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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緻命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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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豐和茱莉從一開始合作至今,始終保持着高度的默契。

    不管是在創業初期,還是到了現在的巅峰時刻,她對金豐的作用始終都是有增無減。

    當然,金豐自身的智慧也足以讓他具有無以倫比的超前眼光。

     從皮明良處獲悉郭毅死訊的之後,章大同對女兒一事的怒氣消減了不少。

    章娅妮被送進戒毒中心的時間雖說不長,但是在時常發作的毒瘾摧殘下,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生命已經受到了世界為殘酷的蹂躏。

    有幾天,章大同夫婦甚至不敢再去戒毒中心,那種揪心的刺痛,是任何一個父母都無法承受的。

    理性在這種極端的狀态中早就變得不堪一擊,章娅妮顯然無法理解父母為何将她送到這個人間煉獄。

    蒼白的病房就如同可怕的囚籠一般,将她所有美好的憧憬全部封鎖起來。

    每當想起父親無情的責罵和毆打,腦海之中的仇恨便開始無限的放大……"遠離毒品,珍愛生命"這句看似遙遠的宣傳口号,其實和每個人都是息息相關。

    沒有哪個人從娘胎裡一生下來就一肚子壞水,在社會中不斷的适應和蛻變之後,那些意志薄弱的人最終還是改變了原本善良的人生軌迹。

     接二連三的事件讓章大同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要想不再讓自己的家人受到傷害,隻有讓自己變成一個讓人敬畏的強者。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就如同附着在身體内的幽靈鬼魅一般,正在慢慢的改變着章大同。

    然而,郭毅的死并沒有完全去除掉這個父親内心的恐懼,因為他始終覺得郭毅隻是某些人手中的一個棋子而已。

    之前所謂的合作還沒有開始,而他自己真正能夠體現出利用價值的唯有和企業之間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系,也就是說真正的幕後操縱者很有可能就是濱江貨輪運輸有限責任公司。

    表面厚道的郭江寶,一直以來都不曾給章大同留下太過深刻的印象。

    從一個從政者的角度來看,這個貌似忠厚老實的人,肯定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想到女兒在戒毒中心所受的百般折磨,章大同内心點點的複仇火星正在逐漸的連成一片,瘋狂着炙烤着他的内心世界。

    章大同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先不把這個事情告訴皮明良,自從那個可怕的夜晚過後,他已經無法繼續信任這個一起長大的兄弟。

    在利益的驅使下,皮明良已經徹底的迷失在了欲望之中,無法自拔,而這個時候的人也是最恐怖最兇殘的。

     從被動到主動的轉變,讓章大同開始着手策劃一些從未有過的計劃,他必須通過很短的時間達到自己所要的事業巅峰,從而徹底消滅那些暗中傷害過他的人。

    在濱江幹部隊伍之中,章大同顯然并不認為自己現在的事業規劃遙不可及。

    眼下老書記柳國仁的生日即将到了,能不能在他即将卸任之前,再給他疏通疏通官途,這個機會絕不能錯過。

     章大同仔細的分析了一下濱江現在這個領導班子中能夠和他抗衡的力量,除了邵聞天之外,似乎也根本不出第二個人出來。

    用柳國仁的話講之所以讓他肩負環保局長一職,為的就是能夠在濱江經濟發展初期,就做足環境保護的工作。

    當然,民企扶持小組副組長的接任,也充分說明了老書記對他的重視和信任。

    邵聞天是個什麼人,沒有誰會比章大同更加清楚了,他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強脾氣,顯然不可能得到柳國仁徹底的認可。

    如果不是這些年在濱江經濟建設上做出的成績,濱江市市長的位子恐怕也輪不上他坐。

    在章大同看來,同樣鞠躬盡瘁的自己隻是時運不佳,不善于操作而已。

    或許連章大同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從飛仙山水庫事件之後,他整個人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變化,無意之間變得圓滑了起來。

