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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毅冷笑道:"大哥,跟他們這些小混混有什麼好說的,我們幹脆用老辦法解決不就行了?"
"千萬不要胡來,我們現在好不容易掙回了點名聲,這個時候要是出了問題,肯定會成為第二個濱江啤酒廠,不過,繼續拖下去顯然不是長久之計,實在是不好辦呀。
聽說這個侯建軍上面的關系也是相當不簡單,當初我确實忽略了這個問題,以至于現在搞的如此被動。
"
郭毅說道:"現在啤酒廠出了這種事情,就算他侯建軍再有本事,恐怕也沒人敢輕易出來給他說話,依我看啤酒廠能不能繼續正常運作都是個問題。
他這麼做,無非是拿我們洩私憤,我們要是按兵不動隻能助長他們的嚣張氣焰。
"
郭江寶點點頭,輕歎道:"我們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麼被動,真他娘的是陰溝裡翻了船。
郭毅,你得盡快想辦法擺平此事才行。
既然他們玩陰的,那我們也隻能以暴制暴,我就不相信他現在還敢跟我們對付公堂。
這樣吧,你具體打聽打聽侯建軍的消息,我們直接找他談談。
"
"早就應該這麼做了,這小子也太不是東西了,敢和我們公然作對,老虎不發威,他還當成病貓了,整不死他。
這小子的底細我已經查的一清二楚,隻要你一聲令下,我們随時都可以動手。
這小子最近就躲在市裡的一家娛樂會所……"
郭江寶活動了幾下手腕,晃了晃脖子,惡狠狠的說道:"老子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怕死的小猴子,這樣吧,你挑幾個兄弟,今晚我親自去會會這個家夥。
"
郭毅遲疑了片刻,狐疑的說道:"大哥,現在你親自出馬恐怕不太好吧?"
"我越想越生氣,要不親自出面,老子咽不下這口氣,這種黑吃黑的勾當,誰沒種,誰就活該吃虧。
我們受欺負的事兒要是在道上傳開了,豈不成了人家的笑柄。
後半夜行動,你知道怎麼做,換輛面包車,提前打點好一切,明白嗎?"郭江寶兄弟在濱江地盤上名頭可不小,一般的正經生意多半都會給他們點面子,至于那些娛樂會所就更不用說了,加上他平日裡又總是出手闊綽,在外給人的印象還算不錯。
郭毅說道:"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辦的妥妥當當,今晚就讓這個猴崽子知道知道我們兄弟的手段。
"
郭江寶罵道:"他娘的,要不把他給廢了,就算老子無能。
抓緊點時間……"
位于濱江市南郊的休閑娛樂山莊沉寂在一片燈紅酒綠之中,極度窩火的侯建軍已經在這裡躲了一個多星期。
雖說每天都有歌舞笙箫,美女相伴,可這根本不是他所想要的生活。
調查組對濱江啤酒廠的全面介入,壓的他喘不過氣來,這回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這裡,侯建軍順勢拉了一個熱舞女郎擁有懷中,釋放他此刻所有的怨氣。
一輛白色面包車緩緩的駛入了山莊,隻見郭毅對門口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高個子男人說道:"猴子還在不在?"
高個子男人道:"一切都是按大哥吩咐安排的,絕對沒有問題,686包房。
"
郭毅順勢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低聲說道:"這是給兄弟們的酬勞,拿去花吧。
"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裡面請。
"白色面包車上一下子走出了五個戴着墨鏡的中年男子,門口幾名保安則是佯裝什麼也沒看見,有說有笑的繼續聊天。
郭毅低聲道:"大哥,686包房,已經全都安排妥了。
"
郭江寶冷冷一笑,道:"前面帶路,不要太過聲張。
"
686包房的門緊閉着,依稀可以聽見裡面傳出的歌聲。
門突然一下被推開,侯建軍正在忙活着,見有人闖了進來,頭都沒擡,張口罵道:"誰叫你他娘進來的,給老子滾出去!"
