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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前往東京的關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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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活動都給專家費,地方上搞的活動,發到這種程度,确實不算低。

    這裡有個情況:按照慣例,不同級别的專家等次不同。

    本次研讨會當然也這樣定,正高職稱給三千,副高隻有兩千。

    劉暢目前還是副研究員,隻能拿兩千,他堅持不行,必須給最高。

    有人不同意,說是破了規矩,不好辦。

    官司打到秦石山那裡,秦石山親自拍的闆,按規定辦,兩千,免得其他人有意見。

    但是秦石山另撥了一千元加進去,不讓其他人知道,别聲張,隻讓周水沐跟劉暢說清楚。

     劉暢不禁發笑,說讓秦副市長這麼看重,真不好意思。

    他這種大官還真有趣,不捅他不理,捅他一下,他記住了,還給加錢,真是的。

     “秦副市長說,合作彼此有益。

    他說你明白。

    ” 劉暢說記着呢,他在亂墳崗邊上說過。

     周水沐拿出兩張紙讓劉暢簽字。

    這是财務手續,領款人都要簽,劉暢情況比較特殊,要簽兩張。

    劉暢搖頭不幹,她說給就給了,不給拿走,簽什麼字。

    周水沐說都簽啊,這沒什麼。

    劉暢冷笑,說她不願意把親筆簽名留在這張紙上,不因為什麼,隻是沒練過書法,字寫不好。

    回頭她找個書法家惡補一下,水平夠了再找她簽字吧。

     周水沐拿她沒辦法,隻好把那紙收起來。

    他說算了,特殊情況,他代簽。

     第二天上午繼續研讨。

    這是最後一個研讨時間,秦石山再次親臨現場,繼續表明其重視之高度。

    劉暢注意到他還是西裝筆挺,不禁暗自發笑,問自己扒不扒呢? 會議主持人點了名,千呼萬喚,劉暢終于發言。

     她說她很慚愧,這一次來,叨陪末座,也沒怎麼認真研究,所以不敢說話。

    前天在現場,大家那麼投入,她因為來過幾次,就不太當回事,四處亂走,沒有集中精力,有愧于主辦方的看重和信任。

    但是也因為這樣四處亂走,她就比别人更多地接觸到外圍的情況,她覺得應當把它提供給在座的專家學者,還有主人,可能有助參考。

     劉暢提到了B點後側的山腳,那邊有大片田原,還有一個村落。

    村裡有不少新房,相當富庶。

    劉暢認為這個村子富裕應當得益于田原肥沃,一望無際全是菜地。

    劉暢說她看到菜地上大片菜椒已經成熟,除了市場上常見的青椒,菜農們還種有各種顔色的菜椒,是新品種,紅的,黃的,還有花的,果實累累,五顔六色,真是漂亮極了。

     有人發笑,說劉暢扯遠了。

     劉暢說,她要建議秦副市長安排一支鑽探隊,在那片菜地上鑽幾個孔,取出地下岩芯做一點分析,用不着鑽太深。

    她推測鑽探會得出一個結論:這片田原是附近大片淤積平原的一部分,它的誕生歸功于流經附近的那條河,形成年代比較靠後,按她手頭的資料分析,不超過三百年。

    那麼在更早的年代,在大家關注的北宋年間,今日這片菜地會是什麼?鑽探結果會有答案。

    以她推測,當年那裡是一個寬闊的河灣,水鄉澤國,山腳位置稍高處會是大片泥沼。

    大家現在看到一片陸地,很容易就疏忽了,推今及古。

    其實滄海桑田,自然總在變遷。

    研究當年地理因素對研究古關有什麼意義呢?分析一下地圖,如果蒼柏關位于B點,古驿道隻能經由山下這片低地進入關隘。

    這就是說,當年沿這條所謂“官道”進京趕考的秀才們要在這裡脫下他們的鞋和褲子,踩着随時可能沒頂的爛泥,滾成一個個泥團,爬上前往東京的關隘。

    是這樣嗎? 那時全場一片寂靜。

     劉暢沒再說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昨晚周水沐給她的信封,打開,當衆點數。

