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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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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暴雨,咖啡廳的生意顯然冷清了不少。

    看見滿郭江寶滿臉疑惑的樣子,金豐笑道:"實在不好意思,這種天氣還讓老弟你出來,不過眼下的事情确實需要老弟的幫忙。

    " 郭江寶連聲說道:"金總這是哪兒的話,要不是您三番兩次的幫忙,兄弟我這會兒恐怕已經睡馬路啦,有什麼可以為您做的,盡管說。

    " 晚上的氣溫有點冷,郭江寶一口氣喝完了一杯熱咖啡,這才覺得渾身頓時舒坦多了。

    既然不是公司遇到了什麼麻煩,那一路上的擔心顯然有些杞人憂天。

    郭江寶繼續說道:"說實話最近倒黴的事情太多,金總這麼晚打電話給我,我還擔心誰他娘的又給我捅婁子了。

    " 金豐搖搖頭說道:"今天之所以找你過來,确實有件很重要的事情。

    飛仙山水庫的事情想必你也看新聞了吧?" 郭江寶有些疑惑的問道:"金總怎麼突然說起這個,難道您和這件事情有什麼瓜葛?" 金豐解釋道:"今天約你過來就是為了此事,現在市裡已經準備對水庫下面的萬家村村民實施安全轉移,我想該是我們兄弟露臉的時候了。

    " 郭江寶看着一臉興奮地金豐,還是能沒弄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追問道:"金總,您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的有些迷糊呢,百姓轉移和我們有啥關系?" 金豐抿了一口咖啡,不緊不慢的說道:"現在通往萬家村的公路還沒有貫通,也就是說此次人員轉移勢必會遇到很大的困難。

    我已經将建築工地上的幾輛重卡調了出來,希望和老弟聯手幫助市委市政府……" 郭江寶這才恍然大悟道:"金總就是金總,看問題總是如此透徹,你這麼一說兄弟我就完全明白了。

    要說現在這種天氣,一般的車根本就上不了萬家村。

    不知道金總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我好回去準備準備。

    " 金豐道:"越快越好,肖副市長已經去了萬家村,我們争取在他們實施轉移之前到達那裡,要是這回我們主動幫忙的話,你想想我們兩家公司在濱江還愁沒有後台保障?不知郭總現在回去調派車隊,有沒有什麼實際的困難?" 郭江寶道:"應該沒什麼問題,這幾天暴雨我那裡剛好還有一些閑置的車,司機大多都是本地人,随叫随到。

    事不宜遲,我這就回去安排。

    金總呀,我真是服了你。

    要不是碰上你,我郭江寶恐怕這會兒還在雲裡霧裡呢。

    " 金豐謙讓道:"不能這麼說,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麼賺頭自然要相互幫襯幫襯,這年頭靠一個人力量,恐怕也辦不了什麼大事。

    你告訴那幫司機師傅,這幾天的出車費我金豐包了。

    " 郭江寶道:"金總這話說的太外道了,不是在打兄弟我的臉嘛。

    您放心一萬個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那先這樣,我馬上回公司組織人手,一個小時之後出發。

    " 茱莉已經到了建築工地,負責人仔細的向大家說明了一下情況,不過眼下這種天氣,還是有些人投來了猶豫的目光。

    小小的房間裡坐了十幾個司機師傅,茱莉被濃濃的煙味嗆得咳嗽了起來,許久才平靜下來。

    她嚴肅的說道:"這次出車完全是自願性的,公司會給所有參與人員發放雙倍薪酬。

    我們這麼做,不為别的,就是希望能夠為濱江的百姓做點實事。

    可能大家有人會問,金總為什麼不親自來呢,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們,今晚和在座各位一起行動的還有其他公司的救援車隊,我們金總現在正和他們在一起。

    幾千濱江百姓的生命受到了威脅,作為一個企業,我們同樣有責任在這個關鍵時候伸出援手。

    在我們工地上班的,恐怕也有一些是本地人吧,去不去大家自己決定。

    當然,公司也絕對不會因為誰不去而故意刁難,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 一位皮膚黝黑的小夥子站起來,激動的說道:"金總說的沒錯,别說給我們雙倍的薪水,就是一分錢不給,我們也會去的。