"候總,别來無恙!"
侯建軍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大對勁,等他再次回頭的時候,六個身着西裝的中年男子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郭毅打發了包房裡的小妹,關掉了刺耳的音樂……
侯建軍驚道:"你們想幹什麼?"
郭江寶上去就是狠狠的一腳,大聲罵道:"去你媽的,你說老子想幹什麼,你小子是不是活膩歪啦?"
侯建軍被突如其來的一腳,踢的動彈不得,說道:"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我們無冤無仇……"
"我就是你要找的郭江寶,濱江貨運的,你不是成天都想給我們找麻煩嗎,現在老子來,動手呀,來呀。
"說着,又是一腳。
侯建軍連聲求饒道:"郭總誤會了,郭總誤會了。
"
"誤會,你他媽的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呀,之前不是很刁嗎,動手呀!"
"大哥,我錯了,我錯了……"
郭江寶指着侯建軍道:"老子不管你有什麼背景,隻要敢和我過不去,不死也要讓你殘廢。
"
侯建軍孫子般的求饒道:"大哥,我錯了,我錯了,大哥。
"
郭江寶撿起吧台上的一隻啤酒瓶直愣愣的砸向了侯建軍的腦袋,冷笑道:"我郭江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随時恭候你的大駕光臨。
不過我可告訴你,以後要是再沒事找事,你就别想完整的走出這扇門。
"
侯建軍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我不敢了——不敢了。
"
"去你媽的!"說着,郭毅和另外的幾個打手上去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等他們離開的時候,侯建軍已經差不多隻剩下半條命了……
這個世界似乎一直都在遵循着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而對郭江寶和侯建軍這樣喜歡在黑夜裡行動的人來講,勝者為王敗者寇顯然更為确切。
侯建軍手中的濱江啤酒廠大好的發展機遇恐怕也要告一階段,單是暗地裡克扣的員工薪水這一項就足以讓他享受享受蹲号子的滋味。
其實,當日在飛仙山水庫唐斌言談之間對啤酒廠的懼怕,也是基于侯建軍一直以來的仗勢欺人,廠裡的工人更是敢怒而不敢言,說到底是不想失去手上的工作不得已而為之。
啤酒瓶破碎的殘渣在侯建軍的頭上留下了幾道傷口,從大爺到孫子的急速換位他顯然還沒有适應過來。
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何況對方也是一隻惹不起的猛虎。
心裡憋氣的侯建軍艱難的爬到了沙發之上,暗自詛咒道:"總有一天老子要讓你們血債血債,咱們走着瞧。
"
從地痞流氓的角度分析,侯建軍和郭江寶的恩怨肯定是不可能拿到法律面前來個了斷,黑吃黑、狗咬狗究竟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也隻有他們自己心知肚明。
飛仙山事件終究還是要抓個替罪羊出來,不管是為了轉移視線,還是為了平民憤,侯建軍無疑成了最佳人選,他哪裡知道整個陰謀的最大受益者此刻早已将屁股擦的幹幹淨淨,調查取證隻不過是走走過程,做做樣子罷了,到時候拖上個五年十年,估計大家也就會慢慢的将此事忘掉,到時候随便找個什麼理由,象征性的賠點錢也就不會再有人追問下去了。
皮明良的算盤打的很精明,因為公司一旦上市,就算要他賠償全部的損失,也并非什麼難事,在股市裡面随便圈點錢出來還是非常容易的。
濱江日報上一連幾天都是整版整版的刊登着有關飛仙山水庫的調查進展情況,其實說來說去還是離不開濱江啤酒廠這個敏感的話題。
從調查組介入至今,啤酒廠員工更是将壓在心裡的委屈全都吐了出來,越挖越深,越深越棘手,越棘手就越容易引來媒體更多的關注。
然而,此時此刻,在濱江最春風得意的非金豐莫屬了,他甚至有時候做夢的時候都會笑醒,原來一直都在處心積慮的對付柳國仁,可沒成想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領導竟也成了自己的大靠山。
金豐最喜歡看的一本書就是《孫子兵法》,他總向往着所有的事情都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雖然隻是一種理想,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他也會不斷的進行嘗試。
