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在更奇怪的響,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大家循聲望去,熊能,正在剪腳趾甲。
老夫子狠狠皺了下眉頭,喝了口水,接着又吐了口痰。
有人在笑。
熊能感覺到一片安靜,擡頭看了一下,笑,卻低下頭接着剪。
老夫子住了口,直到看到熊能把指甲刀放桌上,然後心滿意足的穿上襪子,老夫子說:"現在散會。
"
熊能剛回到自己辦公室坐下,門響。
進來的是公司的司花-倪楓。
熊能笑,"小姑娘,又想叔叔了?"
"看你老不正經的,還是老總呢!"倪楓笑着坐他對面,熊能色迷迷的目光好像鑽進倪楓的高領毛衣深處,倪楓不自覺的摁住毛衣,說:"熊總,給您介紹個朋友怎麼樣?"
"那要看女的還是男的?"
"男的。
"
"免談,要換了你還能考慮一下。
"
倪楓咯咯笑,"熊總,這人您一定感興趣,他是北京來的地産商。
"
"北京?"熊能愣了一下,北京地産商在安沣人的印象裡,個個是開勞斯萊斯住泳池别墅的億萬富豪。
"房地産商?"
"是,他想認識您。
"
"想認識我?他為什麼不找勞總?"
"因為,勞總已經有人找過了。
"倪楓笑了一下,很有内容。
熊能馬上明白過來,心想天助我也,合作沣水橋地塊的那家北京公司是老夫子找的,每次來人都在老夫子辦公室竊竊私語,隻聽說隻待改制後便簽訂協議,這次改制方案聽說老夫子也做了不少工作,明擺着在退休前最後一搏,熊能明白自己的力度也将用盡,已經做好方案獲批後挪屁股的最後打算。
但最後的決鬥尚未開始,還說不好到底究竟鹿死誰手,這時有北京地産商找來,難道預示着自己的最後勝利?熊能懷疑地看着倪楓,"你怎麼認識的?"
"朋友。
"
"朋友?你小丫頭還有一個北京地産商的朋友?不會是男朋友吧?"
倪楓羞澀的笑。
熊能說:"他有實力嗎?"
"有沒有實力我也不知道,不過他上次來一下開了兩輛寶馬7。
"
"他在哪兒?"
"安沣。
"
"帶他來見我。
"
"辦公室嗎?"
"嗯,有點不方便。
"熊能沉吟道:"你跟他約個地方。
"
接到倪楓電話時,顧忱正跟賈曉陽喝酒,兩人邊喝着淡淡的清酒邊在餐廳聊着天,好像一對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接到電話,顧忱說好,我确定一下時間給你打過去。
賈曉陽問是誰?
顧忱說是安沣房地産總公司的一個副總,姓熊。
賈曉陽笑,"這人不好對付,他是老夫子唯一的對手,老夫子改制受阻,他居功至傲,你找到他探聽項目内情,一定錯不了。
"
"那我明天去見他?"
"不好。
你應該請他去北京。
"
"北京?"
賈曉陽笑,"他是地主,客場作戰,對你不利。
"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回北京,主場作戰?"
"是。
"賈曉陽說:"正好我明天幫你找人,老夫子明天方案通過後才會報到市政府,這其中還有熊能作梗,距離獲批還會有一段時間,你正好可以請他去北京,一是避人耳目,二是拿出你北京地産商的氣勢,鎮住他,下一步,他便俯首聽命了。
"
顧忱點頭稱是。
打電話告訴倪楓,說自己回京有事,能不能請熊總去北京。
"讓我去北京?媽拉個巴子,到底誰求誰?不去!"熊能罵道。
倪楓笑道:"顧總說,去北京談起來更方便。
"
熊能想了想,"行,你跟他講,我明天下午出發,晚上到。
"
倪楓立即告訴顧忱,又說:"您說好了請我去北京的呀。
"
顧忱笑着說沒問題,你跟熊總一起去好了,你跟他說,一切由我盡心接待,讓他放心。
賈曉陽笑道:"這就對了,我聽說熊能對老夫子的位置觊觎已久,老夫子的事,他總想着去破壞,他答應你去北京,一定對你也有企圖,去北京後,他就是你的了。
"
第二天上午,顧忱獨自駕車返回北京。
二十四小時間竟在北京與安沣間打了個來回,但此次回京,顧忱心裡也踏實了一半,至少市政府這關已過,剩下的企業這關,顧忱相信自己的手段。
熊能能夠不遠千裡來京見自己,等于是安沣市房地産開發總公司的大門,顧忱已經踏進了一隻腳。
陽光出來了,空氣中還夾雜着雨的味道。
京城沐浴在嫩綠的春風中。
顧忱進入北京的幾個小時後,倪楓電話打來,說自己和熊總已經快到北京。
顧忱邊出門邊打電話,說,好,我現在去高速公路出口接你們。
熊能開着車一路和倪楓聊着天進入北京,倪楓指着前方路邊停着的一輛寶馬,"看,顧總的車。
"車邊站着個高個年輕人,白色的夾克在陽光下很醒目,墨鏡在陽光下閃着光,很陽光的一個大男孩。
熊能沒想到印象裡那個腰纏萬貫的富豪竟如此年輕,轉頭問:"是這人嗎?"