    大夥兒說是不是?" "是……"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被調動了起來,茱莉欣慰的說道:"我替公司謝謝大家,替萬家村的百姓謝謝大家。

    " 下面有人說道:"據我所知,金總和茱莉小姐都不是濱江人,你們都想着為這裡的百姓出力,我這個濱江爺們還有啥說的。

    說幹就幹,大夥都拿出精神頭來……" 茱莉再三叮囑道:"最近連降暴雨,各位雖說都是老師傅了,可路上也得注意安全,等這件事情過去之後,公司一定會好好感謝大家為此而做出的貢獻。

    " 這是一個讓人熱血沸騰的夜晚,茱莉似乎從沒有過那種從心靈深處湧出的感動。

    原本昏暗的工地上突然變得燈火通明,将近十輛重卡蓄勢待發。

     接到茱莉的電話不久,郭江寶也打來了電話,金豐頓時覺得非常欣慰,對于正在萬家村準備實施轉移工作的各級領導幹部來講,這個轟轟烈烈的自發性救援車隊絕對是黑夜裡那盞最耀眼的希望明燈。

    為了能了解第一手情況,充分調動車隊積極性,金豐更是親自督戰。

    在危急面前每個人都會做出各自不同的選擇,對與錯、善與惡、公與私之間的權衡完全是由良心來掌控。

    此時,坐在副駕駛位置的金豐,突然覺得那種久違的激情再一次迸發了出來。

    原本幽靜的公路,瞬間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随時都有可能爆發的災難讓很多人走進了一個心理禁區,那種滋生于擔心與恐懼之間的詭異元素,正在肆意吞噬着人們鎮定中那點微薄的理智。

    此時的萬家村早已是人聲鼎沸,困惑的村民顯然在等着上級領導幹部給大夥兒一個合理的解釋。

    眼看着剛剛過上的好日子随時都有可能被洪水侵吞,那種揪心的疼痛不言而喻。

     水庫那邊有了王曉東一幫人的實時監控,邵聞天基本可以放心。

    為了能夠趕在肖華到來之前,做好百姓的思想工作,邵聞天不得不深入一線,搞了十幾年的經濟建設,他很清楚此時此刻萬家村等待自己的将會是什麼。

    泥濘的土路讓人必須保持時刻的謹慎,稍不留神就會滑到。

    厚重的雨衣緊緊的裹在身上,讓邵聞天有些喘不過氣來。

    忽明忽暗的手電筒如同黑夜中幽靈般詭異的眼睛,到處閃現。

    在接到市裡直接下達的轉移任務之後,村長、書記以及其他相關的基層幹部實行責任到人,蹲點排查做工作。

    之前被邵聞天一頓臭罵的吳勇鎮長,此刻也已經風風火火的深入到了百姓之中。

     村民的心情可想而知,在地方領導幹部的一番勸說之下,還是有很大一部分人不願離開。

    三輩以内的記憶中,這種大規模轉移在萬家村還是頭一回。

    有的村民甚至破口大罵當地領導都是昧良心的主兒,偷工減料修了一個定時炸彈…… 和城市規劃有所不同的是,萬家村總共有七個小組,彼此之間相隔了很大一段距離。

    為了給轉移工作提供可靠的保障,吳勇鎮長則是讓人挨家挨戶的做工作,用邵聞天的話說就是:背也要把人給我背出家門。

    邵聞天帶着幾個人來到了村委會,剛好撞見了在這裡認真指揮工作地飛仙鎮鎮長吳勇。

     吳勇急忙将村裡目前的情況向邵市長做了個彙報,最後輕歎了一句道:"邵市長,我們現在還面臨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為了能夠徹底保證百姓的生命安全,必須盡快将人轉移,您也看到了,現在這天氣,公路又沒修好……" 作為一個鎮長,吳勇本不應該把這麼一個燙手的芋頭扔給上級領導,不過眼下他确實是沒招了。