在金豐的私人世界裡,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值得信任,甚至連他最貼身的女人茱莉也不例外,能不能在濱江這位具有無限發展潛力的地方建立起自己的王國,需要的不僅僅是智謀,還需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膽量。
到目前為止,所以參與這場遊戲的人,都隻不過是任由他随意支配的棋子罷了。
時下,最讓他有所顧忌的就是隐藏在飛仙山水庫事件背後的那一批人馬,要想暢通無阻的完成自己的大計,就需要盡快弄清楚這股勢力的來龍去脈,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從自發組織救援車隊的事情被媒體披露之後,金豐投資集團和濱江貨運更是引來了不少合作商的青睐。
和郭江寶相比,金豐對此卻總是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收拾了侯建軍這個猴崽子之後,郭毅借故沒有和郭江寶等人一路同行,而是轉到了金豐的府邸。
和郭江寶不同的是,這個腦子裡沒有多少謀略的人,卻總會拿出他的那點小聰明。
水庫事件基本平息之後,金豐的目光顯然又要回到對付章大同的事情上來,而造就勾搭上了章娅妮的郭毅,更是不會錯過這個邀功的好機會。
此刻已經是淩晨三點半,郭毅之所以半夜三更前來打擾,為的就是表示自己對金豐交代的事情一直都是盡心盡力。
手機發出幽靈般的熒光,金豐有些好奇誰這麼晚了會給自己電話?看到郭毅的号碼,他遲疑了幾秒鐘,這才輕輕的走到窗戶跟前向外瞥了一眼,接聽了電話。
"喂,金總嗎,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打電話打擾您,不過我現在确實有很重要的事情向你彙報,沒打擾您睡覺吧?"
金豐平靜的說道:"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就在你家樓下,您看要是方便的話,我們找個地方具體談談?"
"你等我幾分鐘,我馬上出來。
"金豐是個怪僻的人,他基本上很少讓人到他家中一叙,郭毅和他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自然知道這點。
不過他的突然到訪還是讓金豐不由得有幾分顧慮,腦子裡浮現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假設。
金豐出門的動靜還是吵醒了熟睡之中的茱莉,她披着一件睡袍走出了卧室,奇怪的問道:"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呀?"
金豐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剛才郭毅打了電話過來,他已經到了樓下,我得下去看看。
"
茱莉關切的說道:"自從水庫的事情過去之後,我總覺得你好像變得心事重重,是不是出什麼麻煩了?"
金豐上前親吻了茱莉的臉蛋,微笑道:"怎麼會呢,現在一切不都是按照我們的計劃在進行嗎?等我一會兒回來之後,再和你好好聊聊怎麼樣?"
茱莉點點頭,低聲說道:"外面涼,多穿件衣服。
"說完,走進卧室拿出了一件外套披在了金豐的肩頭。
這兩個關系微妙的人之間,那種介于一夜情和婚姻之間的情感,始終都在時不時的牽絆着彼此渴望有個歸宿的心靈。
金豐甚至一度想過,等到濱江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之後,就正式和她完婚,但他并沒有将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告訴茱莉,因為這段時間内還會有什麼樣的變數誰也不敢保證。
金豐點點頭道:"我會早點回來的,你先休息吧。
"
郭毅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金豐剛剛在電話裡面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大高興,論個頭,論體重,論戰鬥力,他都遠遠勝過對方,然而不知為何,金豐總能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隻要他的神色稍稍有些變化,似乎就預示着将有事情發生。
看着出門的金豐,郭毅随即迎了上去,笑呵呵的說道:"金總,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打擾您。
"
金豐點燃了一支香煙,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郭毅,這才搖搖頭說道:"都是自家兄弟,不要總這麼客氣。
不過看你現在的這副打扮,似乎不太像是專程來找我的吧?"