    有事沒事,也總喜歡去老書記那裡轉悠轉悠,東拉西扯的談些不着邊際的東西,當然他總會時不時的乘機稱贊幾句經不住誇的柳國仁。

    過去的幾年裡,柳國仁每次過生日似乎都不太願意叫上邵聞天這個說話太過耿直的家夥。

    想到這些,章大同對自己更加充滿了信心。

     在尚曉鵬、金豐、茱莉等人聯手策劃之下,金豐投資集團專項公益慈善基金即将啟動。

    得知此事的章大同,顯然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和老書記一起上鏡的機會。

    旁敲側擊的說道:"柳書記,聽說金豐投資集團要搞一個什麼慈善基金?" 柳國仁微笑着點了點頭道:"是呀,這個集團确實給我們濱江的企業帶了一個好頭,他們的這個思路我覺得非常好,怎麼你有什麼不同的看法?" 章大同起身走到了柳國仁的辦公桌前,搖搖頭說道:"自從水庫那件事情之後,這個公司就曾經多次捐助希望小學,給我們濱江百姓做了不少實實在在的好事。

    平心而論,在公司業務剛剛起步不久,就能夠主動承擔社會責任的企業确實太少了。

    " 柳國仁示意章大同坐下來,點點頭肯定的說道:"所以這樣的企業,我們應該給予必要的支持,這樣的舉動,我們應該給予大力的提倡。

    和諧社會最終能不能成功創建,同樣需要企業必須具備社會責任感,而那種靠偷稅漏稅,鑽政策和法律空子成長起來的企業勢必要成為我們重點打擊的對象。

    " 章大同瞥了一眼神情嚴肅的柳國仁,會意的說道:"我覺得完全可以借助這次啟動儀式,對我們現在重點扶持的這些企業進行一個集體的宣傳和鼓勵,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公益慈善事業的順利推進需要的不是政策的導向,而是企業本身是不是具備這種素質。

    柳書記,您作為扶持小組組長,您覺得呢?" 柳國仁沖章大同笑了笑說道:"我就是參加一個啟動儀式,當然你所講的這些也很有必要,我看要不這樣吧,幹脆你和我一起去,畢竟整個扶持小組的工作一直都是你一手抓的。

    " 章大同稍稍遲疑了一下,說道:"您看這合不合适?" 柳國仁疑惑的看着章大同問道:"大同呀,你什麼時候也變得患得患失起來了,有什麼合适不合适的,都是為了推進整個經濟健康發展的需要嘛。

    " 章大同尴尬的說道:"柳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回去準備準備。

    " 柳國仁這才笑道:"這就對了,做什麼事情隻要以百姓利益為先就行了,不要考慮的太多,那樣隻會讓我們精神上受到束縛,根本不可能真正做到為人民服務。

    " 章大同連連點頭道:"柳書記,您說的對。

    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以後還要您多提點意見才行呀,畢竟您是我們濱江改革的見證者和開拓者。

    " 就在剛才,柳國仁突然想起了尚曉鵬前兩天對他提起有關章大同女兒的事情,忍不住問道:"大同,小丫頭現在怎麼樣啦?" 章大同愕然的看着柳國仁,愣了半天才說道:"柳書記,這事兒連您也知道了,真是家門不幸,我教女無方呀。

    " 柳國仁已經都是做了爺爺的人,對孩子的自然是非常關心,看着章大同滿臉惆怅的樣子,不由得安慰道:"孩子嘛,哪有不犯錯的時候,好好的開導開導就行了。

    現在的社會節奏很快,年輕人對社會的認識程度很淺薄,很容易走點歪路。

    丫頭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戒毒初期往往是最為困難的,你也的多抽點時間去陪陪孩子呀。

    " 苦悶的章大同輕歎道:"女兒對我的誤會很深,現在根本就不想見我們。

    柳書記,說句心裡話,我的心口真的有點堵,自己的女兒竟然染上了毒瘾,别人問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也知道大家都是關系,可總覺得——" 柳國仁起身倒了一杯白水,遞了過去,慈父般語重心長的說道:"大同呀,你也是四十多的人啦,我能夠理解你此時此刻的心情,不過事情已經出來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配合戒毒中心讓孩子徹底的從那個心理陰影中走出來,畢竟她還有漫長的人生要走。

