隻是陪着聊天,白崇洗說賈市長酒量一般,待會兒幫我給他灌趴下。
顧忱說放心,一定給您報仇雪恥,灌倒他,然後給他開個單間,然後找個小姐,再然後我打電話報警……說得白崇洗忍不住咯咯笑。
正說着,白崇洗手機響,賈曉陽一行到了。
白崇洗說我去三樓開個包間睡覺,打發完他們叫我。
顧忱忙叫住他,說要是他們住這兒咋辦?白崇洗想了想,說那就讓我一覺睡到天亮更好。
賈曉陽帶着兩個部下進入更衣區,迎面迎過來一個高大的年輕人,寬松的浴袍掩蓋不住他的健碩,笑容好像有種神奇的魔力讓人一眼看到他就會喜歡上他,兩人視線相撞的瞬間,年輕人的微笑突然綻放,上前一把拉住賈曉陽的手,"賈市長你好,我姓顧,白總的好朋友。
"
賈曉陽忙笑着握手,連連說我以為白總的朋友也跟我差不多年齡呢,哪兒想到顧總這麼年輕。
顧忱笑道:"哪裡年輕,也老大不小快三十的人了,賈市長我看您年齡好像也不大,讓我猜猜……最多也就四十一二?"
賈曉陽連連誇贊好眼力好眼力。
其實,顧忱早從白崇洗嘴裡知道了他的實際年齡。
顧忱忙說您才四十出頭就已經是副市長了,真是年輕有為。
賈曉陽說哪裡比得上你們這些成功人士,四十歲當副市長雖是比較年輕,可我們那兒是落後地區,副市長幹一年下來,還沒有在北京地産公司一個部門經理掙得多,顧總你公司缺人不,别的本事沒有,起草些文件跑跑腿還是可以的。
顧忱哈哈大笑說您這是謙虛還是諷刺我呢……
兩人有說有笑更衣後上到洗浴大廳泡在水池裡坦誠相見,脫去浴袍後,顧忱露出一身健美的肌肉,整個洗浴大廳都能聽見他那爽朗的笑聲,賈曉陽一下對這個年輕人産生了極大好感。
洗過澡,四人去五層吃飯,賈曉陽被這間餐廳震了一下,說從沒見過洗浴中心裡這麼大的餐廳。
顧忱說我也才是第二次見,這家洗浴剛在春節後開門。
賈曉陽說咱們簡單吃些自助得了。
顧忱說那可不行,白總要知道我請您吃自助,還不打爛我的屁股,說着進到一個包房,賈曉陽說顧總你跟白總什麼關系,他好像特别信任你。
"什麼關系?"顧忱笑了一下,說:"朋友關系……也是合作關系,白崇洗這人脾氣大架子大跟誰都愛玩兒橫的,可就是我不搭理他那一套,我越不把他當回事,他就越喜歡我,久而久之就成朋友了。
"
"是嗎?我一看顧總你就非一般人,商場上朋友可不好交啊,能跟白總稱兄道弟的人,絕對更非凡人。
"
"賈市長您太擡舉老弟了,不過話說回來,一個圈子裡的朋友不好交,因為大家在一個生态圈裡,本來就是一種你死我活你上我下的競争關系,朋友都是假的,其實背地裡恨不得朋友趕緊都死絕了。
但跨界的朋友就可以交了,比如政界的人就喜歡交商場的朋友,反過來也一樣,您說是不是?賈市長,拿酒來……"最後一句話是對服務員說的,"四瓶青花瓷二鍋頭。
"
賈曉陽吓了一跳,忙攔住說:"四瓶太多了。
"
顧忱擺手笑道:"來到北京當然請各位喝二鍋頭,咱們一人一瓶不夠再來,白總專門說過,前兩天你把他灌醉了讓他險些失身,今天就是讓我給他複仇呢,您要不喝,我可沒法交代啊。
"
賈曉陽一怔,沒想到白崇洗已經将他險些失身的事也告訴了顧忱,更說明兩人關系不一般,今天請我喝酒一定是白崇洗想報複我,隻好硬着頭皮拼得一醉了。
顧忱輕輕拍他肩膀,微笑着說:"沒關系,咱們今晚就住在這兒,反正不用開車。
"說完将自己的酒杯端在手中一口倒進肚裡,"各位,我今天代表白總和我自己為賈市長一行接風洗塵,第一杯酒,先幹為敬。
"
一杯酒下肚,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兩瓶酒喝完,一人平均半斤酒,臉開始上了顔色,顧忱已經拉着賈曉陽的胳膊大叫大哥,賈曉陽也跟這個風趣潇灑的年輕人一見如故,不覺中,漸漸有些發飄,卻一點沒有以往應酬的感覺,心想:"酒,這樣喝,才叫痛快。
"
吃過飯,顧忱又帶着三人下到二層,賈曉陽奇怪,問道:"小顧,咱們不是洗過澡了嗎?為啥又來?"