郭毅連忙點頭道:"您真是好眼力,實不相瞞,剛才我和大哥一起去收拾了侯建軍這個王八蛋,最近老是給我媽找麻煩。
"
"侯建軍?這個人怎麼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呀?"
郭毅解釋道:"就是濱江啤酒廠的那個。
"
金豐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讓我猜一猜,是不是因為你大哥參與了炸掉他們違建廠房一事,故意找茬?"
"什麼事情都瞞不過您,最近一段日子,我們公司的很多生意都被這小子給攪和了。
您也知道,自從大哥成了新聞人物之後,很多事情他也不便再有老辦法解決,可這小子也太不是東西了,一二再而三的來勁。
"
金豐吐了一個煙圈,擡頭看了看遠處的夜空,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如果你們再不出手的話,恐怕會嚴重拖垮公司的運作,依我看,江寶兄弟八成是忍不住了,他這個人的脾氣總是暴躁,哈哈。
"
"誰說不是呢,我大哥那也是沒有辦法了。
侯建軍這小子現在成了過街老鼠,躲着不敢露面,就算廢了他,他也一點脾氣都沒有。
"
"對了,你不是說找我有急事嗎,該不會是專程來講你們的英雄事迹的吧,啊,老弟?"金豐順手拍了拍郭毅的簡單,笑道:"以你的性格,這麼晚找我,一定有要緊之事,說吧。
"
郭毅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是想和您說說章大同的事兒。
"
金豐反問道:"章大同,他有什麼事兒?"
"之前您不是讓我給他那個什麼嘛……"
金豐恍然大悟道:"是不是有什麼新的進展了?"
郭毅見金豐一聽此事興奮異常,這才将前前後後的行動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現在我覺得時機應該差不多了,我就是想問問您具體什麼時候動手?"
金豐狐疑的看着郭毅問道:"動手,動什麼手,我說過要動手嗎?"
郭毅連勝說道:"不是您說的,這些都是我瞎猜的,都是我瞎猜的。
"
金豐笑道:"不要緊張,其實你說的沒錯,我是要對章大同下手,既然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我也用不着隐瞞什麼,拉章大同下水就是我的目的,這一點我就是不說,相信你也一定看的出來。
郭毅呀,這件事情你做的不錯,放心吧,事成之後,我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現在拿到了章娅妮這張王牌,就等于直接摸到了章大同的死穴,什麼時候動手,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你說呢?"
郭毅點頭道:"您說的沒錯,既然金總把我當成兄弟,我也不瞞你說,和這種小丫頭在一起實在沒勁透了,要不是有事要做,鬼才願意搭理這些學生妹。
"
"哈哈,你呀,這才是你的心裡話嘛,剛才何必遮遮掩掩的,男人嘛,大哥自然理解你的心情。
我正準備明天派人去找你,誰知道你今晚自個兒就來了,你說這叫不叫心心相惜呀,哈哈。
"
郭毅終于松了口氣,追問道:"那依您看,我下面應該怎麼辦呢?水庫那邊的事情基本上已經了結了,我想金總也該着手這件事情了吧?"
金豐會意的一笑,道:"說的沒錯,現在看來你的腦子還不是一般的聰明。
你照我說的去做……明白嗎?"
金豐連連點頭道:"金總這一招絕對可以讓章大同這隻老狐狸上鈎,既然如此,我會盡快按您的意思安排一切,那我大哥那邊也得有個交代吧?"
"隻要章大同上鈎,往他的兜裡塞點現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郭毅奸笑道:"金總這麼一說我就全明白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差點忘了告訴您,是和這次水庫事件有關的。
"
金豐眼前一亮,追問道:"什麼事情?"
