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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有病 天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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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們夫妻恩愛,白頭偕老,孝敬父母。

    老書記這一輩子可不太容易啊!革命一生,奮鬥一生,還沒有享過福呢。

    ” 雷雁和李曲伸都躬身說:“謝謝王叔。

    ”李直笑得像一尊慈祥的大佛。

     墨海比王步凡到得早,笑着從酒店裡出來引着王步凡往酒店裡面去。

    王步凡一邊走一邊暗笑稱呼上的變化。

    當初王步凡到李直家去的時候,曾碰到過李直的大兒子李平穩,李直讓李平穩向王步凡叫哥,現在卻讓小兒子李曲伸向他叫叔叔,随着自己地位的升高,輩分也升高了。

    王步凡忽然想起歐陽頌林濤繁和廉可法,就問墨海:“歐陽頌林濤繁和老廉來沒有?” 墨海搖搖頭道:“喬書記那裡呢,李主任不讓通知,歐陽市長我通知了,他說請客送禮有違黨紀國法,還讓我轉告李主任不要大操大辦。

    廉書記可能不願來,推說自己有事情不能脫身。

    林濤繁書記從來就不和人多來往,他說自己在鄉下趕不回來。

    這話呢,我能轉告嗎?” 王步凡也笑着搖搖頭,在心裡想道:歐陽呀歐陽,你對下邊的情況太不了解,書生氣也太濃了,這樣下去隻怕你要吃虧的。

    你是好人,也是好心,可人家未必領情,好人到頭來未必會有好結果啊。

    他又問墨海别人都行多少禮,墨海說:“有兩三千的,也有五百到一千的。

    ”王步凡問墨海行了多少禮,墨海伸了一隻手,王步凡就掏了五百塊錢,讓墨海去替他交款,并囑咐墨海最好不要記賬,如果禮單上一定要記名字,就記他妻子葉知秋的名字。

     墨海交錢回來後,告訴王步凡市領導行的禮都沒有記名,然後把王步凡引進白雲閣。

    一進門見人大常委會秘書長正與兩個人在說話。

    秘書長見王步凡進來,很親切地上前握手,握手的同時,又把王步凡介紹給兩個人中的一個:“這是市政法委書記王步凡同志。

    ”王步凡正與那兩個人握手,秘書長指着那個高個子介紹說:“這是咱們的老領導吳維真吳書記。

    ” 吳維真再次握着王步凡的手說:“你好,你好,已經不能稱書記了。

    我和老市長說了多次要去看望你,一直沒有成行,很失禮啊!”王步凡急忙客氣着說:“不敢當,不敢當。

    ” 秘書長又指着那個低個子說:“這位是咱們的老市長。

    ” 王步凡再一次與老市長握手問好。

    老市長客氣道:“稱我老席就行了,市長已經是昨日黃花了。

    ” 落座後,墨海獻媚道:“我那時在市委辦公室當主任,還是經吳書記一手把我提了副秘書長呢。

    ” 吳維真很有風度地擺擺手說:“小墨,那都是陳年舊事了,别提它了,是你自己有出息啊!”又對着王步凡說:“王書記,我和老席是敗陣之将,天野的振興和發展可要靠你們這屆班子了。

    雖然我不在其位了,但作為一個曾經受黨培養多年的黨員,心思永遠和市委貼在一起,時刻沒有忘記天野的發展啊!” 王步凡不知道吳維真這話有多少含金量,但在這兩位老領導面前說話是要謹慎的。

    也許吳維真這話有些自作多情,一個被撤職的幹部,說的話不知究竟有沒有可信度。

    也許他雖然被撤職了,但覺悟仍然比一般老百姓高,也許他這些話純粹是為了表現自我。

    王步凡很謙恭地說:“吳書記真是處江湖之遠,不改初衷啊!我隻是一個政法委書記,能夠發揮多大的作用呢?以後還望兩位老領導多指教,多幫助啊!天野的發展也凝聚着你們的心血和汗水呢!” “不敢,不敢,王書記說哪裡去了,我們已經成為曆史人物了,千秋功罪,隻有讓人評說喽。