    " 章大同分明覺得自己現在俨然帶了幾分表演的成分,看到柳國仁生活中最為真實的一面,他試圖利用渲染某種氣氛來得到對方更多的關注。

    然而,他的察覺卻沒能阻止自己還在繼續的行動。

    他點了點頭道:"柳書記,對不起,我不應該把這種情緒帶到工作中來,我會盡快的整理好自己的工作态度。

    " 柳國仁會意的點點頭道:"出了這種事情,工作中帶點情緒也是人之常情,不要想的太多,有時間多陪陪孩子。

    工作中的事情,就讓那些年輕人多幹幹。

    " "我知道了,謝謝您,柳書記,謝謝您。

    "章大同終于還是忍不住老淚縱橫…… 任何一個人隻要在感情中參雜了謀略,這都充分說明他在做正在利用各種手段來實現自己的目的,而正是在這種力量的驅使下,讓他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而這種變化很有可能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

    官場之上的人,誰都會注重所謂的面子工程建設,稍稍有了些給自己摸黑的事情出現,他們總會第一時間将其封殺。

    其實,章大同同樣試圖隐瞞所有人,可惜當時他隻是一個父親,而并非一個高官,因此就喪失了最佳時機。

    倘若後面再進行修補的話,勢必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

     看似發生在章大同身上的事情,其實已經牽絆了很多人,然而在這群中感覺最為強烈的無疑還是陳小麗。

    雖然金豐對整件事情矢口否認,但陳小麗始終覺得這件事情讓她原本已經麻痹的心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一連幾日,她都會被同樣的噩夢驚醒。

    這個原本就已經嚴重受傷的家庭,就是在金豐出現之後,一切都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在金豐面前,陳小麗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所以為了那一點點僅有的私人空間,她必須學會隐瞞和掩飾。

     所有有關丈夫邵聞天出軌的事情,都是因為王雨思筆記本裡的那幾張照片引發,而在這個掙紮的過程中,陪伴在她身邊隻有金豐。

    既然他們能夠如此處心積慮的設計陷害章大同,又有什麼理由不設計陷害自己呢?這些奇怪的想法,顯然伴随着章大同的出事一起滋生了起來。

    對丈夫邵聞天,這個永遠都不知道疲倦的男人,陳小麗也隻停留在一種猜測階段,畢竟丈夫和王雨思誰也沒有親口承認,兩人之間有什麼戀情。

    想到這裡,陳小麗不禁有些害怕,臉色頓時變得十分蒼白。

     被陳小麗吵醒的邵聞天,揉了揉眼睛,操着幹澀的嗓門說道:"怎麼了,又做噩夢啦?" 陳小麗木讷的看了看坐起來的邵聞天,搖搖頭道:"沒什麼,最近老做噩夢,害得你也睡不好覺。

    " 邵聞天憨憨的笑道:"都是老夫老妻了,說這些幹什麼,我去給你倒點白開水,你這人呀,就是有這麼個毛病,晚上總喜歡半夜裡補充點水分。

    " 邵聞天起床之後,去客廳倒了一杯白開水端了進來放在陳小麗的床頭,他輕輕抓着陳小麗的手關切的說道:"是不是工作的壓力太大了,自打娅妮這孩子出事之後,你就一直都神色慌張,是不是又想我們的孩子啦?" 陳小麗茫然的點了點頭道:"是呀,想想我們的女兒以前不總是喜歡她的這個大姐姐一起玩,娅妮這孩子出了這種事情,實在讓人心疼呀。

    你說現在的人怎麼這麼壞,對這麼小的孩子都下毒手?" 邵聞天微微一笑,神色卻變得有些黯淡,輕歎道:"現在的孩子都不太好管了,不像我們小時候,哪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呀。

    其實,看到娅妮這孩子現在這樣子,我也會經常想起女兒,她多乖呀。

    我記得有一次她看了電視上的一個廣告,是說一個小男孩為母親洗腳……" 陳小麗點點頭說道:"我當然記得啦,那天我們剛要熄燈睡覺,這小家夥就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給冒出來了。

    "媽媽,洗腳"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老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多愁善感啦,以前可不是這樣呀。