"在和我章娅妮接觸的過程中,無意間打聽到了一個叫皮明良的人,他是我們濱江最早的一批企業家,和章大同私交非常好。
最讓我覺得奇怪的是章娅妮講到了五年前,她外婆病重住院,說要不是這個叫皮明良的人給家裡借錢,老人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
"這又能說明什麼,既然兩人私交這麼好,借點錢算得了什麼?"
郭毅繼續說道:"最奇怪的就是皮明良的兒子皮皮就在水庫出事的前幾天突然和去了美國,聽章娅妮說皮皮這次走的非常匆忙。
恰巧當年我們公司和水庫的建設也有一些生意往來,這個皮明良也承建過一段工程。
"
"你是在懷疑水庫事件還這個皮明良有關?"
郭毅撓撓腦袋說道:"說不清楚,總覺得這些事情之間似乎有什麼聯系,算是瞎猜吧。
"
金豐追問道:"這件事情你還跟誰提起過?"
"就今晚跟您一個人說過呀,這種沒有根據的事兒我也不敢輕易瞎說。
"
金豐點點頭叮囑道:"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訴任何人,一旦章大同同意入夥的話,他也就成了自己人,竟然不能讓他出事,明白嗎?"
郭毅道:"這個您大可放心。
"
和控制章大同的女兒相比,後面的這個消息對金豐而言,顯然是個意外的驚喜。
他正愁着沒地方打聽水庫事件背後的那股勢力,誰知道竟然讓郭毅歪打正着的給撞上了。
金豐頓時一掃内心的所有陰霾,做了幾個舒坦的深呼吸。
拍着郭毅的肩膀說道:"郭毅兄弟呀,你可真算得上是我金豐的福星了,好好幹,大哥我一定不會虧待你這個好兄弟的。
等濱江的事情處理妥了,以後這地界上就是我們說了算啦。
"
郭毅激動的說道:"隻要您不嫌棄,我郭毅自當全心全意為您辦事。
在郭江寶眼裡我是個廢物,可在您這裡,卻把我當塊寶,要說福星,您才是我郭毅的貴人呀。
"
但凡在江湖上吃的開的角色,除了膽大心細以外,察言觀色,拍馬奉承的本事顯然也是不能少的。
郭毅明白,在金豐這種人面前自,隻要自己有料,就不怕受不到重用。
最關鍵的是,金豐的智謀和遠見是一般人所無法比拟的,給這種人做事,才有前途。
剛才的裝傻充愣也隻是一種策略,因為在和金豐的接觸過程中,郭毅明顯能感覺到太過聰明是何等的可怕。
其實,那一日,章娅妮突然談及此事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了有些不大對勁,雖說皮明良給章大同借錢和皮皮突然遠赴美國兩者之間并無直接聯系,然而一旦把水庫事件糅合在裡面的話,似乎就能夠看到一些模糊的線索。
當然,所有的這些線索對郭毅這種隻為求财的人而言,似乎并不重要,為了能夠得到金豐更多的信任,賣賣力氣自然是應該的。
霓虹下路邊大樹的影子顯得有幾分怪異,落地而起的微風席卷着沙塵和衰敗的葉子迎面襲來,偶爾還能聽見青蛙蒼白無力的叫聲。
兩個沉悶的男人自由的享受着都市裡罕有的甯靜,留下的隻有空氣中清冷的煙絲随風散去。
郭毅就像一個沒有主見的孩子一般,不時的陪笑點頭。
然而,他們的笑聲卻如同鬼魅的哀鳴一般滲人、恐怖……
金豐帶着意想不到的收獲回到了家中,身上所有的疲憊此刻已是蕩然無存,他欣喜的沖進了卧室。
正在翻看雜志的茱莉,見金豐一臉的興奮,好奇的問道:"什麼事情讓你這麼高興呀,從水庫那邊的事情完了以後,就從來沒見過你像現在這樣,說說看,讓我也分享分享你的快樂吧?"