    話筒把她的低聲點數作為專家發言一字不落地收集并放大播放,于是大家都聽到她在數錢,從一數到三十。

    三千元。

    她把那些錢放在桌上,起身離去。

     3 有人給劉暢打電話,是騷擾電話。

    打電話的是個陌生男子,話音低沉,語速不快,有點口音。

    這人把電話挂到劉暢的宿舍,在星期六的晚間。

    那天劉暢回家跟父母過周末,回本院自己宿舍時已經十點來鐘,剛換了衣服,電話鈴響了。

     男子問:“你是劉暢小姐?” 劉暢問:“你誰?” 男子說:“我是你老公。

    ” 劉暢生氣道:“什麼東西。

    你當得起嗎?” 男子笑,開罵,說劉暢是當街拉客的野雞,有錢就可以騎的婊子,沒有男人要的爛貨。

    這種研究員研究個啥?全是xx巴。

    劉暢一聲不響,聽他說,感覺萬分驚訝。

    男子說了一堆髒話,一聽沒反應,也奇怪,停下嘴。

    劉暢便說原來是個“曬特”。

    男子問什麼叫“曬特”?劉暢說那就是臭狗屎。

     她把電話放了。

    電話鈴緊接着又響,她一看号碼顯示還那個,便把線頭拔了。

     兩天後,她在辦公室又接到同一個人的電話。

    這回有變化,一上來裝模作樣,陰陽怪氣:“劉小姐早上好。

    ”劉暢一聽又是這家夥,說留神點,這電話帶錄音。

    男子說不要緊,錄吧,反正一堆臭狗屎。

    先錄這句:你婊子拿了秦石山多少錢?跟他上了幾回床?劉暢把電話一丢,走出房間,到一旁資料室借一本雜志。

    半小時後回來,電話聽筒還丢在桌上。

    劉暢拿起來聽聽,裡邊是“嘟嘟”聲,對方已經挂了。

    也不知這家夥講了多久,最後發覺是花錢對空放屁,不知心情可好。

     劉暢從沒碰上這種事,以往道聽途說,一朝自己領教,真是又氣又惱。

    她扔電話讓該家夥自罵自娛,屬無師自通,當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遭受惡意騷擾,不可能不費心思,她自個兒琢磨,越想越奇怪。

    這個陌生男子肯定不是錯打,他知道她的電話,她的名字,她的身份,真是“罵的就是你”。

    問題是彼此無冤無仇,哪會這般辱罵?以其辱罵的粗野惡鄙看,一般冤仇還不至于到這種程度。

    劉暢在哪兒如此沉重地得罪了他?該男子知道劉暢肯定百思不得其解,他不點明什麼事,卻提供了線索:秦石山。

    他在電話裡把劉暢與秦石山合在一起罵,以此表明來曆,也讓劉暢分外奇怪,匪夷所思。

    如果說劉暢得罪過誰,讓誰感到非常生氣,秦副市長無疑是頭一個。

    他曾說過要為劉暢準備一把砍刀,雖是玩笑,亦屬心聲。

    難道他把電話當成砍刀使了?如此下三爛勾當,自然不需要他那種身份的人親自來做,自有下作的家夥替他而為。

    騷擾者把秦石山也罵了,可能純屬此地無銀三百兩,意在表明與秦石山無關? 劉暢怒火中燒。

    她想自己該怎麼辦?報警,還是找誰訴說?想來想去都不是辦法,隻能跑到資料室翻資料,找個餐館,點最喜歡的菜海吃一頓,設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時她有感覺了:她可能在無意間捅到了一個馬蜂窩。

    這馬蜂窩不會是其他,隻可能是“古蒼柏關遺址”。

     這個時候,有關該遺址的争議已經塵埃落定,那段公路原設計方案已被放棄,新的設計方案将繞開前山與後山間的山口,古蒼柏關遺址被确認在那裡。

    所謂B點不再被提起,歸為僞點。

    如此結局,劉研究員功不可沒。

    如了解内情的同行所笑,劉暢起了“毀滅性作用”。

    這個結果肯定超出很多人,包括秦石山的預料。

    該領導此次風格與上回有别,以一副不偏不倚,客觀公正的姿态出現,隻在暗中上下其手,試圖弄假成真,不料弄巧成拙,讓劉暢攪個被動不已。

     劉暢本人遲至數月後才知道其結果:省報發了一條新聞,提及保護古蒼柏關的新公路方案已經确定。

    報道簡要描述該事件的經過,肯定當地政府高度重視保護地方曆史文化資源,極其尊重專家學者意見,在發現原設計路線可能危及古迹遺址時,毅然調整方案,不惜傷筋動骨,增加大量投入。