    " 邵聞天遞過水杯,坐在床邊拍了拍她的手說道:"其實,這丫頭長大以後絕對像你一樣賢惠,其實想她的時候,我都是偷偷的拿出她的照片,因為我害怕你看到會傷心。

    "說着,邵聞天從挂在床頭的衣服兜裡拿出了錢包,指着裡面三口之家的照片繼續說道:"你看看,這丫頭總是笑的那麼可愛,以前我總說她人小鬼大。

    "邵聞天淡淡的笑了笑,然而臉上卻絲毫看不出來一絲的輕松與釋然。

     陳小麗笑着流出了眼淚,已經完全蛻變得她,還是壓抑不住内心極大的痛苦,說道:"這孩子總是跟男孩子一樣調皮,我總開玩笑的說以後恐怕沒人敢去我們的這位大少爺。

    " 邵聞天拭幹了陳小麗的淚水,說道:"要不是你經常這麼說,我們後來也不會改叫她少爺。

    不過這丫頭倒是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反倒樂此不疲。

    " "你還記得前年她過生日的事情嗎?" 說到這裡,邵聞天隻覺得眼睛有些酸脹,輕輕的點頭道:"我當然記得啦,那天我正好到了下面的一個鄉鎮,晚上回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快十二點了,你們娘倆一直都坐在沙發上等我。

    我回來的時候,少爺很懂事的給我打了一盆熱水……哎,說真的小麗,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我們的小少爺。

    可等我真正明白過來的時候,她卻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們,永遠的離開了。

    " 陳小麗輕輕的撫摸着邵聞天的頭發,像是在安慰委屈的小少爺一般。

    這個時候她突然又回到了過去,變回那個最真實的自己。

    兩個人的話題慢慢的轉移到了其他的事情上了,因為他們誰都無力承擔内心這份巨大的痛苦。

    陳小麗無心的問道:"最近有沒有見過小雨,也不知她跑到什麼地方去啦,整個人都不見了蹤影?" 邵聞天稍稍整理了自己的情緒,說道:"怎麼她不在實驗中學上班啦?" "我也不清楚,好久沒和她聯系過了,前幾天找她的時候聽說同事說她休了個長假,也不知去了什麼地方?"其實陳小麗對邵聞天最近一段時間的表現也是因此而再度懷疑,因為王雨思突然不知何故休了長假。

    是不是沒了女人的陪伴,老公才想到了她這個糟糠之妻? 邵聞天狐疑的問道:"你和她關系不是一直都挺好嗎,是不是出什麼事啦?" 陳小麗瞥了一眼若無其事的邵聞天,搖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她這個人向來喜歡那種無拘無束的生活,有時候還是蠻羨慕她的。

    " 邵聞天笑着說道:"有什麼好羨慕的,我總覺得一個人還是有了家之後才最幸福,特别再有一個跟我們家小少爺一樣可愛的丫頭,你說呢?"邵聞天自然不會知道陳小麗是在試探自己,都是想到哪裡說道哪裡。

     陳小麗怪異的說了一句:"我以為你們有見過面?" 邵聞天苦笑道:"我哪兒有時間呀,自從幹了市長之後,總覺得時間不夠用,接二連三的事情讓我恨不得想練分身術。

    不過,她休這麼長時間的假,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你們又是大學同學,你得多關心關心她才行,畢竟人家現在一個人也不太容易。

    " 陳小麗微微一笑,道:"我會的,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白還要上班。

    " 此刻的邵聞天倒是沒有了睡意,躺在床上,低聲說道:"你說你這個老同學,也老大不小啦,為什麼就不打算結婚呢,還真打算跟那些小年輕學什麼單身貴族呀?" 陳小麗翻身看了一眼邵聞天,搖搖頭說道:"上學那會兒,她就很有個性,這麼多年過去,在經曆一次失敗的婚姻之後,她似乎徹底絕望了。

    可能她已經找到了自己心愛的人,隻是我還不知道罷了。

    " 邵聞天點點頭道:"也有可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你也可以休個長假,在家好好休息,調理調理自己的身體,以前總想跟你說,可又擔心你舍不得你的那一幫寶貝學生。