金豐神秘的說道:"看來我們真是想什麼來什麼,今晚郭毅無意之間發現了一個重大的秘密。
"
茱莉丢掉雜志,坐在了床上,說道:"什麼重大秘密能讓你這麼興奮?"
"水庫事件背後的那些人馬上就要弄明白了,你說這算不算是個重大的秘密呢?"
茱莉還是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确切的說是她到現在還沒有完全相信這個大言不慚的郭毅。
但金豐這個做事謹慎的人,在沒有足夠證據的前提下,顯然不會輕易做出任何判斷。
她默默的觀察着金豐的神情,許久才吐出一句:"究竟是些什麼人?"
金豐的目光忽然有些閃爍,其實此刻他也不能斷定自己的假設一定成立,他略顯猶豫的說道:"從郭毅今晚所講的一些情況來看,章大同八成也和這件事情有點牽連。
"
"章大同?如果讓我憑空猜測的話,他的牽連也無非就是貪污受賄,難道他真的和水庫事件有關?"
金豐搖搖頭道:"目前還不好說,我們必須對章大同和這個皮明良做進一步的調查。
"
茱莉追問道:"皮明良是什麼人?"
"聽郭毅講他曾經參與承建了飛仙山水庫,至于是不是出事的那一段現在還說不清楚。
不過就從出事前幾天他把老婆和孩子突然辦到美國這件事情來看,這種巧合出現的幾率顯然不會很大。
"
"即便真的如此,這又和章大同有什麼牽連呢?"
"他們兩人私交甚好,你想想看,飛仙山水庫如此龐大的工程,他一個小小的承建公司,怎麼就能分到一杯羹,如果沒有章大同從中牽線搭橋,我還真不相信幾年前的皮明良會有這麼大的本事。
"
茱莉點點頭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很讓人懷疑,如果我們假設成立的話,章大同事後得到一筆好處費也不是沒有可能。
"
"五年前,章大同的嶽母突然重病住院,聽他女兒說,當時是皮明良借給她家裡的一筆錢。
這麼看來,手術費在當時一定是筆不小的數目。
"
"章大同的女兒,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金豐笑道:"這都是郭毅這小子一手策劃的,現在章大同的女兒已經掌握在了他的手裡,按說我們随時都可以對章大同下手,不過眼下水庫的事情倒是引起了我的興趣。
"
茱莉提醒道:"即便真是這個皮明良一手造成,我們要想把他拉攏過來,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吧。
從目前濱江的局勢來看,這個人背後的勢力絕對不可小看。
"
金豐點頭道:"對皮明良我不感興趣,之所以要掌握這個人的信息,隻是擔心日後此人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我金豐絕不是個貪得無厭的角色,舍得之間的權衡往往決定了一個人能不能保持永恒的勝利。
"
茱莉穿着一件露空的真絲睡衣坐在了床邊的沙發上,優雅的抽起了細長的香煙,蓬松的長發絲毫抹不去曲美身材所散發出來的魅力。
看着眼前這個男人無視而又自信的眼神,她隻覺得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恐懼。
舍得之間的真谛,在這個男人的眼裡,自己究竟處于舍得的哪一方呢?她很欣賞金豐時刻清醒的頭腦,這種永遠不會自我膨脹的态度決定了他的成功。
金豐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茱莉已經下床坐在了自己身邊,他隻是微微一笑,低聲說道:"你怎麼下來了?"