    深夜時分,就算是用拖拉機運人,總共也找不到幾輛,何況采用這種方式的安全系數又非常低,稍有不慎就可能釀成災禍。

    吳勇半張着嘴,目光呆滞的看着沉默中的邵聞天。

     邵聞天清了清嗓子,環視了一圈屋裡所有人,這才問道:"你說的沒錯,這确實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看樣子肖副市長他們也沒考慮到這一點,事不宜遲,我們還是動員村民先向村委會這邊集中。

    剩下的事情由我來想辦法,記住,千萬不能落下一個人。

    " 吳勇點頭道:"放心吧,邵市長。

    我們是安排人蹲點到每個小組,挨家挨戶的排查、做工作,鎮裡的同志也都下來了,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 "關鍵時刻,我們誰也不能馬虎大意。

    " 正在邵聞天為了如何轉移群衆而一籌莫展的時候,肖華突然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說道:"聞天呀,我差點就犯了一個大錯,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解決了。

    我們的車隊再有半個小時就到萬家村了,這次多虧了金豐集團和濱江貨輪運輸公司,這支自發性救援車隊就是他們兩家公司聯合組織起來的。

    " 邵聞天激動的說道:"你是說我們已經有重卡車隊到了萬家村?" "不錯,而且馬上就要到了。

    " 邵聞天緊縮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深深地出了一口氣說道:"我正為這件事情發愁,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替我們分憂,實在太好了。

    " 肖華一行人也是在到了飛仙鎮之後,才想到通往萬家村的公路沒有完工的事,就在他們原地請求支援的時候,由金豐組織起來的車隊從天而降。

    肖華欣慰的說道:"要不是他們這支車隊及時趕到的話,我們不知道又得耽擱多少時間。

    " 邵聞天追問道:"一共有多少車?" 肖華興奮的介紹道:"差不多有二十輛,對萬家村實施轉移絕對不成問題,這裡雖說都是土路,不過坐在車上,絲毫感覺出來有什麼不同,聽他們介紹說這些司機師傅全都是精心挑選出來一等一的駕駛好手。

    你那邊的實際情況怎麼樣了?" 邵聞天道:"一切基本上還算正常,不過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群衆心裡的怨氣還是非常大的,畢竟我們犯下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好啦,你們差不多也快到了,我再具體落實一下這邊的安排。

    " 挂斷電話,邵聞天興奮的沖吳勇說道:"肖副市長他們已經找來了一支可以用來進行轉移任務的車隊,你通知一下蹲點的同志,轉移車輛馬上就會到達各小組,讓大家再進行一次全面的清查。

    " 吳勇道:"實在太好了,我這就去辦。

    " 随即,吳勇便和幾個地方同志開始用手機挨個聯系各小組的蹲點人員。

    看着吳勇一副認真的樣子,邵聞天多少有些欣慰,人都有犯糊塗的時候,關鍵要看認識錯誤的态度是否積極,他從來都不會因為某件事情将誰輕而易舉的徹底否定掉。

     過了差不多十幾分鐘的時間,村委會外面突然變得有些吵鬧,邵聞天從窗戶看到有差不多一百多号村民,正呼呼啦啦的湧到了大門外。

    有人喊道:"我們要見邵市長,我們要讨個說法。

    " 雖說邵聞天早就做好了迎接這一刻的準備,可真等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心裡卻不禁有些緊張。

    吳勇疑惑的看了看邵市長,低聲說道:"邵市長,還是我出去向這些村民解釋解釋,您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 邵聞天搖搖頭道:"老百姓指名道姓找我,你說我這個市長還能在屋裡呆的下去嗎?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就必須認真的接受百姓的指責。

    走,出去看看。

    "邵聞天、吳勇還有其他的一些人走出了村委會…… 看着上百雙期待的目光,邵聞天隻覺得喉嚨突然變得有些幹澀,竟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吳勇扯着嗓門說道:"鄉親們,水庫出現的安全隐患,我們也是始料未及的,邵市長為大家做過什麼,我就是不說大夥也應該很清楚。