    最近明顯覺得你身體出了點問題,是不是應該考慮考慮我的建議啦?" 陳小麗道:"再說吧,現在的孩子都不太好管,娅妮出了這種事情之後,我就覺得應該加強孩子們的思想教育,已經向學校提出了建議方案。

    " 邵聞天道:"你又準備開始搞那個什麼類似"知心姐姐"的心理教育啦?" 陳小麗好奇的追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準備做心理引導?"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很多東西猜都能猜出來,不過你的這個想法我倒是非常贊成,現在孩子的是非觀實在是太差了。

    娅妮原本那麼好的一個孩子,竟在上了大學之後,還會走上這麼一條歪路,真是讓人不可思議呀。

    " "看來你把我的心理猜的很透?" "那當然啦,這麼多年的了解總不能一點收獲也沒有吧。

    别看我這人在感情上反映比較遲鈍,但是腦瓜還是比較好使的。

    自打小少爺走了之後,我看你幾乎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學生們的身上,所以我不能不擔心你的身體呀。

    " 陳小麗道:"可能是把對小少爺的母愛都轉移到了孩子們身上,真要我在家好好呆上一段時間,恐怕我真的會窩出病來。

    " 邵聞天叮囑道:"還是要注意注意自己的身體才行,晚上休息不好,白天還要拼命工作,不能把自己也搭進去吧。

    "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時間不早了,睡吧。

    " 陳小麗對邵聞天的試探顯然并未取得任何實質性的進展,因為他越來越覺得男人比女人更善于僞裝。

    然而,對金豐的懷疑在沒有得到有力的佐證之前,恐怕隻會有增無減。

    對陳小麗而言,這無疑是個随時都有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

    邵聞天和陳小麗夫妻多年,彼此之間已經是非常了解,如果任何一方想要隐瞞什麼的話,勢必會對症下藥,避開所有雷區,這也是陳小麗無法信任邵聞天的一個重要原因。

    另一方面,陳小麗本身也在進行誇張的表演。

     金豐集團的公益基金項目啟動儀式策劃的非常隆重,但金豐本人也考慮了一些人可能存在的不同看法,整體上講已經到了無懈可擊的地步。

    柳國仁是個非常注重細節的領導者,他不願意過多的讓大衆去關注,而忽略真正能夠體現自身價值的成績。

    用他的話講:不求留名,隻願能夠永遠的傳承一種精神。

    媒體的報道,讓金豐投資集團無疑再次成為了人們關注的焦點。

    柳國仁在章大同和尚曉鵬的陪同下參與了此次啟動儀式,他鄭重的說道:"回饋社會是每個企業都應該做的,在濱江經濟快速發展的今天,我們每個人每個企業都應該時刻想着為百姓,為這個社會做點事情,金豐投資集團公益慈善基金活動啟動無疑給我們帶了好頭,做了個榜樣……" 章大同的出席,是後來臨時決定的,尚曉鵬也是始料未及,從某種角度上講,現在的金豐對章大同本人已經産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和擔心。

    和柳國仁這種位高權重,一心為公的領導者相比,玩弄權術的人往往是很難對付的。

    何況章大同女兒的事情,勢必會把他的矛頭引向濱江貨運有限公司。

     章大同瞥了一眼到場的郭江寶,徑直的走上舞台中央說道:"濱江市委市政府對民營企業的關心和扶持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們希望通過金豐投資集團此次公益基金的啟動,讓更多的人更多的企業參與到公益慈善事業之中來,讓我們濱江變成一座真正意義上的愛心城市。

    " 金豐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提升公衆形象的機會,非常激動的說道:"今天我們的公益基金活動受到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我們金豐投資集團也會一如既往将慈善事業進行到底,随着企業不斷發展,對這部分的投資也會逐步加大,我們的目的隻有一個:給濱江的父老鄉親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

    我們的力量也許很小,但是我相信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越來越多的企業加入到我們的行列……" 原本隻是為了給柳國仁準備個生日禮物,誰知道搞成了現在這麼一個盛大的新聞發布會,這多少有點出乎金豐的意料之外,從現場的效果來看,這次的宣傳無疑是對企業品牌的極大推廣。