    報道引述分管副市長秦石山的話,說成熟的領導者應當懂經濟也懂文化,顧當下也顧曆史,看眼前也看未來,高瞻遠矚,謀劃千秋萬代。

    報紙還配發評論,對此事及當地領導“清醒而準确的意識”贊賞有加。

     劉暢注意到這篇報道,她很感歎。

    這種消息當然不會有一個字提及劉副研究員,她也不需要。

    讓她感歎的除了事情的最終結果,還因為當地官員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振振有詞。

    秦石山本來的意圖很明顯,假如那次研讨會上劉暢很合作,悄悄收下高給的專家費,占點小便宜,然後含糊其辭,眼下古關遺址肯定蕩然無存了。

    那樣的話,秦副市長會振振有詞,說研讨論證程序非常完整,結論高度一緻,公路可以順利施工,還有了重大曆史發現:B點。

    就這麼定了,大家從這裡前往東京。

    但是事情發展不像他們料想的那樣,波瀾突起,局面一變,人家照樣振振有詞。

    當年強行扒掉一段僅存的古城牆,他有話說,如今被迫留下蒼柏關一段殘牆,他也有話說,都是一套一套的,統統都能得分。

    秦副市長的應對能力真是超強無比。

     雙休日,院裡工會組織活動,安排員工到郊外一處風景點郊遊,劉暢也參加了。

    她這人比較散漫,那天早晨匆忙趕到院部,遲到了五分鐘。

    院裡的中巴已經坐滿,劉暢隻能去搭副院長的車,坐小車前排助手位,後排是副院長,還有工會主席。

     一上車,工會主席就發現劉暢表情不好。

     “小劉身體不舒服?”他問。

     劉暢說身體很舒服,心裡不舒服。

     “什麼事?” 劉暢說沒事,天天考慮重大曆史問題,突然發覺自己算什麼呀。

     也沒多說,大家上路。

    出城上高速,走了半個來小時,拐進服務區,讓大家休息片刻,各自方便,有煙瘾者抽支煙。

    當時休息區車很多,洗手間前的停車位幾乎擺滿,司機把車插進一個空當,旁邊有輛奧迪車剛好也停進來,兩車逼得很緊。

    司機特别交代:“小心,位子不夠,門不要全開。

    ”劉暢哪裡肯聽,她把車門一推到底,砰地一響,旁邊那輛奧迪的前左車門被劉暢推開的車門刮擦,劉暢這邊碰的是車門側機件,不損傷表面漆層,對方慘了,車門表面立時碰出一個醒目的白點。