    市裡過來的車隊再有幾分鐘就要到我們萬家村了,不管大家要說什麼,想說什麼,等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之後再一起說,好不好?" "我們隻想讨一個說法,為啥剛剛建起來的水庫就出了問題?" "就是,邵市長為我們萬家村做過啥,大夥心裡明白,可這和讨個說法完全是兩碼事。

    村裡的日子剛剛過的紅火了一點,就出了這檔子事兒,你說我們能不着急嘛。

    " 邵聞天緩緩的走進了人群,他努力地提高着嗓門,說道:"鄉親們,我是邵聞天,飛仙山水庫存在質量問題,這是不可否認的,大家夥此時此刻的心情我也非常理解,這不怨大家,是我們這些領導幹部沒能把事情辦好、辦紮實,我邵聞天代表濱江所有的領導幹部向鄉親們賠罪啦。

    "說着,邵聞天向人群深深的鞠了一躬。

     "邵市長,您從來我們萬家村到現在連個休息的工夫都沒有,這大夥都是知道的,隻不過今晚的轉移确實讓人想不通。

    " 邵聞天的情緒有些激動,肆虐的雨水已經打濕了他的雙眼,他點點頭繼續說道:"鄉親們,我邵聞天今天在這裡向大家保證,飛仙山水庫背後的真相我們一定會徹底查清楚的,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官有多大,後台有多硬,一旦查到,絕不姑息。

    眼下水庫随時都有可能出現險情,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請配合我們的工作,拜托大家了。

    " 這個時候,小樂從人群中沖了出來,大聲說道:"我叫萬小樂,也是咱們村的,邵市長知道水庫的險情之後,是從辦公室放下電話當即趕到這兒的……大家還是趕緊轉移吧!" 吳勇道:"鄉親們,今天晚上大家轉移之後,如果水庫的險情能夠及時得到控制,大夥兒不會有任何損失,我們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為了以防萬一,省裡、市裡對我們萬家村的鄉親們都是非常關注的……" 在這個風雨交加夜晚,邵聞天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在百姓的眼裡,站在他們中間的這個七尺漢子确實承擔了太多責任。

    此刻,似乎誰也分不清楚從眼角滾落的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突然刮起的北風,肆意蹂躏着那些飄蕩在空中的樹葉,穿越一切障礙之後,惡狠狠地沖擊着所有人的耳膜。

    原本喧嘩異常的地方頃刻間陷入了一種自然狀态下的沉寂,甚至就連無情的老天爺被人間的浩然正氣所感動,雨勢稍稍小了一些。

    等肖華和章大同等人抵達這裡的時候,撲入他們視線之中的場景,着實讓人震撼,邵聞天依舊默默地站在雨中…… 對一直居心叵測的金豐來講,這還是他首次見到邵聞天。

    然而眼前的這一幕,讓他内心充滿了一種邪惡的喜悅,因為他非常清楚隻有邵聞天這樣能夠完全依靠人格魅力感染百姓的領導幹部,才具有真正的利用價值,他本身具有的影響力,足以證明一切。

     肖華走下車,大聲說道:"鄉親們,我是濱江市副市長肖華。

    現在,包括整個濱海的人都在關注着大家,省長楊永語同志此刻正坐鎮濱江,統一指揮安排工作。

    大家此刻的心情,就是不說我也能理解,但是現在最關鍵的就是大家的生命安全。

    鄉親們,你們可以轉身看看,停在大家身後的這些車輛,都是我們濱江人自發組織起來的。

    " 章大同緊接着走到邵聞天的身旁,說道:"是呀,鄉親們,我們不能辜負所有人對大家的一番心意,等這場危機過去之後,我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濱江市極具人氣的三大領導幹部集聚一堂,面對着眼前這百十号村民,言語之間充滿了誠意。

    很多人都在講社會進步總是以道德和人性的淪喪為代價,然而,眼前憨厚的萬家村村民卻并沒有忘記"飲水思源"這個樸實的道理。

    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便是一塊鐵這會兒恐怕早也已經被融掉了。

    在吳勇的統一安排下,轉移車隊在當地同志的帶領下依次進入了各個小組,正式拉開了萬家村安全大轉移的序幕…… 看着渾身濕透的邵聞天,章大同的心裡有種鑽心的刺痛,清冷的空氣中,他的臉卻燙的出奇,低聲說道:"聞天呀,這兩天你确實太累了,進去換幾件衣服,好好休息休息吧,這裡有我肖華同志不會有問題的。