    啟動儀式之後,在金豐的邀請下,柳國仁參觀了公司總部。

     在會議室的茶話會上,柳國仁語重心長的說道:"金豐投資集團總能給濱江帶來新氣象,新活力,确實很不簡單呀。

    " 金豐謙虛的說道:"這都是因為濱江的政策好,企業賺了錢,原本就有責任回饋社會,所謂取之于民用之民。

    " 柳國仁點頭稱贊道:"濱江的很多企業目前還不具備這種能力,或者說在他們的發展過程中并沒有做到這個層面的規劃,這無疑是一個遺憾,我希望通過你們這次活動的進行,能夠帶動一批人一批企業共同參與進來。

    到那個時候,我可以非常有信心對媒體朋友說沒有任何問題能夠攔得住我們濱江的企業快速發展的步伐。

    " 章大同點頭說道:"柳書記說的很對,随着濱江經濟的快速發展,我們很多企業也随之獲得良好的發展機遇,飲水思源的道理必須要謹記于心。

    金豐先生一直以來都緻力于濱江的公益事業,确實讓人敬佩。

    " 沒有記者在場,大家說話顯然也自然了很多,多半更像是在聊天。

    金豐道:"章局長過獎了,我們隻希望能夠為百姓做點實事。

    噢,對了,柳書記,聽說您的壽辰也就在最近,為了表示謝意,我準備了一份特别的禮物。

    " 話音剛落,柳國仁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嚴肅,回頭看了一眼尚曉鵬和章大同,說道:"金豐先生的心意,我心領了。

    " 話中之意,金豐自然聽的非常清楚,點點頭說道:"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一點小小的心意而已"。

    說着,茱莉便和差人拿上了訂購的古代經典。

    原本想一套全買的,後來仔細琢磨了一下,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金豐解釋道:"我是我平日裡收藏的古代經典,聽說柳書記也喜歡品鑒這些書籍,所以今天特意拿過來送給您,還請務必收下。

    " 柳國仁嚴肅的表情,終于輕松了下來,笑着說道:"看來金豐先生對我的了解還是很透徹的嘛,如果是這些東西的話,看來我也推辭不了了。

    " 金豐說道:"柳書記,我走過了很多地方,隻有濱江讓我覺得特别親切,仔細想想,或許真正吸引我的是這裡淳樸的民風。

    上次水庫事件,我親眼見證了那一幕讓人震撼的場景,實在是非常難忘呀。

    一個地方的經濟能不能取得長足發展,最關鍵的還是取決于人。

    在您這樣領導幹部的帶領下,即便是條件再惡劣的地方,也會變成一片盎然生機。

    這絲毫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完全是發自肺腑的感慨。

    " 柳國仁點點頭笑着說道:"經濟能不能發展,取決于人,這句話我非常贊同。

    和國内其他城市相比,濱江的發展步調顯然落後了很多,但是我們可以吸取他們的經驗和教訓,把基礎打牢固,打結識。

    " 章大同插話進來,說道:"民心向背,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成的。

    " 金豐贊歎道:"濱江的領導和濱江百姓一樣熱情,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感受,很多同行都是如此評價的。

    來到這裡,始終讓人有種回家的感覺,很親切。

    " 柳國仁道:"金豐先生确實也把這裡當成家,于公于私我們都希望有更多企業能夠像金豐投資集團這樣富有愛心。

    " 金豐謙讓道:"柳書記,您太過獎了,我們其實根本就沒做什麼。

    不過您可以放心,随着公司業務的進一步延伸,我們對這一塊的投資力度會繼續加大。

    在我們的發展規劃中,就有準備和濱江的幾所學校進行合作人才培養的項目。

    " 柳國仁會意的點頭說道:"不能不說金豐先生是個非常睿智的人,具有超前的投資眼光。

    對濱江未來的經濟發展格局,我同樣非常有信心。

    在濱江長期發展,絕對是明智的選擇。

    " 金豐說道:"有柳書記這樣的話,我就更有信心啦。

    " 柳國仁笑道:"金豐先生也可以通過自己的渠道,介紹更多的企業來濱江落戶,來濱江發展,我們絕對是非常歡迎的,哈哈……" "那時一定,其實我在國外有很多朋友都已經早早就在關注濱江,相信不久,坐在這裡和您聊天的就會有很多外國朋友啦。