倪楓目光緊緊盯在顧忱身上,說,正是。
熊能從自己那輛别克出來,顧忱已經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熊總,一路辛苦了。
"
"嘿嘿,哈哈,顧總你也辛苦了。
"熊能哼哼哈嘿一番,原本想擺出一副強勢的打算,頃刻間在顧忱的陽光面前土崩瓦解,動作立刻有些僵硬,顧忱一眼就看出此人的外強中幹,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熱情似火的給了熊能一個熊抱,大笑道:"哥哥晚上想吃什麼,老弟給你接風洗塵。
"
倪楓在一旁笑道:"顧總您太熱情,我們熊總一時還不習慣呢。
"
顧忱忙松開擁抱,說:"熊總你的公司太嚴肅,我要去了也不習慣。
"
一句話立馬說到熊能的心坎上,最後一絲戒備也随之解除,熊能歎口氣,道:"顧總你說得很對,我們那樣的企業,真是一點活力也沒有啊……"
"還有時間,要不先去公司坐一下?"
"好。
"
顧忱在前帶路,徑直往白石集團而去。
回到北京的幾個小時裡,顧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會面的地點,就選擇在白崇洗的公司。
白崇洗正好有事外出,聽到顧忱說想借自己一間辦公室用,白崇洗大笑道:"你小子哪天非得把我攆出去才算完,我的辦公室可不能随便借你。
""不是要你的,随便一個副總的就行。
"
"這個容易,正好有間辦公室空着,我讓秘書收拾出來,你去就是。
"
搞定辦公室,顧忱又通知孫大盛去等着。
孫大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問道:"你又從安沣請誰來了?"顧忱笑,"我已經又往返安沣一趟了,見面再說。
記住,别帶你那個晴晴。
"
車停在白石大廈的地下停車庫,顧忱帶熊能上電梯一路到達頂層。
一進電梯間熊能就被震了一下,白石集團給人的氣勢壓倒一切,六米高的前台大廳垂下一組直徑足有三米的水晶吊燈,五百平方米的大廳被映得富麗堂皇,背景牆後"白石集團"四個黑體大字又讓熊能周身一顫,問道:"顧總你原來是白石集團的?"
"是啊,倪楓沒告訴您嗎?"
"對不起,我忘了。
"倪楓忙笑,其實,顧忱根本沒告訴過她。
前台文秘迎上前甜甜的對顧忱笑,"顧總您好。
"
文秘女孩在顧忱身前帶路,進入一間辦公室,辦公室很大,落地窗戶外是京城的明媚春光。
孫大盛見來人,站了起來。
顧忱忙介紹:"孫總,這位是我剛從安沣請過來的熊總。
熊總,這位是集團的另一位股東,孫總。
"
兩人握手,秘書倒水後出去。
熊能半天沒說話,從進入白石集團那一刹那的驚愕中尚未回過神來,腦子裡全是安沣市房地産開發總公司那幢陳舊的小樓。
孫大盛也不會說話,隻望着熊能嘿嘿嘿傻笑,還不時悄悄往倪楓身上撩一眼。
顧忱順手從桌上拿了包煙遞給熊能,心裡對白崇洗的周到細緻深感佩服。
熊能點上一支煙,眯眼看着窗外的京城,說:"今晚要罰小倪喝酒,你隻說顧總是北京的地産商,卻沒告訴我他原來這麼有實力,竟然就是白石集團的老闆……"
顧忱忙打斷他,"這個怪我,我是怕熊總可能不願意賞臉見我,于是叫小倪先别告訴您。
另外,我可不是老闆,和孫總一樣,股東而已。
"
"股東當然也是老闆,顧總年紀輕輕就能成為白石的股東,我熊能八輩子也沒有你這樣的本事。
"
顧忱忙客氣。
幾人寒暄幾句,熊能問:"顧總,孫總,讓我來北京,定然是有事找我,咱們就直說了吧。
"
"好。
我對您手裡的一塊地感興趣,想問問熊總有沒有機會合作?"
