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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老夫子與"南玻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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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一言為定。

    不過你總要先給我出出主意呀。

    "顧忱輕輕把手從倪楓手中抽出來,其實腦子早想着趕緊結束這次談話,去找賈曉陽想辦法。

    倪楓卻說:"我……給你介紹個人怎麼樣?" "誰?" "公司的一位副總。

    " "有用嗎?" 倪楓有些為難的樣子,頓了頓,說:"我這樣做有點出賣公司的嫌疑,隻是為了想幫你,你不能瞧不起我。

    " 顧忱笑,說一定。

     "拉鈎?"倪楓伸出一隻手指。

    顧忱沒想到這麼大一項目竟然會先和一小丫頭玩這樣孩子的遊戲,苦笑一笑,伸出手指。

     "這位副總……和勞總關系不好,正在設法調走,去建設局當副局長。

    " "哦?"顧忱立即明白其中玄妙,在城建辦這樣政企一體的單位裡,人際關系最為複雜多變,機會,也許就出現在莫測的争鬥與糾纏中。

    "你能找到他嗎?" "能。

    不過你答應不能出賣我。

    "倪楓瞪眼看着顧忱,特别可愛的樣子。

     "放心。

    " "那好,等我消息。

    這位副總姓熊,我大學畢業分配到這裡就是找他辦的,跟我關系……很鐵。

    " 送倪楓回到辦公樓,正好賈曉陽打電話來,說剛開完會,顧忱說我去接你。

    賈曉陽說不用,他讓司機把自己送到一個酒店門口,顧忱過去接他。

     顧忱開車過去,幾分鐘後,賈曉陽從一輛停在大門前的車上下來,等司機走遠,上到顧忱的車。

     兩人親切的握手,賈曉陽問:"怎麼不開寶馬了?" "那車出現過,很多人認識。

    " "怎麼搞得這麼神秘?"賈曉陽滿腹狐疑。

     顧忱微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事,隻是想回來看看哥,怕别人妒忌。

    " 賈曉陽哈哈大笑,說怪不得顧忱你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大成就,跟你在一起,心裡就是感覺舒服。

     兩人說笑着到酒店,顧忱拖着旅行箱進到房間,人還沒坐下,卻從旅行箱裡拿出一個盒子,打開,取出一個嶄新的手提公文包,遞給賈曉陽,"哥,這是今年的一款限量公文包,我上次看您的包有些舊了,就給您挑了一個,看看喜歡不?" "這怎麼好?"賈曉陽客氣的接過,随口問很貴吧。

     "一般包怎麼能配上哥呢?"顧忱笑,"四萬多塊錢。

    " 賈曉陽臉色猛一變,手裡的包險些落地,"這麼昂貴?" "再貴,也隻是一包而已。

    隻是當老弟的一點心意而已。

    " 賈曉陽猶豫了一下,笑着說:"那就收下了,不過今後可千萬不要送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受之不起。

    " "哪裡的話?"顧忱笑着說:"幹脆就在這裡把包換了吧,堂堂一大市長,整體拎着個舊包也不好看呀。

    " 賈曉陽笑着把自己包裡的東西轉移到新包裡,兩個包并肩放在一起,原先的包,頓時不忍再看。

    賈曉陽歎口氣,笑着說:"人啊,由儉入奢易呀。

    " 其實,顧忱自打買了這包後一直心疼到現在,自己從來都沒敢舍得買這麼貴的包,但為了那塊地,隻好拼力一搏。

     "你找我,不會隻是為了送哥哥我一個包吧?"收下包,兩人的關系突然間好像近了許多,賈曉陽笑着問道。

     "是,不瞞哥哥,其實我有點發愁的事想找哥商量,是關于項目。

    " "怎麼?有變化?"賈曉陽臉色一變。

     "回去後,集團開了個董事會,但有些股東提出白石集團的發展戰略還是應該以北京為中心,一下子開拔到六百公裡以外的陌生城市,無論從管理能力上還是從運營成本方面考慮,都有些得不償失……" "這些人,誰說安沣是陌生的城市?安沣絕對不會把白總和你當外人。

    " "是啊。

    其實還有最重要的問題,下個月,集團盯了兩年的一塊地就要動了,資金量要求非常大,白總決心全力一搏,整個資金要求在三十億以上,加上前期建設資金,光啟動資金就要五十多億。