    " 邵聞天茫然的看着遠去的村民,深深地歎了口氣說道:"這都是我們自己種下的惡果呀,就算再累也都是應該的。

    對了,這支車隊有沒有負責人,我得當面感謝感謝他們的義舉。

    "說着,邵聞天擡頭在章大同的身後看了看,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章大同微笑道:"我們還是到裡面再說吧。

    "随即一行人走進了村委會的辦公室。

     吳勇不知從什麼地方找了幾件幹衣服,邵聞天剛剛換上就急忙追問道:"這位是?" 肖華介紹道:"他就是此次行動的發起人金豐集團董事長金豐先生,這是邵市長,你應該認識的。

    " 金豐這才說道:"邵市長,您好,我就是金豐。

    濱江發生這種事情,我們這麼做也隻是盡自己綿薄之力。

    " 邵聞天走到金豐的面前,緊緊握住了他的雙手,激動地說道:"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謝你們的義舉,要不是你們這支車隊及時趕到的話,萬家村的轉移任務恐怕也不可能及時開展。

    濱江有你們這樣勇于承擔社會責任的優秀企業,确實是百姓的福氣呀。

    " 金豐謙虛的說道:"邵市長過獎了,要是沒有市裡一系列推動經濟發生的項目實施,也就沒有我們這些投資者充分施展拳腳的機會。

    我一直認為一個優秀的企業始終都應該把承擔社會責任放在首位,我也相信在邵市長和柳書記的統一領導下,濱江的經濟會走上一個全新的高速運行軌道。

    這兩天媒體都在密切關注飛仙山飛庫事件,在了解到一些實際困難之後,我們協同濱江貨輪運輸組織了這支車隊,所有參與者的熱情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适當的修飾和誇張是必要的,畢竟一個極力需要引起對方注意的人,在采取了行之有效的措施之後,多少還應該有語言上的一番表述。

    金豐的話讓邵聞天這個從來都非常厭倦溜須拍馬的人聽的非常舒服,因為他始終都沒有遮掩自己内心一些真實的想法。

     其實,金豐和郭江寶自發性組織起來的這支車隊,對章大同來講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然而這種意外多少蘊含了某些相反的元素。

    看着邵聞天不斷欣慰的點頭,章大同這才說道:"聞天呀,看來我們當初的決定還是非常正确的,這次和金豐一起參與其中的還有濱江貨運,你沒忘上次養殖區的事情吧?" 兩天來,邵聞天腦子裡早就被飛仙山水庫的事情填的是滿滿當當,剛剛隻覺得金豐說的另一家公司有些耳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被章大同這麼一問,他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個公司呀,怪不得我總覺得有點耳熟,這兩天被水庫的事情搞的頭都大了,看來真有點老啦,哈哈。

    對了,他們那個總經理好像叫郭江寶,是不是?" 章大同點頭道:"就是他,當時我們還派了工作組專門對其進行管理上的蹲點指導。

    " 邵聞天會意的笑道:"這裡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勞,思想工作做的很好嘛。

    " 章大同搖了搖頭謙讓道:"這種自發性的行為,需要的是一個企業本身具有的文化内涵和社會責任承擔意識,我們其實根本就沒做什麼。

    " 金豐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幸好郭江寶沒能跟過來,否則的話,事情恐怕會遲早得露餡。

    雖然和濱江的三位高層領導在一起,可現場絲毫沒有任何壓抑的感覺,他們每個人看起來都是如此的具有親和力。

     金豐解釋道:"原本貨運的郭江寶總經理也要一起來的,後來得知市裡要對濱河飛仙鎮段的違法建築進行爆破,他認識的幾個這方面的專家剛好人在濱江,這會兒應該已經快到目的地了。