    ”兩位老領導幾乎是同時說了這話。

     王步凡問了兩位老領導的身體狀況,又問了生意上的事情。

    據天野老百姓反映,吳維真和老市長還不算是壞官,在位的時候也辦了不少好事,但他們馬失前蹄了,成了官場鬥争的失敗者。

     吳維真道:“大難不死,托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福,身體挺好,為官一時,做人一世啊,自己可不能和自己過不去。

    ”他的話裡略帶怨氣,王步凡能夠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老市長道:“滿腔熱情報效黨和國家,可是有人就是不領情。

    無奈隻好下海經商了,官雖然做不成,生意還是蠻好的,人生的價值總算體現出來了,不能做個好官員,就做個好商人吧。

    這得感謝小平同志大搞改革開放啊!”老市長的話中有些不滿,也有些得意,王步凡也能夠理解他,可他又懷疑他們的經商能力,如果不是靠他們的老資格,靠他們的老關系,未必能發展得這麼快。

    中國的很多官員下台後都經商,還都發了大财,有很多人就是靠挖社會主義牆角暴富起來的,但這種事沒人管,沒人問,似乎他們發财是很正常的事,大有“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的效果。

     說着話,城建委主任和天野影視城經理來了,大家又是一陣寒暄,過了一會兒法院院長董伸铎也來了,正好八個人一桌開飯,大家邊吃邊談,相互敬酒。

    城建委主任開始放炮了:“各位,我給大家講個笑話,有天晚上一個省委副書記正與一位女市委書記在私人住室裡幹那事,可是小二總是硬不起來,女人有些急,就說怎麼還不進來?男的就說,别慌,别慌,等一會兒就進來了。

    這時正好有個小偷趴在窗台上聽動靜準備行竊,一聽這話以為被發現了,拔腿就跑……”不等他說完大家就笑開了。

     吳維真指着城建委主任說:“你呀你呀,你可真是人老心不老,還是這麼幽默風趣,寶刀不老吧,現在還能應付住嫂子不能?你最後到底進去沒有?” 城建委主任說:“更正一下,老書記,進去的可不是我,是副書記的小二。

    ”大家又是一陣笑。

     王步凡聽了這話就有些不自在,隻怕劉遠超和喬織虹的事天野上層已經都知道了,不然不會編出這種故事。

    這個故事顯然是沖着劉遠超和喬織虹而來的。

    看來天野官場上不僅有人在政治上要與喬織虹和歐陽頌抗衡,而且也開始造他們的謠言了。

     這時李直帶着兒子和兒媳來向大家敬酒,也是點到為止,說了一些吉祥的話這個儀式就算結束了。

    李直離開後,王步凡很禮貌地站起來向大家敬酒,墨海說:“王書記,我是您的下屬,就免了吧?” 吳維真聽了這話馬上正色訓道:“小墨,場面上的規矩你怎麼不懂呀?喝酒的時候見了領導不能說‘免’,見了老闆不能說‘陪’(賠),見了司機不能說‘碰’,見了女人不能說‘幹’,你盡說外行話,怎麼能說免字呢?”吳維真看似在說笑話,卻說得墨海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笑了。

     老市長打趣說:“老吳,咱們都是馬克思主義的信仰者,你什麼時候也迷信了?生意是人在主宰着的嘛,你不讓它賠它就賠不了,隻有官帽子是掂在上級手中的,人家要免你,你不想讓免也沒辦法吧?”老市長的話讓人能聽出他對生意充滿自信,對當初的免職仍有自己的看法和想法。