    所以,白總也有些遲疑,說如果北京和安沣項目同時進行,集團的資金能力和精力,也是很難兼顧……" "哎呀,這個白總,那為什麼要簽協議呢?"賈曉陽皺着眉頭猛拍大腿。

     "不是,您誤會白總的意思了。

    我們要是決定撤出,也用不着我千裡迢迢跑來找哥了。

    會上,我和白總他們說,咱們的協議都簽了,要是突然決定撤出,這麼好一項目白白丢失不說,對公司的聲譽也有影響啊。

    白總也很為難,問我怎麼辦,我說,既然已經進了安沣,又交了賈市長這麼多誠心實意的好朋友,我們不能半途而廢。

    " "對,顧老弟你夠意思。

    " "白總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但畢竟集團是個規範管理的股份制企業,于是他問我,有什麼好辦法沒有,我說,第一,我建議集團繼續留在安沣,第二,如果集團暫時無法兼顧,也可以以集團名義,由我顧忱自行投資,繼續完成項目。

    " "好啊。

    " "白總立即同意了我的建議,說這樣做,既符合集團利益,也對得起安沣的朋友。

    于是,事情基本就确定下來,由我獨立操盤運作項目,集團給予支持,待集團北京項目進入正常運轉後,繼續回到安沣,運作新區的幾個項目。

    " "好啊,這樣很好,等于一切都沒有改變啊。

    " "這個嘛,變化可能還是有一點的……上次,您帶我看的那塊河邊的地,還記得嗎?" "記得啊,莫非你……" "是。

    哥,您看這樣行不?因為現在我個人資金實力肯定比不上集團,集團雖然有我的股份,但我又不能抽出,隻能用自己家裡的一點積蓄拿來……" "積蓄?有多少?" "也就是一個億左右。

    " 賈曉陽又吓一跳,笑着說:"光自家的積蓄就這麼多,不少了。

    " "可要運作項目,還是有些少啊。

    " "沒事,我幫你協調當地銀行,資金不足可以貸款嘛。

    " "這個嘛……我直說了吧,賈哥,作為商人,都是要在最低的成本下獲取最大的利益,做任何項目,首先确保的,是我的資金收益,而确保資金收益的前提,是把風險降低到最小……" 賈曉陽有些聽不明白,顧忱繼續解釋,"協議中市區那塊地,資金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由于涉及拆遷安置,這個嘛……風險自然大了些……" "所以你的意思……" "所以我的意思,是想問問哥河邊那塊地有沒有操作的可能性……" 賈曉陽怔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說:"你繞了一大圈,其實就是看中了老夫子那項目,是不是?" 顧忱也大笑,"是。

    " "也成。

    "顧忱沒想到賈曉陽答應得如此爽快,心中一喜,聽他下文,賈曉陽說:"這塊地荒了好幾年,就像是一個漂亮姑娘臉上長了一塊難看的疤瘌,市裡也曾經多次要求老夫子盡快開發。

    顧忱你要真要這塊地,也算是招商引資的一大成果,和咱們簽的另幾塊地沒什麼兩樣,市裡照樣會盡力支持你們。

    " 顧忱喜不自勝,說:"我可以先以合作方式開發這塊地,等到項目運轉起來熟悉了安沣市場,另外幾塊地自然也就順理成章。

    " "這當然是沒問題,隻是……"賈曉陽皺了一下眉,說:"不過你要和老夫子合作,就純粹變成你們企業間的合作,有些事情,市裡也不便插手多說,這個……困難就大了很多。

    " "你的意思是……老夫子此人不好對付?" "嘿嘿,他這人啊,狡猾,牛氣,生硬……這些詞就是全堆他身上,也形容不了他的十分之一。

    有些事,你最好自己去感覺了,哈哈……" 不管老夫子是個什麼樣的人,顧忱眼前已經沒有退路,問道:"要不……您給引見一下?" "這個……"賈曉陽有些尴尬地笑,"老夫子可能都不買我這個副市長的賬,這樣吧,我給你找人約他,你等我消息。