     對方人員還沒走遠,就在車前。

    發現情況,駕駛員即跑過來,跳着腳大罵:“幹什麼你!不長眼睛!” 劉暢下車,靠在車門邊。

    她不慌不忙,指着那駕駛員說:“你喊什麼。

    ” 駕駛員指着車門上的擦印叫:“喊什麼!你說,這個怎麼辦?” “怎麼辦?你問他。

    ” 劉暢讓人家問誰?問他自己的老闆,該老闆就站在一旁,不是别人,就是秦石山,秦副市長。

    真是冤家路窄,停車那會劉暢一眼看到秦石山從一旁下車,這車牌子特别,0009,九号車,官員專車。

    所以劉暢是故意的,有如上回搶人家手機。

     秦石山說是劉研究員啊,怎麼回事? 劉暢說在這裡意外看到大領導,眼都紅了,這能不急嗎? 秦石山回頭對駕駛員說:“沒多大事,回頭到修理廠處理得了。

    ”駕駛員諾諾連聲,即退到一旁,哪裡還有第二句話。

     劉暢此刻眼紅什麼呢?差不多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有緣故。

     就在今天早晨,劉暢出門之前發生了件事:她在收拾房間準備動身前,順手把昨晚拔掉的電話插頭插進插孔,不料電話鈴即發出尖叫,把她吓了一跳。

    看一下号碼顯示,卻是家裡打來的。

    她趕緊接了電話。

     是劉暢父親的電話。

    劉暢父母都是大夫,父親在内科,母親是兒科醫生,二老都已過了退休年齡,還上專家門診。

    大清早的父親來電話,沒有特别的事,就是問劉暢昨晚哪去了。

    父親說,有個人打電話到家裡找劉暢,說劉暢沒開手機,不在單位,宿舍的電話也沒人接,所以打到家裡詢問。

    父親告訴那人劉暢很少用手機,她也不跟父母住在一起。

    宿舍電話沒人接,可能是她有事出去了,晚點時間再打個電話看看吧。

    那人也怪,接二連三往家裡挂,也不說什麼事,總講找不到劉暢。

    居然到了晚十二點,老人都已經睡了,他還把電話挂到家裡,搞得劉暢父母莫名其妙。

     劉暢明白了,就那家夥。

    如此騷擾,真把劉暢氣壞了。

    所以今天出門心裡特别不對勁。

    在休息區意外看到秦石山,不由得她要碰人家的車門,還立刻想起要讨個說法。

     她對秦石山說,她看過報紙上發的消息,知道秦副市長的意識“清醒而準确”。

    秦副市長應當清醒地意識到電話騷擾屬違法行為。

    用這種辦法折騰學術不同意見,或者發洩不滿,真是可笑可恨。

    如果還屬權力操縱,那簡直可惡可恥。

     秦石山闆起臉,說他不明白劉暢說的什麼。

    劉暢把事情一講,他搖了搖頭。

     “有的人欠管。

    ”他說,“終究還是有人管的。

    ” 劉暢頓時火冒三丈:“秦副市長很滿意很解氣嗎?” 秦石山說劉研究員不要誤會。

    不管劉暢有多少成見,他始終非常看中她,對她的學識水準和學術品格甚為欣賞,雖然有些時候她确實有待加強管理。

    騷擾電話不是什麼彩票頭獎,他領教多了,從不當回事,但是對劉暢的騷擾是不可容忍的。

     “我會注意這件事。

    ”他說。

     休息區偶然相逢,彼此行色匆匆,時間有限,用力撞他一下車門,發洩一點不滿,說上幾句就差不多了。

    劉暢沒再跟秦石山多講,掉頭走開。

    從洗手間出來時,劉暢看到秦石山的奧迪車不見了,連同她在車門上留下的那道擦印。

     幾天後,有兩個人到單位裡找到了劉暢,與秦石山有涉,卻與騷擾電話無關。

    兩個不速之客來曆很特别:省裡幹部管理部門的人,為首的是個處長,姓陳。

    他對劉暢說,他們屬于一個考察組,找劉暢了解核實秦石山的一些事情。

     劉暢非常驚訝:“這種事也找我?” 當然找她。

    因為他們了解的事情跟劉暢也有關系,就是古蒼柏關和那次研讨會。

     “秦石山怎麼了?”劉暢問,“犯事了嗎?” 陳處長說,他一開始就跟劉暢說明過了,他們是考察組,不是辦案組。

    考察組是幹什麼的?按照現行幹部管理規定,每個拟提拔幹部都要由上級有關部門組織考察。

    考察中如果有人反映問題,考察組有責任盡可能了解核實清楚。

     劉暢點頭,說明白,秦石山要升了。

    當市長嗎? 陳處長含糊其辭,說這是上級研究的事情。

     劉暢在交談中聽出些名堂。

    這位處長詢問劉暢,她在研讨會上的發言和舉動是自發所為,還是他人策動?沒有誰用什麼方式授意,更沒有什麼利益交易吧?劉暢說這些問題太奇怪了。

    到底怎麼回事?處長避實就虛,說他們并不是懷疑誰,他們隻是在核實情況,劉暢盡管實事求是回答就可以了。

    他問劉暢是否清楚确定古關遺址牽涉公路線路和大量資金、利益問題?劉暢說她不考慮那些,隻考慮是還是不是。

    她這個人毛病很多,但是專業素養不錯,因為她的家教和導師教育比較純正,最讨厭專業作假,推崇職業道德。

    她不會受誰操縱,也不會跟誰做交易。

    她覺得這一素養比她的專業知識更可提供給各位領導,例如秦石山副市長參考。

     他們詢問劉暢與秦石山什麼時候認識的?交往多嗎?是不是彼此相當了解?劉暢不禁冷笑。

    她說她認識秦石山好多年了,在他還是秦局長的時候。

    這麼多年他們隻在四五個場合見過面,都是公開場合,每一次見面氣氛都不太好。

    原因是她對秦副市長有成見,其實她對這個人并沒有多少了解。

     “怎麼會有成見呢?” 劉暢說她也不明白,可能是因為秦石山的眼鏡。

    這個人戴無框眼鏡很不合适,讓她感覺是裝模作樣。

    其實他不如去戴一副大墨鏡。

     處長詢問秦石山是不是給過劉暢一部新式高檔手機?劉暢即打開自己的小包,拿出手機讓兩位欣賞。

    她說這不是秦石山給的,差不多是她硬搶的,行徑類同于省城街頭的飛車賊。

    具體情節,當時飯桌上有不少人,處長可以請他們提供旁證。

    除了搶手機,幾天前她還刮擦過秦石山的九号車,處長可以親自去查驗一下,那痕迹據說碰碰漆就可以蓋過去,但是細心一點,拿個放大鏡,鼻子湊上去,應當還可以找出來。

     話說到這裡,劉暢又有些胡攪蠻纏了。

    陳處長卻還是窮追不舍,問劉暢對秦石山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意見?劉暢說這個人扒過一段古城牆,他還曾經打算毀掉一個古關遺址,盡管報紙上是另一種說法。