     人大秘書長米達文現在把梳頭變成用手攏頭了,每隔幾分鐘總要習慣性地用手攏一下頭發,他在天南當縣委書記時愛用梳子梳頭。

    在天野這個地方,喝酒的風氣也不正,幾個人聚在一起總要喝醉一個人,才算盡興了。

    城建委主任是吳維真時代提拔的,吳維真把老市長也當作老部下看待,就一個勁兒地輪番與他碰杯,秘書長又很恭敬地一直給城建委主任敬酒,還鼓勵王步凡也得敬三杯。

     吃過飯,大家又是一番很客氣地握手,相互問好。

    走到門口,見李直和兒子兒媳仍站在那裡招呼客人,看來今天來的人不少。

    王步凡握着李直的手說:“老書記,兒孫自有兒孫福,您可要注意身體,可别累壞了自己。

    ” 李直笑着說:“這幾天是有點兒累,應酬多,沒辦法啊!謝謝王書記啊!” 與李直告别後,墨海和人大秘書長乘了王步凡的車。

    墨海帶着醉意說:“上邊呢,三令五申,婚喪嫁娶不準大操大辦,到了下邊呢,就成一紙空文了,李主任待客三天,隻怕有幾百桌呢。

    ” 王步凡回到貴賓樓,莫妙琴在值班。

    她告訴王步凡說:“表叔,俺嬸子來了。

    ”說罷接了王步凡的包。

     王步凡點着頭就又想到了人情,自從這位莫妙琴小姐認王步凡為表叔後,不是公開場合就叫表叔,似乎有了這個當市政法委書記的表叔,從此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她了。

    莫妙琴前邊去開了門道:“嬸子,俺叔回來了。

    ” 葉知秋正躺在床上看書,見王步凡回來,急忙起身。

    莫妙琴為王步凡倒了茶水退出去。

    王步凡有一個多星期沒有見葉知秋了,就抱住親了一口,心裡有點兒沖動,現在時間還早,隻有“人約黃昏後”了。

    葉知秋顯然思念王步凡了,朝他很文雅地笑了笑,把王步凡的心就又拎起來了。

    三十歲的葉知秋仍然漂亮,她的化妝,她的衣着打扮,完全是一流的,天野的女人也很難有這個水準。

    葉知秋以前是從來不化妝的,現在也開始化淡妝了。

    兩個人坐到沙發上拉家常,葉知秋問:“怎麼在天道賓館裡突然冒出個表侄女來?” “她跟我舅爺家是近門,攀的親戚,并不是很近。

    ”王步凡說。

     “天道賓館裡有這樣的絕色佳人,我對你可是有點兒不放心了,幾天連個電話也不打。

    ”葉知秋開玩笑道。

     “你别說,這裡的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特别是那個溫優蘭,與你長得特别像,就像你的親妹妹一樣,你的堂妹長得也沒她像你。

    不過,你放心,這裡的姑娘都是雷佑胤的專利品。

    有一首打油詩很能說明問題:天道賓館無嬌娘,殘花敗柳排成行,天上打雷雲有雨,山雞總要喂色狼。

    ” 葉知秋聽罷咯咯地笑了:“那麼天道賓館不成了雷佑胤的後宮了嘛,也沒人管管他?” “我也是聽夏侯知說的,經理木成林是雷佑胤的戰友,這種事民不告官不究,誰吃飽不饑去管這種閑事。

    ” 葉知秋忽閃着大眼睛問:“那麼剛才這個姑娘也……” 王步凡不等葉知秋說完就插話說:“整個賓館隻有兩個姑娘幸免于難,一個是剛才這個姑娘叫莫妙琴,性子太烈,死不順從。

    一個是溫優蘭,掉了一個手指頭,可能雷佑胤看不上,其實人長得挺漂亮。

    比如賓館裡有個叫左繡的服務員讓雷佑胤搞得懷孕多次,現在雷佑胤把她調到電視台去了,那女的還是個大學生呢。

    ” 兩個人正在說閑話,歐陽頌敲門進來了,一進門見有女的在,就想退出去,王步凡急忙說:“歐陽市長請坐,這是你嫂子葉知秋。

    ”然後對葉知秋說:“這是新來的市長歐陽頌,歐陽市長。

    ” 歐陽頌與葉知秋握了手,剛坐下,葉知秋要去給歐陽頌倒水,莫妙琴進來了,說:“嬸子,我來吧。

    ”她倒了水,放在歐陽頌面前又退出去了。

     歐陽頌望了一眼葉知秋道:“嫂子很年輕很漂亮啊。

    ” 王步凡開玩笑說:“換屆了,是第二屆,不漂亮能迷住我?”歐陽頌大笑起來,把葉知秋的臉都笑紅了,葉知秋順勢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步凡。