"哥哥,請你來,自有我的道理。
"顧忱親昵地摟着賈曉陽肩膀,好像兩人早就是二十幾年前光屁股玩到大的朋友般自然,賈曉陽在官場上行走多年,政界商界也交往過不少朋友,但從沒有過跟顧忱在一起時随意親切,顧忱待人的熱情,一點都沒有客氣或虛僞的成分,難怪白總這樣不苟言笑的橫人都會跟他稱兄道弟,賈曉陽對他的好感愈發濃郁,拉着顧忱的手問道:"小顧你告訴哥哥你是怎樣做的,怎麼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大成就?"
顧忱一怔,道:"我的成就?哈哈……比起白總來……"
"謙虛,跟哥哥還謙虛。
白總那樣的人,他的朋友也一定非同尋常,我猜……小顧你沒有十億八億也得有五六個億吧?"
顧忱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剛想說什麼,眼珠卻輕轉,拉着賈曉陽手指向前方,"賈哥,咱們到了。
"
這是洗浴大廳裡一角,同其他部分的豪華裝修風格不太一樣,走進這裡,頓感閑情逸緻,地闆和牆壁都是白色的大理石鋪就,入口處種着一圈茂密的竹林,林中有鳥鳴清脆,仔細一看,竟是真鳥。
進入竹林,仿如走進原始森林,到處是綠蔭幽靜,除去白色,便是綠色,左首一排小型浴缸,隻能容納一個人躺下,再仔細看,這些浴缸也不太一樣。
賈曉陽正想發問,顧忱笑着說:"這裡是醒酒區。
"
"醒酒區?"
"很多客人喝完酒後想泡個澡放松一下,但大池子容易出危險,以前,北京曾發生過一個醉酒的人滑進池子裡淹死的事,所以這家老闆吸取教訓,專門設計了一個醒酒區,賈市長你看,這些浴缸正好夠一個人舒舒服服躺進去,一點危險都沒有,而且,這些按摩浴缸全是從奧地利進口的頂級品牌,至于效果嘛,你們躺上去就知道了。
"
浴缸裡沒水,怎麼洗澡?顧忱說先進去再說。
賈曉陽的秘書小方好奇地先跨進去,剛躺下,猛然後背一涼,不禁吓了一跳,回頭看,原來是一股細細的水流,人剛起身,水便又自動停止。
"人躺下後水流自動出來,并且是冷熱交替,你剛開始感覺冷時,熱水便會出來,熱水出不了幾十秒,又會換作冷水,這樣冷熱交替,不但對身體好,更有助于醒酒。
"
"是啊。
"賈曉陽已經躺在浴缸裡快忍不住舒服的哼出來了,身下的十幾個按摩器同時開始工作,伴着一股股交替的冷熱水,周身說不出的舒服。
"這個醒酒區有一個特點,就是頭部在浴缸外面。
"
"對呀。
"賈曉陽正奇怪為什麼浴缸頭部有個缺口,頸部雖然能很舒服的靠在浴缸的軟墊上,頭部卻露在浴缸外。
顧忱微笑着招呼服務員過來,幾名男服務員過來,蹲在浴缸頭部的大理石圓凳上,同時給客人做起頭部按摩。
浴缸裡的水已經漫過身體,從十幾個出口噴射出來的水流卻還是在身體上縱橫交錯,水流噴射到人體的位置好像都是些穴位,加上機器和人工按摩的作用,酒意竟真的很快退卻,極大的舒适感漸漸湧上來,幾個人都閉上了眼睛不說話,身體,陶醉在最舒服的狀态中。
等到賈曉陽睜開眼睛,顧忱也剛醒,另外兩個賈曉陽的部下還在酣睡。
賈曉陽忍不住從這麼舒服的浴缸裡出來,笑着說:"實在是太舒服了,洗了一輩子澡,今天才知道洗澡也有這麼多學問。
剛才這一覺恐怕睡了半小時吧。
"
顧忱笑,"咱們睡了足足兩個小時。
"
"不會吧?怎麼沒感覺。
"
"醒酒區的水也是單獨循環的,裡面添加了醒酒的中藥成分,更使人睡眠更舒适,醒酒更徹底,現在頭一點不暈了吧?"