茱莉嬌媚的低吟道:"既然今晚你如此興奮,那我怎麼能一個人安心的睡覺呢?再說,你這來回的折騰,我早就睡意全無了,索性下來陪你聊聊天。
"
金豐是個非常敏感的男人,他總是能在第一時間裡發覺女人細微的變化。
和茱莉在一起帶給他的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滿足,更重要的是這個女人總能夠最大限度的理解自己,支持自己,提醒自己。
和那種貪婪無腦的女人相比,她顯然是金豐身邊的智囊。
即便在嚴謹的人都會犯暈,都需要有人時刻的警示,茱莉恰恰能夠完美的充當這個角色。
金豐道:"對了,我剛剛出去的時候,你不是有話跟我說嗎?"
茱莉非常清楚此時此刻唯一能夠取悅金豐的就是下面将要進行的計劃,當然她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一種資本,因為在她看來這樣和妓女根本沒有區别。
她莞爾一笑,道:"水庫之後,我們已然得到了柳國仁的認可,現在的形勢對我們而言可謂天時地利人和,還是說說下面的計劃吧?章大同,還有你的老同學陳小麗……"
金豐笑道:"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呀,你說的沒錯,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後面的計劃,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如何把握好分寸?"
"你指的分寸是什麼?"
"我們之所以利用陳小麗、章大同和尚曉鵬,無非就是想通過他們充分的利用邵聞天、柳國仁等人在濱江的影響力。
和那些蠢材不同的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把真正有利用價值的人也拉下水,因為一旦那樣的話,這些人的利用價值也會随之消散,總有一天反倒成為拖累我們的負擔。
一個真正領導者身上的潛力是無限的,他隻有不斷的創造政績,才會更有價值,這也是一種投資。
對于績優股的策略,我向來都是長期持有,隻要定期分紅送股就可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茱莉非常贊同金豐的想法,從一開始他們就是這樣策劃的。
把一隻狼變成一條狗,把一隻羊變成一隻狼,前者勇于掌權者(章大同之流),後者勇于寄生者(陳小麗之輩)。
然而,真正給他們為他們提供營養的生産者,卻始終要保持着最原始的狀态,不斷的壯大自己,這樣寄生者才有更多養料可以汲取。
"現在的顧慮是什麼呢,你擔心在具體的操作過程中會露出馬腳?"
金豐繼續說道:"真正的智者首先要考慮的就是盡全力保護最有價值的人,這樣我們的收益才會持續不斷,然而整個操作過程中,要想做到滴水不漏确實非常困難呀。
我不願意做個愚蠢的人,瘋狂的斂财之後,最終還是無福消受,甚至落得個凄慘的下場。
要麼就不開始,一開始就要保持永遠的成功。
"
茱莉輕歎道:"你永遠都是如此清醒,我很欣賞你這一點。
不過關鍵時候,也不要太過杞人憂天,既然老天爺給了我們所有的條件,為什麼不當機立斷呢?看的出來,從水庫事件之後你就已經想行動了,可最終還是搖擺不定,今晚其實就是想和你說說此事。
雖說水庫事件讓濱江市政府陷入了暫時的被動之中,但他們推動經濟建設的步伐卻有增無減。
現在該是我們大顯身手,收回第一筆分紅的時候啦。
"
"你說的沒錯,我們的投資太多了,是到了該收回第一筆分紅的時候啦。
"和茱莉短暫的交談之後,金豐徹底放下了心裡的包袱。
這個女人所給予他的不僅僅是一種力量,還有成功所需的先決條件:清醒。
連日來,寶馬Z4副駕駛的位置總能看到一位穿着時尚的女郎。
對婚姻徹底絕望的陳小麗,選擇了另外一種發洩的方式,當然她也有屬于自己的心理底線。
丈夫和摯友雙重背叛,也無法動搖陳小麗心靈禁區的最後一道防線。
金豐更是會不斷用一種心理學的方式來開導這個受傷的女人,他們之間的關系始終都停留在好朋友的層面,誰都不曾想過要逾越。
金豐成功的将一隻羊變成了一隻狼,陳小麗的蛻變,讓她對物欲的追求達到了一種瘋狂的狀态。
慢慢的她習慣于出入一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門店,對那個冷清的家她早已失去了興趣,漫長的厮守和等待也不再是她下班後的一堂必修課……
濱江最高檔的日本鐵闆燒店,有一位技藝精湛的美女師傅正在提兩位高貴的客人忙活着。
金豐微微一笑道:"怎麼樣,最近這段時間覺得還可以吧?"