     歐陽頌道:“市政府這邊的領導,今天晚上想聚一聚,王書記也去吧,他們想和你認識一下。

    ” 王步凡看一下表已經八點半了,就問:“怎麼這麼晚?” “今天開會讨論《政府工作報告》的事,會議時間有些長,剛散會。

    ” “好吧,要說也想跟大家見見面了。

    ”王步凡說着就站起身,他知道那幫人肯定已經在下邊等着了。

     歐陽頌道:“幹脆讓嫂子也去吧。

    ” 葉知秋笑道:“我又不是市領導,我去幹啥?你們去吧,少喝點兒酒。

    ” 王步凡和歐陽頌來到賓館餐廳,木成林正等在門口,老遠就裝出一副太監請皇帝的樣子,笑眯眯地把王步凡和歐陽頌往聚仙閣裡讓。

     進了聚仙閣,大家都站起來拍手歡迎王步凡,然後歐陽頌逐一介紹。

    文史遠他們見過面,握手問了好。

    下邊是副市長梅秀外和時運成等。

    一個副市長五十來歲,秃頭,有點兒教授風範;梅秀外三十多歲,是市政府這邊唯一的女領導,她打扮很入時,妝化得濃淡适中,加上皮膚白,臉蛋好看,也算是個美人兒,雖然已是徐娘半老,看上去依然很有風韻。

    王步凡早聽說她和李直有一腿,原是個一般教師,因政協需要配一個無黨派的副主席,李直先給她提了校長,再提拔政協副主席,是個挂名的。

    李直退到人大常委會前才把她調到市政府這邊當了副市長。

    王步凡總在想這個問題:現在的女幹部流言蜚語特别多,幾乎人人不能幸免,有的真與某些領導有染,有的即使沒有,别人也會說得有鼻子有眼睛,已經讓人難以斷定真假了。

    介紹時運成的時候王步凡并沒有說他們是同學,最後歐陽頌介紹的是市政府的秘書長。

    這位秘書長跟墨海很相似,好像天生就是幹秘書長的料子,文氣十足,熱情有餘,穩重不足。

     今天這個飯局,本應該以歐陽頌為中心的,歐陽頌卻把主題弄錯了,好像是市政府宴請市委領導的,大家輪番給王步凡敬酒。

    王步凡剛才在李直小兒子的婚宴上已經喝了不少的酒,現在面對這麼一大群市長和副市長,誰敬的酒他也無法不喝,盡管他有點兒酒量,今天卻有些招架不住了,就開玩笑說:“出門時夫人有交代,少喝酒多吃菜。

    ”大家都笑起來。

     梅秀外還開玩笑說:“王書記,什麼時候怕老婆的隊伍又壯大了?” “哈哈,聽老婆話不一定就是怕老婆。

    ” 酒喝得差不多了,文史遠突然站起來倒了兩大杯酒說:“王書記,你也知道市委和市政府的分工是怎麼一回事,雖然在說法上很明确,但是具體操作起來就是另一回事了,市長們分管的工作,市委那邊總有個對口的書記管着,事實上副市長隻是副書記的助手,這叫機構重疊,人才浪費。

    不是我老文發牢騷,說真心話,我可是把你王書記當領導看的,我隻是你的下級。

    王書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咱們還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這可是革命的酒,友誼的酒,團結協作的酒,你給我一個面子,我先幹為敬。

    ”文史遠說罷一手端起一大杯酒,碰了一下杯,把一杯酒遞給王步凡,自己那一杯一仰脖子就喝幹了,樣子有些粗野。

     王步凡端着酒杯明顯感覺出文史遠有落井下石之嫌,現在的領導一般都不這樣喝酒的,那麼文史遠顯然是來者不善,第一次在一塊兒喝酒就要讓他領略“明槍”的厲害。

    可是這一杯酒不喝又不行,人有些時候該裝傻子就必須裝傻子,不傻反而會壞了大事。

    他怕别人也如法炮制,就笑着望了一下時運成,最終把目光落在歐陽頌臉上,笑着說:“文市長,這杯酒就代表市政府,代表在座的各位了吧?你說呢歐陽市長?王某不勝酒力,實在不能喝了。