    " 顧忱笑了,說他一處級幹部竟然連市長都不買賬嗎? 賈曉陽無奈地笑,"人家現在是企業了,政府各部門又有一堆朋友,安沣市城建口,老夫子才是真正的老大。

    " 顧忱沒想到老夫子竟有這麼大本事,跟這種人合作,困難是顯而易見的。

     賈曉陽又問:"你這趟來如果隻是為了老夫子的項目,完全沒必要躲躲閃閃,直接跟唐書記衛市長說不更好嗎?反正一塊地是投資,四塊地也是投資。

    市裡重視的是把白石集團這樣的先進企業請進來,并非拘泥于具體哪個項目。

    " "話是這樣說,不過我總要先找到哥探探虛實心裡才放心,再說,我已經被安沣市的酒吓破了膽,還是悄悄拉着哥喝酒感覺舒服些。

    " 賈曉陽哈哈大笑道:"原來你小子偷偷摸摸是因為不敢喝酒?" 顧忱附和着也大笑,心裡緊繃的神經,略微放松了些,原先以為市政府會對自己的改弦易轍産生抵觸,從賈曉陽的态度看來,不過隻是自己的多慮。

     賈曉陽說:"我回去想想找誰跟老夫子打招呼合适,你等我消息就是。

    " "他們公司明天上午開職代會商議改制的事,還有,公司改制後,他們可能就要出手那塊地了。

    " "你怎麼知道?" "有一家北京的房地産商已經跟老夫子談了很久,說是等到開完會就簽協議。

    " "狡猾。

    "賈曉陽眯着眼想了想,又睜開眼笑,"老夫子狡猾大大的。

    我算明白他為什麼拖着土地不開發了。

    " "為什麼?" "他是在等待改制。

    你想啊,房地産開發總公司雖然包袱重,成天嚷嚷着發不出工資,但誰都知道他們這兩年做的兩個項目也沒少掙錢,至少養那幫人足夠了,老夫子用百分之三十土地款圈下那塊地,然後就拖,他的目的,就是等改制後再開發。

    現在跟北京公司談,說明他的改制工作已經快要完成了。

    " 顧忱還是沒聽懂。

     賈曉陽繼續解釋,"你想啊,改制前公司是國企,土地開發賺的錢是誰的?" 顧忱恍然大悟,"改制後賺的錢全是他個人的了!?" "對!他就是這樣想的。

    因為不是我的事兒,所以我對他們也沒太關注,隻是早聽說他們改制方案做了好幾稿都被市裡駁回,今天聽你一說才反應過來老夫子的目的。

    國企改制工作是衛市長直管,他隻要在改制方案上簽了字,老夫子也就遂了心願了。

    " "那……"顧忱忽然陰險的笑,"如果我能讓衛市長制約他,作為條件交換土地的合作權,豈不是……" 賈曉陽愣了一下,大笑道:"老夫子狡猾,你小子更精明,竟然想出這樣釜底抽薪的惡招,把我拖下水不說,竟又打衛市長主意。

    但你怎麼能讓衛市長制住他呢?" "這個嘛,"顧忱眼睛滴溜亂轉,心裡,卻有了主意…… 交換。

    無論商場還是别的什麼地方,隻要存在利益與權力的博弈,就會有交換。

    想做成一件事,就必須用另外一樣東西來交換,這是生意場上的成長法則,更是顧忱熟谙的生存之道。

     和白崇洗是三大癖好相似,熟悉老夫子的人,也給他總結了三大愛好。

    與白崇洗不啻有曲藝同工之妙。

     第一、開會。

    第二、發言。

    第三、開會時發言,或發言時開會。

     顧忱約倪楓在咖啡館見面時,老夫子正在開會。

     當然,也正在發言。

     今天老夫子發言的内容是關于明天的職代會,職代會是個形式,職代會的目的,是改制。

    公司改制已經進行了三年,大大小小的方案做了幾次,但公司内部的利益團體實在太多,每個團體間都需要用符合他們的胃口滿足他們需要的方式去撫平他們的不滿。

    但這些個團體本身也是處于不穩定狀态,比如一個人,他今天可能是這個團體,明天又會跳到另外一個團體,所以團體本身也是利益的工作下不斷發生着裂變或巨變。

    所以幾年來老夫子的唯一工作就是不斷周旋在各個不斷裂變或巨變的團體之間,拿他自己的話說,是一個陀螺。

     老夫子内心很着急,因為改制已經拖了很長時間,本來預想三年前就該完成改制,然後呢,老夫子心底有個非常宏大的計劃,如果不是因為這該死的改制方案一拖再拖,房地産開發總公司早就乘風破浪趁着安沣市城市發展的東風一枝獨秀,甚至已經殺到省城,成為省内的知名開發企業。