    她覺得此人人品低劣,看上去道貌岸然,任何時候都振振有詞,背地裡弄虛作假,胡作非為。

    這種人還能提拔升官簡直不可思議。

     陳處長大驚,讓劉暢談得具體一點。

    劉暢說了電話騷擾。

    她說騷擾者無恥之至,秦石山嘴上不能容忍,心裡十分滿意,讓她非常懷疑,也非常生氣。

     告了一狀,其他沒多說。

    兩位官員就此告辭。

     兩天後,又有兩個人找到了劉暢,這回與考察無關,與騷擾有涉。

    來的是兩個警察。

    他們說,奉秦副市長的命令,找劉暢了解有關騷擾電話的情況。

    劉暢不禁發蒙,不知是早先撞車門有效,還是後來告惡狀顯靈。

     劉暢讓警察看了電話來電記錄,把父母那邊接到的騷擾号碼也給了他們。

    警察給劉暢換了個裝有小型錄音裝置的電話機,再有類似電話,讓她趕緊按鍵錄音。

    警察說,他們的管轄權隻在本市,省城在他們轄區外,根據領導要求,他們特事特辦。

    情況發展需要的話,他們會請求省城警方介入。

    他們主要的措施是在本市加強監控,已經組織力量開始排查一些可疑點。

     也怪,騷擾電話就此絕迹。

    不知那家夥是聽到風聲了,還是一切均屬安排。

    這時劉暢已經起了疑心,覺得情況可能不像原先以為的那麼簡單。

     她分析情況種種,有如當初分析某地後山腳下的大片菜地。

    她覺得這件事越來越顯得奇怪。

    從那位陳處長詢問的問題看,秦石山在事關升遷的考察中被人“反映”了,那些人顯然把她也攪進去,與秦石山拉在一起“反映”,類同于騷擾電話的方式。

    這些人對秦的憤恨像是比對她更甚。

    這就怪了,秦石山在古蒼柏關上做過什麼了?難道另有隐情?也許告秦的跟騷擾她的是同一夥人,她倒把人家秦副市長冤枉了? 兩個多月後,有一天傍晚,劉暢上街閑逛,回到宿舍樓下時天已經黑了。

    有兩個年輕人在樓道口把她攔住,說他們等她好久了。

     劉暢沒想起這兩人是誰。

    其中一個年輕人指着停在樓旁的一輛奧迪車,說劉研究員記得這輛車的。

    劉暢不由得啊了一聲,不錯,這是秦石山的車,還有他的駕駛員,該駕駛員曾在一處高速公路休息區沖出來朝她大喊大叫,罵她不長眼睛。

    當時被她拿秦石山鎮住了,後來想起來還有些負疚。

     駕駛員卻不是上門找劉暢算賬的,他客氣有加,他說他也姓劉,小劉,五百年前是一家。

    另一個年輕人是小王,秦的秘書。

    領導讓他們倆在這裡守候,請劉研究員。

    秦市長來省裡辦事,住在該市駐省城辦事處,想見見她。

    電話找不到,所以上門等。

     劉暢搖頭,說不去。

    她不認識什麼秦市長。

     駕駛員着急,連說就是秦副市長啊,秦石山啊。

    身邊的小王秘書趕緊幫腔,說真的不是冒昧,他們打了無數個電話,手機都打沒電了,始終沒人接。

     劉暢一時無言,她沒把房間電話接上,手機也一直關着。

     小王說領導請劉研究員務必去一下,有重要事情找她。

     “什麼事呢?” 小王說領導有一塊古磚,據說是明朝的,想請劉研究員一起探讨一下。

     劉暢略略躊躇。

    劉研究員至今收藏着秦副市長相贈的一塊明代古牆磚,他們之間關于古磚的話題肯定不屬于文物鑒定範疇。

    秦石山有什麼事需要跟劉暢探讨呢?難道是算賬?老賬新賬一起算,從明朝一直算到眼下?也許他知道了劉暢告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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