    ”時運成在這樣的場合不好多說話。

     歐陽頌畢竟與文史遠不是一路人,解圍道:“就此一杯全代表了吧。

    ”他的話有些底氣不足,似乎左右不了今天的局勢,像是和大家商量着說的。

     王步凡見文史遠舉着空杯在等他,就龍飲般喝下了那杯酒。

    說好隻此一杯完事,梅秀外偏又站起來要表現一下,也倒了一大杯酒說:“王書記,我這杯酒不代表市政府,代表的是天野四百萬女同胞,其中也有小嫂子葉知秋的份,聽說嫂子很漂亮很賢惠,改天我得專門拜訪一下。

    ”說着話梅秀外已經把酒遞到王步凡面前,王步凡真的不想接這杯酒,可是梅秀外說的是代表天野市的女同胞,這杯酒如果不喝好像就是看不起女同胞。

    他暗自驚歎梅秀外勸酒的本領,又見梅秀外很妩媚地看着他笑,隻好接了酒。

    梅秀外不等王步凡說話就與他碰了杯自己先喝幹了,顯得很豪爽。

     王步凡實在不能喝了,端着酒杯又無法推辭,時運成想替他又沒法說話。

    梅秀外正用她那雙能讓男人們淹死在裡邊的眼睛望着他含情脈脈,一眨一眨地送來挑逗的秋波。

    王步凡看着梅秀外的這種表現,加上以前聽到的關于她和李直的風言風語,心想隻怕她不是什麼貞節女子。

    梅秀外見王步凡遲遲沒有喝下這杯酒,就将他的軍:“王書記,小女子梅秀外就真的這麼沒面子?天野女同胞就這麼沒面子?”她看王步凡還在遲疑,就火上澆油地笑着說:“哎呀,我不活了,太丢面子了。

    王書記你真要是怕嫂子,我這個女同志替你喝了吧?” 王步凡這時才真正體會到好男不跟女鬥的現實意義,梅秀外的話簡直有些調皮,把他已經逼到死角了,就開玩笑說:“在酒桌上三種人不能輕視,說自己不會喝酒的人不能輕視,說自己有病的人不能輕視,女同胞不能輕視。

    對吧歐陽市長,對吧文市長?”說罷隻好把梅秀外敬的一杯酒喝幹了。

     文史遠見王步凡把酒喝了,就大聲笑了起來,他的舉止和笑聲都有點兒江湖好漢的味道。

    梅秀外善解人意地往王步凡的水杯裡添了點水說:“王書記喝點兒水,小女子多有冒犯,望書記大人海涵。

    ”王步凡笑笑沒有說話。

     梅秀外剛坐下,木成林像隻老鼠一樣從雅間的門口鑽了進來,要向大家敬酒。

    王步凡這時牛勁也上來了,他要變被動為主動,就指着木成林批評道:“老木,你今天很失禮,知道嗎?這麼多領導在這裡,你竟敢這個時候才來,還敢說敬酒,你認罰吧你!”他說着話就倒了一大杯酒端到木成林面前,“這一杯是我罰你的,代表市委。

    ” 木成林不敢反抗,隻好乖乖地把酒喝了。

    王步凡又說:“木總經理把天道賓館治理得很好,對我照顧得也很好,我謹代表自己和我的家人向偉大的無産階級戰士木成林同志敬一杯。

    ”說着又倒了一杯遞給木成林。

     王步凡剛才的話使梅秀外笑得捂住了肚子,笑過之後說:“王書記,你不是在給木成林同志緻悼詞吧?” 木成林卻不那樣認為,他大多接受的是領導的批評,很少有人表揚他,他把王步凡的風涼話也當成表揚了,很高興地又喝了一杯。

    木成林放下杯,王步凡就急忙說:“梅市長,你也不代表市政府和女同胞敬咱們的大經理一杯,他可是最辛苦的,你們不是說市委領導市政府嗎,怎麼,不聽市委的話了?” 梅秀外是個愛表現自我的人,聽了王步凡的話急忙倒了一杯酒,又是代表市政府,又是代表女胞,就敬了木成林,木成林喝多了酒,但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也許誰點化他了,他專門要給王步凡敬一大杯。

    王步凡借着酒力假裝發怒了:“木成林,你到底懂不懂規矩?啊?上邊有市長在這裡坐着,怎麼能先敬我呢,連這個規矩都不懂,還當什麼經理,對吧歐陽市長?” 木成林知道歐陽頌不喝酒,又沒法去纏歐陽頌,就又來纏王步凡,王步凡更加生氣了:“歐陽市長這杯酒你敬不下去就自己喝幹,然後才有資格和我來。

