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喉嚨。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好運來,
我們好運來,
迎着好運興旺發達通四海。
疊個千紙鶴,
再系個紅飄帶,
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
你勤勞生活美,
你健康春常在,
你一生的忙碌為了笑逐顔開……
王如歌隻與李海帆跳了半支曲子就撒手找别人去了,顯然,她對李海帆在酒席上難為她還耿耿于懷。
走就走,李海帆恨恨地想。
他便把範鷹捉拉出了負一層。
兩個人上樓以後進了單間,李海帆邊脫下外套邊說:“範市長,你怎麼能跟柳冰冰那種人拉拉扯扯呢?你知道她們背後想幹什麼嗎?”作為下屬,這話自然問得太突兀,太直截了當,但卻很貼心。
範鷹捉說:“我知道她們想幹什麼,雖然我沒有說破,但我心裡有數,謝謝你及時提醒我。
”李海帆道:“我說句透底的話你不要罵我——她們雖然唱着‘一心為了老百姓的苦樂酸甜’,心裡卻企望搭乘你這趟車而帶來好運,而她們的‘好運’将和你的‘背運’聯系在一起,你信不信?你絕對不能跟王如歌走得太近了!你難道不知道她是誰的人嗎?”
聽了這話範鷹捉愣了足足一分鐘。
太尖刻、太一針見血了,對自己好惡的表露也太直接了!一向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李海帆今天是怎麼了?在酒桌上他與王如歌鬥酒,範鷹捉就感到有些意外,跳舞的時候又搶在王如歌的前面,難道這就是他的另一面?看着眼前的李海帆,感到,這個年輕人确實是一片真心,他并不希望下屬都變成自己的鐵杆追随者,變成連是非都不分的完全徹底的一面倒,因此,他拍了拍李海帆的肩膀,略略表示了一下贊許。
讓他說出更明白的表揚話,似乎沒有必要,因為李海帆是個聰明人,用不着把話說得太明。
他撥電話叫服務員拿來了麻将牌,在屋裡支起桌子。
接着就讓李海帆把王如歌和周明叫來了。
三個男人一個女人,夠人手了。
一陣稀裡嘩啦以後,大家就在閑聊中碼牌,抓牌,出牌……
十二點準點兒的時候,柳冰冰卷着一股香風來了。
她的外套裡面是睡衣并且把自己收拾得很幹淨,洗過又吹幹的頭發蓬松地披散着,身上都噴了好聞的香水,等待有情人分享。
然而,她心髒怦怦跳着悄然走近範鷹捉房間門口的時候,聽到了裡面稀裡嘩啦的洗牌聲。
啊!她在心裡驚呼了一聲,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頂冷到腳底。
這個不講誠信的男人!眼淚立即湧滿眼眶。
演員的眼淚總是來得很快的。
當然想收也收得很快。
她抑制住自己的淚水,按捺住怦怦亂跳的心髒。
站了兩分鐘,然後轉過身,蹑手蹑腳走掉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以後,她撲倒在床上,抓過枕頭狠狠地咬在嘴裡。
她突然産生一個意識:範鷹捉不是一個簡單的行政幹部,而是“政治家”!她聽人說過,說某某是政治家并不是褒揚某某,因為政治家慣常翻雲覆雨,說了不算,算了不說,說白了,就是騙子!