    " 柳國仁道:"歡迎,期待那一天早點到來,金豐先生肩上多了一份濱江經濟發展代言人的責任啦,哈哈。

    " 金豐謙虛的說道:"柳書記,實在是太過獎了……" 這個并未被金豐拉入議事日程的臨時性的決策,無疑讓他和柳國仁之間建立非常深厚的友誼。

    這個健談的老領導絲毫沒有任何架子,平易近人,和藹可親,是金豐對他的評價。

    不管是作為一個投資家,還是作為一個陰謀家,金豐都希望濱江的經濟發展中能夠出現更多像柳國仁這樣極具魄力的領導幹部。

    對一個企業而言,如果不是為了短時間的斂财,經濟環境長期穩定的預期顯然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

     送走了柳國仁等人之後,金豐順勢脫掉西裝,舒舒服服的靠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悠然自得的抽起了一支古巴雪茄。

    然而,今天章大同看郭江寶的那種眼神确實讓他有些擔心。

    每次想到這裡,都會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湧上心頭,可是卻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茱莉對整件事情的策劃,自然受到了金豐的大加贊賞。

    看見金豐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沉思,茱莉不由得有些好奇的走了進去,微笑道:"今天的局面比我預期的還要好,隻不過不清楚你和老爺子在裡面私下交流的怎麼樣?" 金豐點點頭道:"很成功,我們先不說這件事兒啦。

    你今天有沒有發現章大同這個老小子好像有點不大對勁?" 茱莉顯然沒有弄明白金豐所為何事,搖搖頭問道:"你具體指的是什麼?" 金豐補充道:"你有沒有發現他看郭江寶的那種眼神非常奇怪?" 茱莉這才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說,金豐已經開始懷疑濱江貨運啦?不過這件事情說起來也沒有什麼奇怪的,畢竟郭毅是這個公司的,随便一想都會聯系到郭江寶的頭上。

    你在擔心什麼呢?" 金豐輕歎道:"我也說不清楚,但總覺得章大同現在倒是成了阻礙我們順利發展的絆腳石,或者說更像是一個放在我們身邊的定時炸彈。

    我擔心一度他通過某些手段對郭江寶進行報複的話,會對我們非常不利。

    " 茱莉覺得金豐現在疑心明顯太重,總是喜歡草木皆兵,說道:"章大同實施報複的可行性應該不大吧?" "笑面虎往往是最難對付的,看來我們隊章大同的了解還僅僅是皮毛而已。

    郭毅這小子總喜歡做這種不擦屁股的事情,哎——還有,你别忘了,我們在調查郭毅的時候,那幾個突然失蹤的小混混?" 金豐的提醒讓茱莉有幾分警覺,點點頭說道:"看來我們現在務必要找到他們,問清楚在此之前到底還發生了什麼才行。

    我們現在的身份比較敏感,所以也不适合直接出面。

    " "這件事情我已經派人去做了,隻要找到他們其中的一個,我們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的什麼也沒有發生,那自然是最好了,可如果正如我們所料,那就必須提前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

    " 茱莉道:"我一直都覺得郭毅這人不太靠譜,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呀。

    原本以為他和章大同了女兒産生關系之後,我們可以非常順利的拉攏到章大同,誰知道中間會有這麼多的意外發生。

    對了,如果郭毅真的對章大同之前有什麼動靜的話,你準備怎麼處理?" 金豐深深的出了一口悶氣,說道:"如果真是那樣,我們就必須弄清楚他們當時到底說了些什麼具體的東西。

    不過以我對他的了解,這小子如果真要是做了,肯定會暴露我們的目标。

    如果到時候被章大同反咬一口的話,那可真就麻煩了。

    " 茱莉道:"但願我們這是在杞人憂天。

    " 濱江這麼巴掌大的地方,竟然窩藏了兩股非常龐大的勢力,一個是金豐,另一個就是皮明良。

    後面還會有什麼樣的摩擦和碰撞,誰也說不清楚。

    然而,章大同這張被雙方同時撕扯的底牌,無疑會成為引發這場暗戰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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