    ”木成林望了望文史遠,文史遠給他使了眼色,他就喝了一杯,然後才又給王步凡敬酒。

    王步凡已不能再喝了,他就逗木成林:“老木,知道啥叫先幹為敬嗎?知道我盡興領導随意的規矩嗎?你先喝,我這一杯慢慢來,反正不會不給你大經理面子的,自己把酒倒上吧!” 木成林被王步凡逼得沒辦法隻好倒了酒又喝了一杯,剛喝下去就吐了,服務員急忙挽了他往外走,結果走着吐着,像老牛撒尿一樣,吐了一路。

    梅秀外笑得前仰後合,時運成皺着眉頭沒有說話。

     文史遠這時又說話了:“群衆看政府,政府看市委,王書記這杯酒得喝幹,不然怎麼率先垂範,如果非要與各位碰杯,大家隻好都陪他喝。

    王書記以身作則呢,喝吧,喝吧。

    ” 王步凡知道文史遠今天晚上是存心要把他灌醉的,這一杯不喝恐怕是不行的。

    看樣子時運成想說話,王步凡示意他不要說話,于是就拿出了當年喝酒的虎威來,喝幹了杯中的酒,有點兒頭暈眼花,别人說的話已經聽不清了,隻能看見别人的嘴在動。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再說一句話,生怕說了什麼對自己對别人不利的話。

    别人見王步凡确實喝多了,也不再勸告酒,都很關心似的勸他喝水。

    可王步凡這時水也不敢喝了,頭也不敢點了,喝下去的酒好像就在咽喉那裡打轉,稍不注意,一旦吐起來可就出醜了。

    他竭盡全力控制着自己,一直到飯局結束,沒有再說一句話。

    這時他擡頭望去,門口站着他的司機葉羨陽和秘書尤揚,他放心了。

    他知道肯定是葉羨陽他們聽說葉知秋來了,來看望她,葉知秋不放心,就讓葉羨陽和尤揚來照顧他。

    王步凡确實有點兒動彈不了,見别人都站起來要走,時運成故意晚一步攙扶了一下他,葉羨陽和尤揚就沖進來攙扶住王步凡往外走,走出餐廳門口,王步凡穩住腳步,站好身子推開葉羨陽和尤揚,和大家一一握手告别,仍然保持着原有的風度,不使自己失态。

    時運成示意要送他,他輕輕搖搖頭,不想讓别人覺得他們關系特殊。

    他揮着手等副市長和秘書長們都走後,才急忙招手讓葉羨陽和尤揚過來,這時他的雙腿已經無法站立了。

    尤揚和葉羨陽幾乎是把王步凡擡到貴賓樓二樓的,歐陽頌在後邊跟着像犯了謀殺罪一樣,心中忐忑不安。

     進了王步凡的房間,葉知秋一看吓了一跳,就問歐陽頌:“歐陽市長,帶走時是個好好的人,回來時怎麼弄成這樣了?” 歐陽頌很難為情地說:“嫂子,我沒想到文史遠和梅秀外會是那個樣子,這個……”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話說了。

     葉羨陽和尤揚扶王步凡躺在沙發上,葉知秋急忙打來涼水,先給王步凡擦了把臉,又用涼毛巾敷在他頭上。

     歐陽頌有些手足無措,葉知秋也覺得剛才的話重了,就說:“沒事的,他以前也喝醉過,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市長你也回去休息吧,這裡你就不用擔心了。

    ”見歐陽頌還沒有走的意思,葉知秋又說:“我家老王不像你這麼有修養,見酒就醉,真拿他沒辦法。

    ” “用不用叫醫生?”歐陽頌不會喝酒,他也不知道醉酒是啥滋味,隻是見王步凡很難受的樣子,就有些擔心。

     “不用,不用,有事我再叫你,你去休息吧。

    ”葉知秋很誠懇地說。

     “嫂子多費心,那我就去了。

    ”歐陽頌很沒趣地低着頭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這時莫妙琴和溫優蘭來了,莫妙琴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瓶醋,說醋能解酒。