    現在房價一天天在漲,市場機會一點點在少,老夫子如何能不急?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這也是公司内部一些人極力想達到的目的:老夫子的年齡在一天天老去,更糟糕的是,明年,老夫子就滿六十歲的退休年齡了。

    公司現在還是國企,按規定老夫子明年将會光榮退休。

    所以,今年内無論如何老夫子必須力保改制成功,否則,多年的努力,除了最終把自己變成一個在家屬院裡遛鳥逗狗的糟老頭子外,還會将隐藏在企業資不抵債幾乎負資産改制外表下面的一大塊肥美的财富,留給毫不費力就能得到它們的後來者。

    在商場上學習雷鋒,絕對不是好榜樣! 這樣的職代會四年來開過七次,職代會的作用是通過改制方案,每一次職代會都能按照老夫子的意願通過方案,但每一次都在更高一級的地方被打了回來。

    于是,下一輪方案又需重做,做完後,還要開一次職代會。

    老夫子明白,明天的職代會很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的機會了,如果這次方案還是通不過的話,下一次職代會的主題,一定是歡送自己光榮退休,一個笑到最後的人會躊躇滿志的接過自己手中的權力棒……老夫子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現在,那個有可能笑到最後的人,正坐在自己旁邊。

     熊能,安沣市房地産開發總公司常務副總經理,正坐在小會議室會議桌的左邊第一個座位,饒有興趣的看着從老夫子口中噴出的白色唾液噴灑到桌面,然後又慢慢變成一個很淺的印痕。

    老夫子發言時,這是熊能唯一打發時間的遊戲。

     老夫子坐在會議桌頂端的位置。

    他的左手第一人是熊能,其他與會人員按職位高低向下一路排過去。

    他的右手是董玫,一個漂亮的不再年輕的女人,公司的黨委副書記兼副總經理,也是人們背後戲言的老夫子的紅顔知己,其他與會人員按職位高低向下一路排過去。

     老夫子知道明天的職代會照例能通過方案。

    自己的權威在公司這麼多年一直是所有人命運的主宰。

    領導班子裡幾個跟他長期不和的人,已經在三年的時間裡逐漸被消滅,有的辭職下海,成立了自己的私營房地産公司成為老夫子的對手,有的無奈中調到别的政府部門老老實實成為一個官員,還有的被擁入老夫子的懷抱,成為老夫子許諾中未來公司的董事會成員。

     隻有一個人,熊能,老夫子有些無可奈何,熊能是幾年前的部隊專業幹部,市裡本來安排老夫子調走後熊能接替老夫子的位置,但老夫子堅決不去上任,這樣的結果,卻苦了熊能,這與他轉業到這裡的初衷整個相違背。

    于是熊能唯一的盼頭就是盼到老夫子趕緊退休。

    但老夫子的改制工作卻抓得很緊,在公司内部熊能的威信也絕對沒法與老夫子比肩,所以,熊能隻好另想其轍,于是老夫子的改制方案每每會在最後一刻被PASS掉。

     對此,老夫子心知肚明,人人都心知肚明。

    老夫子甚至知道,臨自己光榮退休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有些人已經開始思考公司的下一任董事長,還會是老夫子嗎? 老夫子明知軍心不穩,内心深處不免有些心浮氣躁,卻又無可奈何,因為,熊能省裡有人,聽說,衛市長都要買他的賬。

     老夫子剛才發言起初,熊能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老夫子裝作沒聽見,繼續發言,過了一會兒,大家突然聽到會議桌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奇怪的響,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大家循聲望去,熊能,正在剪指甲。

     老夫子皺了下眉頭,清了一下嗓子。

     有人在笑。

     熊能可能是感覺到一片安靜,擡頭看了一下,笑,卻低下頭接着剪。

     老夫子住了口,直到看到熊能伸出自己的十根手指滿意地欣賞着自己的傑作,才繼續發言。

     又過了一會兒,大家突然聽到會議桌下面好像有什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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