    " 邵聞天有些吃驚的說道:"看來,比我們這些同志都想的周全呀……" 金豐繼續說道:"我們之所以會産生一種強烈的參與感,我個人覺得關鍵在于濱江是個很特别的地方。

    當我第一次從電視上看到邵市長在水庫,有條不紊指揮工作的時候,那種震撼是非常巨大的。

    之後,"濱江在線"的網站上竟出現一條關于您在飛仙山水庫進行事故調查時,遭遇暴徒毆打……"金豐始終在觀察着邵聞天的表情,不管是來自長期對他的調查,還是從陳小麗那裡了解到的相關信息,金豐始終都認為自己可以很好的控制這個局面,一番暢談的過程中,邵聞天的眼神總在給他一種繼續下去的勇氣和力量。

     "能夠做到任何時候以百姓生命财産安全,以國家利益為根本的領導幹部确實太少了,我實在不敢想象換成是另外的一個人當時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我走了這麼多地方,濱江的領導幹部确實讓人由衷的敬佩。

    " 聽完金豐的一番話之後,邵聞天隻是淡淡的笑了笑,說道:"社會的和諧,國家的和諧,需要我們每一個公民都能夠真正從我做起,從一點一滴做起,而不僅僅是貼在牆上的一幅标語,或者是被迫無奈下一句蒼白的口号。

    " 肖華說道:"是呀,所以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飛仙山水庫事件所暴露出來的問題,足以引起我們的深思。

    " 和濱江的三大領導在一起,金豐自然要将以往的鋒芒全部隐藏起來,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要進行必要的調整與控制。

    金豐略顯激動地說道:"對一個生意人來講,能和濱江最具魄力的三位領導交上朋友,實屬三生有幸……" 稍稍停息了一個小時之後,甯靜的夜色再次被陣陣驚雷打破了沉默。

    王曉東在薛志兵一番仔細的講述之後,對整個水庫C區出現的裂痕有了更為全面的了解。

    雨勢不斷的加大,讓水庫蓄水量一度越過了警戒水位,由于壓力劇增,裂縫出現了明顯得惡化迹象。

    然而,對濱河飛仙鎮段的爆破至今還是沒有一點消息,在場的所有人不禁心急如焚。

     有了肖華和章大同的協助,邵聞天自然可以騰出手親自監控水庫的情況。

    他把當時提出建議的技術員唐斌叫了過來,問道:"小唐,依你看在濱河挖沙的農民朋友會不會在這種情況下作業呀?"其實,邵聞天也吃不準,雖說眼下的惡劣天氣嚴重影響了百姓正常生活,可性命攸關的事情卻絲毫不能出現任何纰漏,畢竟對濱河的實際情況他并不十分清楚。

     濱河是濱江的主要支流之一,幾十年前雨水充沛的時候,河床一度自然加寬,根據當地一些老人回憶,當年要想過濱河還需要借船擺渡才行,由于地形本身的限制,這個漫長的河段出現了很多非常特别的情況,比如:最寬處和最窄處相差幾倍等等,所以一次大規模洩洪,勢必要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具體情況。

     在濱河長期的幹涸過程中,當地很多挖沙人甚至在河床上搭建起了各種各樣用來臨時居住的小屋子,以便在挖沙過程中休息使用。

    對生活在城市的人來講,這種天氣肯定是不會再去從事相對比較危險的戶外勞動了,可對一心想要緻富的農民朋友事實卻并非如此,這一點邵聞天還是非常清楚的。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這也正是一種城鄉貧富差距過大的集中體現。

    近年來,中央政府在三農問題上實施的一系列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重大決策,确确實實讓農民享受到了實惠,然而,從貧窮到小康也還是需要一個發的展過程。

     邵市長的語氣讓性格相對内向的唐斌有些緊張,他非常清楚眼前這位領導此刻最想知道什麼,但自己的答案卻未必是他想要聽到的。

    唐斌偷偷瞥了一眼邵市長,使勁把話擠出了喉嚨,道:"我在水庫差不多有五年多了,以前洩洪放水相對都是規模很小的那種,為了避免下遊出現人員傷亡,我們都會提前通知沿線的鄉鎮。