而範鷹捉那桌牌一直打到後半夜,三點多鐘才收攤兒。
轉天一早,大家洗漱完畢,吃過早點,每人又喝了一杯濃咖啡,周明留下看家,範鷹捉和李海帆就跟着王如歌出發了。
一個時辰以後,越野吉普開到了采石場,見被曬成古銅色臉龐的老場長已經迎在大門口了。
這是個六十開外、退休返聘的老同志。
範鷹捉對老場長說:“你們的情況基本都知道,就不進屋了,直接去場地轉轉吧!”大家知道,如果進屋坐下一寒暄一喝茶,時間就拉長了,中午就必須吃飯,而采石場的飯菜粗淡,必須下山進城才行,那就更耽誤時間了。
老場長笑呵呵地說:“一切聽範市長安排。
”就走在前面,給大家帶路,往山上走去。
走了一刻鐘,就看到了采石場的整體輪廓,在廣闊的場地和圍欄裡,若幹台大型機械停在那裡,已經加工完畢的整垛的條石碼在那裡,有卡車在裝車。
老場長指着一片青綠植被環繞的新開辟的一個工作面說:“最近咱們也發現了高質量的花崗岩,而且儲量不小,咱們市裡的商業街和平河工程如果使用這些石料,肯定會增色不少,而且還給咱采石場增加了知名度!”範鷹捉聽了這話點點頭,便向工作面走去,說去看看花崗岩的質地。
老場長說:“危險!範市長要看石料質量的話,咱們就下山進屋去看,屋裡有樣品。
”範鷹捉說:“還是實地看一眼好!”老場長急忙說:“樣品絕對是咱們自己的,不會有假!”但範鷹捉像沒聽見一樣,依舊往前走。
因為,以他的經驗,在陳列室擺别人的樣品冒充自己的,這種事太常見了!
然而,進入工作面的路很難走,坡度很大,範鷹捉踩在一塊鬥大的石頭上,誰知那塊石頭不禁踩,從他腳下出溜下去了,一路翻滾着飛奔而去。
範鷹捉則來了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幸虧被身邊的老場長一把攙住。
這時,意外發生了,這四個人腳下的土地突然松動了,接着就連人帶土,夾雜着石塊,好大一片,向坡下滑去,耳邊隻聽得呼呼的風聲,眼前暴土飛揚。
老場長大喊:“山體滑坡!”但誰都沒能聽見,也沒能顧得上,隻是被動地随着下滑的土石一股腦兒擁進了工作面。
也就是那麼幾秒鐘,四個人全被埋進了土石中!
工作面的職工和工作面以外的職工全都看見了這個吓人的場面,大家發出一聲喊便向出事地點飛奔過去。
人們以最快的速度扒着土石,因為怕傷着人沒敢用器械。
人們最先扒出了摞在最上面的王如歌和李海帆,接着扒出了範鷹捉,最後扒出了老場長。
隻見人人頭破血流,灰頭土臉。
王如歌和李海帆除了小傷沒有大礙,而範鷹捉一條腿開放性骨折,鮮血順着褲腿流到腳面,已經完全不能走路了,剛站起來便立即摔倒在地。
再看老場長,滿臉是血,兩眼緊閉,停止了呼吸。
人們飛跑下山去招呼車輛,有人摸着老場長的脈搏,叫着老場長的名字。
李海帆撣撣身上的土,就走過來伏在老場長身上做起人工呼吸,大家看着李海帆的一舉一動,不住地搖頭,因為老場長确實已經不行了。
王如歌滿臉是淚,蹲在範鷹捉旁邊道:“範市長,今天的事完全怨我,若不是我的一再邀請,你們就不會來爬這個工作面,我罪責難逃啊!”範鷹捉咬着牙說:“你的邀請沒有錯誤,咱們爬山也沒有錯誤,是爬的方向不對,所以山神懲罰了咱們!”
采石場裡常年值班的救護車開上了工作面,此時李海帆已然累得大汗淋漓,而老場長仍舊不見回轉。
人們将老場長和範鷹捉擡上車,王如歌和李海帆便分坐在他們身邊。
救護車搖搖晃晃地駛下山來,鳴起笛聲向縣醫院飛馳。
此時李海帆掏出手機給劉百川書記的秘書打了電話,通報了事故。
接着,往範鷹捉身邊靠了靠,就擡起他的腦袋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用手輕輕拂去他臉上的土,然後握住他的一隻手,久久地攥住不松開。
而王如歌扭過臉不看李海帆,隻是暗自垂淚。
老半天,才想起來掏手機給周明打電話。
三個小時以後,範鷹捉被推出了手術室。
此時三柳縣全班人馬已經齊聚病房恭候了。
屋裡堆滿了花束和花籃。
範鷹捉強打起精神與大家握手,臉色蠟黃,一條腿被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