這句話聽在熊能耳裡,無疑是莫大的諷刺,熊能臉一紅,歎了口氣,苦笑着說:"我在公司隻是個副總,有沒有機會,我也說了不算啊。
"
"這個嘛……"顧忱神秘的笑,"不瞞您說,我已經在安沣市找過人,有個高人指點我說,想要那塊地,找熊總,比找老夫子更好。
"
熊能一驚,又一喜,"是何方高人?"
"隻是……市裡的一位領導。
"顧忱說:"他是很推崇您的。
"
熊能更高興,想不到有市領導如此看中自己,"難道是……衛市長?"他猶疑的問。
顧忱正好接過,"嘿嘿……前幾天我和孫總一起去考察時,和衛市長聊了好多事情……"
"哦。
"熊能立即以為果真是衛市長,有衛市長撐腰,又有白石集團這樣的有力合作夥伴,自己的勝算無形中加大很多。
熊能興奮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說:"顧總……你怎麼來安沣時不找我?"
"那時找您,好像有點不方便,所以我還是邀請您跑一趟北京,小倪,也……不是外人。
"顧忱朝倪楓笑了一下,熊能也看着她笑,心想前年把這丫頭安插在辦公室,果然派上了用場。
"熊總,能不能先告訴我,那塊地我們還有希望嗎?"
"有。
我先說一下地塊情況。
這塊地是公司四年前拍下的,那是挂招牌剛剛開始實行,程序也不盡完善,公司支付了百分之三十土地出讓金,此後一直沒付清餘款,也沒有開發。
這塊地拍的時候,由于其有利位置,無疑是安沣市的一号住宅開發用地,但由于勞總特殊的……運作,六十萬一畝就拿了下來,現在恐怕土地的價值早就漲到了一百萬以上。
"
"勞總遲遲不開發它的原因,恐怕也是将它作為改制的一個伏筆?"
"是啊,改制方案中對這塊地的評估一直是按照賬面價值進行的,由于勞總的關系到位,即使有人提出異議,也總被壓了下去。
你想啊,改制後,這塊地的價值立即翻倍,二百多畝,就是一個多億啊!一個億對于白石集團這樣的大公司不算什麼,但在安沣市,可是一個令人垂涎三尺的大數目。
"
"這麼狡猾?"孫大盛大叫一聲,顯然他對這種資本運營手段一無所知。
顧忱問:"目前正在談的合作者是怎麼回事?"
"說來慚愧,關于合作者的情況,我知道的可能還不如小倪多……"
"沒關系,我請熊總來北京,一是為了了解一下項目的情況,二來嘛,是為了交熊哥你這個朋友,如果熊總賞臉的話……"
"哪裡哪裡,我和顧總一見如故,你放心,我回去就幫你操作這件事。
"
"好。
"顧忱說,"已經六點了,要不咱們去吃飯?"
幾人出門。
等電梯時,顧忱忽然将倪楓拉到一旁,小聲說:"你在北京有朋友嗎?"