    雖然這幾天的天氣環境比較惡劣,但也免不了有人會選擇在停雨的空當繼續作業,畢竟有很多人的主要收入來源就是挖沙。

    邵市長,其實我擔心的問題最主要的還并非這個,而是濱江啤酒廠廠房的爆破問題。

    " 邵聞天起身走到了窗戶跟前,看了看外面的雨勢,疑惑的問道:"有什麼擔心的,你倒是說說看?" 唐斌有些吞吞吐吐的說道:"濱江啤酒廠恐怕不會輕易讓人炸掉,畢竟他們在一些廠房已經安裝了新設備,而且聽說他們在當地還收留了一些地痞流氓,我擔心這些都會影響到整個爆破計劃的實施。

    " 在此之前,邵聞天一直都對萬家村的人員轉移心存憂慮,可眼下這個倒是進行的非常順利,至于對濱江啤酒廠非法建造的廠房實施爆破,都是由柳書記一手安排的,他應該會考慮到實施過程中可能遇到的障礙。

    然而,從唐斌剛剛說話的語氣中,邵聞天卻産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或許在外界看來業績突出、形象良好的濱江啤酒廠,并非人們所看到的那樣。

     就在邵聞天對唐斌繼續進行詢問的時候,王曉東突然氣喘籲籲的跑進了這個簡易的監測辦公室。

    "邵市長,C區的情況再進一步惡化,我們必須在三十分鐘内開閘洩洪,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飛仙鎮那邊有沒有什麼新的進展?" 邵聞天看了看手表,從柳書記派出爆破組到現在時間也過去了幾個小時,除掉在路上耽擱之外,理論上講應該已經完事了,可那邊卻遲遲沒有回複。

    和平時定向爆破不同的是,由于河床本身遠離人員密集區,實施的難度也就降低了很多。

     "你是說按照現在的水位增速,C區全面崩塌可能會在半個小時之後?" 王曉東解釋道:"如果雨勢進一步加大,也就是半個小時左右,現在薛志兵等人還密切監控,不過下遊的爆破行動應該盡快實施才行呀。

    " 水庫安全隐患的惡化速度完全超出了邵聞天的預測,整個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他随即撥通了柳書記的電話,追問道:"柳書記,我是邵聞天,水庫方面情況是我們必須在半個小時之内進行開閘洩洪,否則C區可能全線崩塌。

    現在,爆破組那邊的情況進行的怎麼樣了?" 參與爆破工作是尚曉鵬主動向柳書記和楊省長提出的,可他至今卻一點消息也沒有回複,對此柳國仁也并不清楚。

    然而,邵聞天的一番話,無疑是在原本平靜的防總辦公室引爆了一顆手雷。

     柳國仁說道:"曉鵬那邊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回複給你?" 邵聞天解釋道:"是不是中間遇到什麼麻煩了,我擔心啤酒廠會有人設置障礙,聽這裡的同志說,他們已經把一批新設備安裝在了裡面。

    如果曉鵬他們在沒有執法部門協助下,恐怕很難實施爆破。

    " "當地的派出所民警在他們之前已經到了現場,這樣吧,我現在就連線曉鵬那邊,看看具體是什麼情況。

    " 邵聞天還是補充了一句道:"柳書記,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一定要快!否則萬家村就要遭殃了。

    另外,百姓的轉移工作進行的非常順利,您和楊省長完全可以放心……"原本把做萬家村鄉親父老的思想工作作為頭等大事的柳國仁哪裡知道,此刻在濱江啤酒廠的爆破現場卻正在發生着意想不到的狀況…… 濱江啤酒廠在濱河河床上修建的龐大廠房也是剛剛完工不久,五月中旬他們曾經購置了一批新的設備,正準備裝機投産,誰知道遇到這檔子事兒。

    尚曉鵬帶着爆破組的同志驅車匆匆趕到了這裡,當地民警在接到命令之後,對現場進行了全面的清查和封鎖。

    然而,就在他們對此建築群進行了技術測定,正準備安裝炸藥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不知從什麼地方組織起來的一群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們,出現在了尚曉鵬等人的視線之中。