    葉知秋也聽說過,隻是沒有實驗過,就倒了一杯端給王步凡。

    王步凡含含糊糊問那是啥,葉知秋說是醋,王步凡說:“我不吃醋,隻有女人才吃醋,要喝就喝酒。

    ” 葉知秋沒辦法隻好逗他說:“這是酒,上好的葡萄酒,我也敬你一杯。

    ”逗得莫妙琴和溫優蘭在偷偷地笑。

     王步凡來了精神:“知秋,你也落井下石,也要看我的笑話是不是?不過你這還是頭一回給我敬酒,我得喝。

    ”他接住杯子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不對,就說:“這……這不是酒吧?換酒來。

    ” 葉知秋急忙說:“這是酸葡萄酒,很好喝的,是外國洋酒。

    ” 葉羨陽和尤揚見葉知秋這般哄孩子似的說都偷偷地笑了。

     王步凡說:“葡萄酒也行,我喝。

    ”說罷就把一杯醋全喝了,然後躺下休息。

     葉知秋讓葉羨陽和尤揚他們回去,兩個人不放心,一直守在王步凡身邊,莫妙琴和溫優蘭也沒有離開,一群人就像在護理一個危重病人,王步凡一直迷着不醒。

    時運成打過來電話問王步凡怎麼樣,葉知秋沒有告訴實情,說沒有什麼事情,讓運成放心。

     衆人守候到淩晨兩點鐘,王步凡才清醒過來,一看這麼多人在他身邊,就問:“我喝醉了嗎?” 葉知秋嗔怨地說:“沒醉!要不要再喝一杯?” “吐了沒有?”王步凡很擔心地問。

     “沒有,挺好的,就是吐了又怎麼樣?喝那麼多酒幹啥?沒喝過酒啊?”葉知秋埋怨說。

     “沒吐就好,沒吐就好。

    ”王步凡說着話見幾個人都在,又說:“我沒事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 幾個人看王步凡确實沒事了,就離開了。

    葉知秋本想來市裡度過一個愉快的周末,沒想到陪了一夜醉鬼,她幫王步凡脫了衣服,服侍他躺下,自己才脫衣上床。

    當她與王步凡躺在一起時,王步凡已經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10 第二天是星期六,王步凡睡了一個上午。

    中午起來後準備與葉知秋到賓館的餐廳裡去吃飯,正好南瑰妍來找葉知秋。

    因為沒有外人,他就讓葉知秋叫了莫妙琴和溫優蘭,他則通知了葉羨陽和尤揚。

     飯局中,大家對王步凡都有幾分敬畏感,南瑰妍現在說話也是小心謹慎的樣子,過去她一向是很随便的。

    王步凡就盡量把氣氛弄得熱烈些。

    大多領導者都懂得籠絡身邊人,既憑他們通風報信,也憑他們關心自己,隻有最無水平的人才會不關心身邊人的死活,才會在身邊人面前擺官架子。

    在這方面雷佑胤可以說是發揮得淋漓盡緻,他在天野籠絡了一大幫人,早已達到一呼百應的效果了。

    手下人有天大的錯他都能包容,犯過大錯他也敢于重用,隻要這些人聽他的話對他忠心就行。

     葉羨陽好像看透了王步凡的心思,也許是中獎之後太激動,說自己買的彩票中了五百萬,并且詳細講了領獎的經過。

    大家有驚喜的,有祝賀的,有羨慕的,尤揚的極其羨慕和溫優蘭的毫無表情形成很大懸殊。

    從表情上王步凡看出尤揚對金錢是比較喜愛的,溫優蘭對金錢是比較冷漠的,王步凡也免不了祝賀了幾句。

    因為王步凡在場,大家沒有對買彩票的事情過多議論。

     下午王步凡也沒什麼事,說帶大家上得道山去看看東嶽大帝廟,大家很高興,莫妙琴拍着手像隻快活的小燕子,溫優蘭沒有拍手,始終把右手藏在口袋裡,吃飯時拿筷子也是用左手,她的性格有些内向,處處表現出一種羞澀的美。

    南瑰妍與葉知秋親密得像親姐妹一樣。

    葉羨陽不怎麼愛說話,對誰都是一臉笑容。

    尤揚是個既成熟又精明的人,在王步凡面前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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