賈曉陽點點頭,剛喝完酒時輕飄飄的感覺現在一點都找不到了。
顧忱小聲問:"快十二點了,要不咱們一會兒去吃些宵夜,就在這裡開個房間睡覺好了。
"
賈曉陽點頭說好。
顧忱小聲問:"那我給大家各開一個包間,安排個按摩……"
賈曉陽忙正色道:"不必,就把我們三人安排在一起就行。
"
顧忱還想說什麼,賈曉陽攔住他,道:"我知道洗浴中心的按摩是怎麼回事,白總就是因為不小心差點出了問題,我身為國家公務人員,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賈曉陽說得很嚴肅,顧忱也跟着嚴肅起來,說:"賈市長您這樣的領導我由衷敬佩。
"
"我們安沣市雖然是個窮地方,但人心淳樸,我們這些當領導的,最大心願就是趕緊把家鄉的經濟搞上去,也隻有這樣做,才對得起四百萬安沣市人民啊。
我這趟出門就是專門向白總賠罪來着,無論如何不能因為我們工作上的一點失誤影響到白總投資的大事,這件事要沒辦完,我還能有臉回去見安沣父老嗎?更沒有心情享受。
"
賈曉陽說的極為誠懇,顧忱問道:"白總投資的事,您跟我具體說說?"
"好啊。
"提起招商引資賈曉陽就來了精神,"我早就想跟你說,隻是一直沒機會,白總的市場調研都做完兩輪了,證明我們那地方的确是個能賺錢的好地方,顧總,您要有興趣,我代表安沣市人民歡迎你去考察……"
當下,賈曉陽将安沣市的經濟狀況和發展機遇,及白崇洗的項目一五一十的跟顧忱叙說了一遍,顧忱聽的極為認真,不時插嘴問當地房地産市場的情況,兩人談興漸濃,不禁又說了快兩個小時。
顧忱說,下次等白總去的時候,我一定也去看看。
賈曉陽喜不自勝,又說:"明天請你一定約好白總時間,争取明天一定要見到他。
"
"放心,賈哥,我一定會認真轉述您的意思,有您這樣的誠意,沒有人能夠拒絕安沣市人民的熱情。
"
賈曉陽叫起兩個部下,四個人一起開了間包房睡下。
上午,顧忱和賈曉陽等人一起出門,分别上了自己的車。
車上了四環,顧忱卻在最近一口出口處出來,在橋下盤旋了一圈,回到了"大森林"。
進入包間,白崇洗還在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
顧忱叫醒他,笑着說就您這睡覺的刻苦程度,再有小姐進來把您強xx了您都不知道。
白崇洗伸了個懶腰,問幾點了。
"都快中午了。
"顧忱答道,又問:"吃什麼?"
"哈哈,人要能每天睡了吃吃了睡多好,再也不用整天操心賺錢應酬。
"白崇洗伸了一個張牙舞爪的大懶腰,突然回過神來,瞪大眼睛問:"你說快中午了?快走,去我公司吃魚去。
"
白崇洗平生有三個愛好,你如果問他的愛好是什麼,他一定這樣回答:
第一,洗澡;
第二,吃魚;
第三,洗澡時吃魚,或吃魚時洗澡。
白崇洗長得又白又胖,白,可能是因為洗澡,胖,可能是因為吃魚。
再加上他的名字的意思就是崇尚洗澡,所以,洗澡,是白崇洗最主要的生活方式,如果一天不洗澡,連續兩天不吃魚,一定會要了他的命。
所以,在白崇洗兩百平方米豪華辦公室的裡間,他專門為自己設了一個浴缸,說是浴缸,其實是個小遊泳池,完全可以在裡面伸長手臂劃拉四五下自由泳,白崇洗在水中的模樣,像極了一條白色的肥魚。
白崇洗将這處設置在辦公室裡的私人浴室,稱為他的第一辦公地點。
所以,浴缸的旁邊放着張精緻的小辦公桌,還擺着個防水型筆記本電腦,秘書常常會把需要簽字的文件放桌上,然後坐在旁邊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