    面對這些動一動就有可能倒地不起的老人們,執法人員也是束手無策。

    尚曉鵬現場好說歹說,根本不起任何作用,甚至有人已經越過了警戒線,沖進了廠房。

     尚曉鵬拿着擴聲器大聲說道:"我們是市委市政府派來的工作組,現在飛仙山水庫出現了嚴重險情,我們必須對河床内的違規建築進行爆破拆除,請各位鄉親父老配合我們的工作,請各位鄉親——" 還沒等尚曉鵬的話說完,一位老大爺走過來惡狠狠地瞪着他,怒喝道:"這些都是我們東西,你們誰也别想動,水庫出了問題,你們就要拿我們的廠子作為代價,哪兒有這樣的道理,你們這些領導幹部都是幹什麼吃的,誰叫當初你們給百姓修了這麼一塊豆腐渣。

    大家說對不對?" 老人聲音洪亮,說話條理非常清楚,顯然是受人指使。

    現場的局面一度失控,尚曉鵬一直都跟在柳書記的跟前,哪裡見到過這種陣勢,被人家這麼一問,倒是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尚曉鵬有些不耐煩的對當地派出所的同志說道:"這是怎麼搞的,不是讓你們提前清除一切障礙嗎,萬一水庫真出了麻煩,你們負的起這個責任嗎?必須馬上把現場這些人給我弄走,凡是聚衆鬧事的——" 老頭兒見尚曉鵬在和公安嘀咕着什麼,厲聲罵道:"怎麼,還想讓公安抓我們不成,大夥給評評理。

    "說着,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尚曉鵬顯然有些沉不住氣了,語氣強硬了起來,說道:"請大家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将以妨礙公務,将大家強行帶離。

    " 對付這些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執法民警根本束手無策,就在大家相互僵持之中,突然有一位大媽當場暈倒在地。

    其他人不但不着急幫忙把人送到醫院,反而帶着幾分怨氣怒斥道:"公安打人啦,公安打人啦。

    " "這還有沒有王法,你們是公安還是地痞流氓?" "我們要告你們去……" 原本打算用完成這個任務來引起楊省長對自己關注的尚曉鵬,這時候才知道事情遠比想象中要困難的多。

    嚴重失控的現場,工作人員根本就沒有辦法執行爆破任務。

    正在這個時候,尚曉鵬的手機突然瘋狂的震動起來。

     "喂,柳書記,我這邊情況非常複雜,不知從什麼地方來的一批老大爺老大媽……"尚曉鵬将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向柳書記做了個彙報。

     "必須在半個小時之内,炸掉廠房并全部撤離河床。

    曉鵬,你一定要保持冷靜,想方設法控制住局面。

    先讓工作組立即裝備炸藥,我們會想辦法立即派人去協助你們。

    " "放心吧,柳書記,我會盡全力保證爆破工作的順利進行。

    "此刻,說出這番話的尚曉鵬心裡根本就一點底也沒有,即便如此,他也隻能打腫臉充胖子。

     得知爆破組那邊的情況之後,柳國仁立即向楊省長說道:"楊省長,現在爆破小組的同志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必須馬上去現場一趟。

    " 楊省長看着眼前這位飽經滄桑的老同志,輕輕的點了點頭道:"國仁同志,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盡快做出反應,不管怎麼樣,都必須在水庫崩塌之前順利洩洪。

    "說着,他緊緊握住了柳國仁的雙手,嚴肅的表情中寄托了太多太多的期待。

     "楊省長,我一定不會辜負組織上對我的信任,您就放心吧。

    "說完,柳國仁便急匆匆離開了防總指揮大廳。

     時間緊迫,柳國仁随即從市公安局抽調出僅有的一架直升飛機,和連偉平一起前往事發現場……三十分鐘的時間,如同在等待死神的宣判一般,讓每個人都變得如此焦慮不安。

    從飛仙山水庫到市防總的指揮大廳,中間如此巨大的跨度卻絲毫沒能隔斷人們對整個事件的關注。

    然而,那些突然出現在爆破現場的老人,似乎根本無視眼前發生的一切,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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