陳小麗狐疑的看了看金豐,低聲問道:"還不錯,以前從來沒有覺得生活是如此的精彩,現在真的很不一樣。
你不覺得和第一次在濱江看見我的時候,有很大的改變嗎?"
金豐贊美道:"你本來就是一副美人坯子,稍稍打扮一下就能趕得上那些十七八的小姑娘了。
現在跟你走在一起,我都覺得自己太過蒼老了。
"
"最近每天陪着我瞎逛,公司的事情總不能不管吧?"
"放心吧,我全都安排下去了,沒什麼大事他們也不會找我。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陪我的老同學,好好放松放松。
自從大學畢業以後,哪有這麼好的機會大家在一起玩過呀。
"
陳小麗神秘的探過頭去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麼目的呀,老實交代?"
金豐疑惑的問道:"目的,什麼目的,陪陪老同學還需要目的嗎,你也太小看我金豐了吧。
這年頭,能有個真正的朋友不容易,你可别往歪處想呀,嘿嘿。
雖說,你在情感上出了一點小小的波動,但我還是非常看好你們的感情。
再說啦,像你老公這樣的好男人現在确實不多了,你可不要視而不見呀。
"
現在的金豐已經沒有必要用語言繼續來摧殘陳小麗的婚姻生活了,就從陳小麗接受自己第一張金卡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改變了。
善于玩弄心理遊戲的金豐,此刻更多的似乎是在勸導她早些回心轉意,重新回到她真實的生活中去。
陳小麗微笑道:"感覺自己好像真的變了,有時候照照鏡子,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
金豐腼腆的說道:"恢複原本的美麗,這不是好事嘛,哈哈,你這人,實在太有意思啦。
"
"但願是我想的太多了,我不想因為自己受到了傷害而去傷害無辜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金豐認真的說道:"小麗呀,難道你真還想讓我發誓不成,之所以陪你逛逛,散散心就是希望你能夠盡快恢複過來。
"
陳小麗搖搖腦袋傻笑道:"跟你開玩笑了,何必這麼認真。
怎麼一談感情,你還是學校那會的呆闆勁兒,真不知道你這個老總是怎麼當的,呵呵。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陳小麗還是明白的,興奮之餘她總覺得金豐應該是想得到什麼。
每次想到他到現在還是單身的事情,陳小麗都會提醒自己。
當然,眼前這位鑽石王老五的身邊肯定也少不了花枝招展的妖豔女郎,邵聞天雖然背叛了自己,可她卻從來都不曾想過要背叛這段婚姻。
陳小麗繼續說道:"你這個鑽石王老五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私人生活領域啦,不要老是想着賺錢,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介紹?"
金豐笑道:"好呀,求之不得,不過這種事情還是相信緣分比較好,順其自然吧,不是有句俗話這麼說:強扭的瓜不甜。
"
"你這個人呀……"
當陳小麗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犯錯的時候,回頭一看已經走的太遠太遠,根本無法回頭。
稍稍的計算一下,幾個月下來她的消費已經累積到了六位數,還不算金豐借給她的那套高檔五房。
人性中最原始的欲望一旦被徹底激發出來之後,就很難在恢複到之前那種相對理智的狀态。
不管是騎馬射擊,還是炒股炒彙,這些高雅刺激的生活元素一下填補了陳小麗生活中所有的空白。
她總喜歡一個人靜靜的躺在五居室的大房子裡,盡情的享受那種夢幻般的奢華。
作為濱江市市長邵聞天的夫人,他又得到過什麼呢?一個蒼白的承諾,一段虛假的婚姻,還是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