倪楓一怔,說沒有。
"晚上,我想和熊總談些事……"
倪楓立即反應過來,小聲笑着說:"我明白,不過顧總你又欠我一次,下次一定要單獨陪我好好玩玩。
"
"一定。
"顧忱點頭,"我先送你去酒店。
"
顧忱又趴熊能耳邊說:"要不我先讓小倪去酒店……"
熊能嘿嘿笑,說客随主便。
熊能的車留在車庫,幾人坐顧忱的車,孫大盛的車送倪楓。
顧忱拿出一個信封悄悄塞給倪楓,說:"很抱歉晚上不能陪你,這點錢是我請客的,随便買點喜歡的東西。
司機待會把你送酒店,晚上我會讓他陪着你到處轉轉……"
孫大盛的司機送倪楓走,倪楓在後座上悄悄打開信封,心中猛一喜,險些"哇"一聲叫出來,手裡的,是厚厚一沓百元鈔票。
顧忱自己開車,孫大盛和熊能坐後座上駛向郊外。
一路向北,車流越來越稀少。
熊能問吃飯還要跑這麼遠嗎?孫大盛色迷迷笑道:"吃飯嘛,當然沒必要。
但聽說今晚顧總安排了别的節目。
俺老孫也沒見識過呢。
"
熊能道:"這個……恐怕不好吧,我可是國家幹部呢!"
顧忱奇怪道:"我聽說以前的城建辦早就撤銷編制,所有人員早已從公務員序列脫離了。
"
"但我們幾個領導目前還是兩種身份,仍然是公務員,比如我吧,說不定過倆月就調市房管局去了。
"
"房管局現在也就是一清水衙門,倒不如留在企業。
"顧忱道。
"話是這樣說,不過寄人籬下的感覺,實在難受呦-"熊能望着窗外北京市郊的星明燈稀,使勁歎了口氣,一股惆怅,湧上心來。
"什麼寄人籬下,我看您出門也有漂亮小妹妹陪着,不挺逍遙自在?"孫大盛不明就裡,大聲說道。
顧忱怕他嘴把不住門又說出這麼不妥來,忙接上話茬道:"今晚不談公事正事煩心事,隻高興喝酒吃飯……"
"還有泡妞!"孫大盛大笑道,"喂,小顧,快告訴我們今晚安排什麼節目了?"
熊能陰陰的笑,"看來北京地産商的生活總是多姿多彩。
"
駛進一個别墅區,來到一個幽暗的角落,一幢三層獨棟歐式别墅靜靜立在夜色裡,顧忱摁門鈴,門開,出來的是丁銘。
四人一起下到地下室,剛走到底下,一股濃濃的香味迎面撲來,現在已是晚上八點,幾個人都餓了,禁不住深深吸了口氣,孫大盛的肚子裡馬上咕噜咕噜的興奮起來。
一個女服務員站在樓梯口鞠了一躬,笑着問候:"幾位晚上好,今晚我是你們的服務員。
"
孫大盛吃了一驚,悄悄拉着熊能說:"這兒的服務員也這麼正點?"
熊能正有此感,兩人眼巴巴看着那女孩微笑着轉過身去,推開一扇門,裡面人影一閃,有人站了起來,沒看清人,倒先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是香水,好像有種肉香的感覺,不是菜肴的那種肉香,而是人的肉香,女人的肉香,彌漫在房間裡的是一種性感的好像一位浴後的美女站在你面前的肉欲味道。
熊能和孫大盛看着面前兩張精緻的笑臉,頓時呆了。
顧忱笑,"我介紹一下,這兩位一位是安沣市來的熊總,一位是孫總。
這兩位美麗的小姐,一位是……"
"不用介紹,誰不認識?"孫大盛首先醒過神來,大聲說:"雲煙!"
"哎喲-孫總您竟然還認識我,真沒想到啊,咯咯咯……"左邊一個穿着黑色真絲低胸吊帶圍着一個純白色貂皮披肩的女人一手輕拂胸口,另一隻手盈盈握住孫大盛的手,乳溝中間一枚碩大的鑽石吊墜比頭頂的水晶吊燈還要耀眼十倍,孫大盛忍不住看了一眼,就再也無法轉移自己的視線。
熊能也反應過來,心想怪不得剛才看着面熟,原來竟是前幾年大名鼎鼎的兩栖明星雲煙,幾年前從人們視線中隐退後,有人說她因為整容失敗患了抑郁症每天在家飲泣,有人說她嫁給了一個百億級的富豪……怎麼也沒想到會出現在此處。
熊能正想着怎麼開口,雲煙已經一把握住他的手,"這位老闆,歡迎光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