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現得謙恭細心主動……總之該一個秘書做到的,他都做到了,又不顯得奴顔婢膝。
隻是辦事時顯得過于精明,喜歡揣摸領導的意圖。
貴賓樓後邊就是得道山,山腳下就是通往山頂的崎岖小道。
得道山一直沒有開發,車是上不去的,人隻能靠步行了。
聽說早年吳維真曾打了報告計劃開發得道山,想讓它成為天野的一個旅遊景點,不知是哪位好事的記者給省報寫了《職工不發工資領導忙着修廟》的揭露文章,還說開發得道山是搞封建迷信活動,此事就擱淺了,後來再沒人敢提及此事。
在王步凡看來,開發得道山,未必不是件好事,當年吳維真的決策是正确的,如果那時候開發了,現在天野也不至于連一個像樣的旅遊景點都沒有。
他們一行七人,隻有尤揚登過得道山。
他說:“爬上這座山,還得順着黑龍溝走五裡蜿蜒的小道,再上座山才到得道山呢!”南瑰妍聽了這話直皺眉頭。
今天大家興緻很高,誰也沒有畏懼山高路險,一路說說笑笑就爬上了山梁。
往下一望果然有一條很長的山谷,溝裡邊長滿北方的落葉喬木,其間雜有松柏和翠竹,再加上從山谷中騰起一股雲霧,亦真亦幻,風景十分秀麗。
王步凡想,得道山至今沒有得到開發着實有些惋惜,轉念又想,沒開發就不會污染,目前天野隻怕也就剩下這一方淨土了。
走在山谷中,就像置身于世外桃源,能夠讓人把一切煩惱盡都忘卻,盡情享受大自然的美妙恩賜。
山谷内喬木參天,閱盡人間滄桑,松柏翠竹,郁郁蔥蔥,迎春花一簇簇在小路邊懸崖上賣弄着金燦燦的花兒,深山之中在初春已經呈現出勃勃生機。
一條小溪在谷底淙淙奔瀉,散發着缭繞的蒸汽,使山谷内雲遮霧罩,宛如仙境。
王步凡猜想這條小溪極可能是山裡流出的溫泉水,他彎下腰用手一摸,水熱乎乎的,他就覺得這麼好的資源浪費了實在可惜,如果在山裡邊建了溫泉賓館肯定能招攬很多遊客。
這時莫妙琴在前邊大叫起來:“魚,快來看,這裡有很多魚!”人們就情不自禁地欣賞了一陣子魚,溫優蘭好像對山溝裡邊的魚不怎麼在意。
大家順着小路往前走,發現谷底有一個深潭,潭水清澈見底,數百尾魚兒在潭中自由自在地戲嬉。
如果是夏天,人在這裡洗一個澡肯定會很舒服的。
潭邊上是數十米高的懸崖,懸崖上有瀑布,由于水是熱水,大冬天雲蒸霞蔚,有時還挂出一道彩虹,讓人有身臨仙境的感覺。
一路攀岩走出山谷,他們又拾級而上,就到了得道山的山門。
山門有些破敗,但石門樓依然保存完好,牌坊兩邊高大的石柱上有對聯,字迹還很清晰,右邊是:作惡自滅,作惡不滅,先人必有遺德,德盡則滅;左邊是:為善必昌,為善不昌,祖宗必有餘殃,殃盡則昌。
牌坊上邊是“得道仙景”四個字。
王步凡覺得以往似乎也聽說過這副對聯,盡管内容有些唯心主義色彩,卻是勸人為善不要作惡的,也有它的積極意義。
看來得道山昔日肯定輝煌過,不然不會有這麼雄偉的遺迹。
也許那時為了故意考驗來訪者的誠意,沒有修建通車的大道。
進了山門,經過空落落的大宅院,院中有十餘株老态龍鐘的大柏樹,看樣子樹齡隻怕是宋元時期栽植的。
至于東嶽大帝廟建于何時則說法不一。
有人說是唐時,有人說是宋時,有人說是元時。
他們到了東嶽大帝廟前,情景就更加凄涼了,寶殿的額匾已經腐爛,字迹也辨認不清了,隻能辨認出一個“道”字。
這裡香客很少,卻有人居住。
東嶽大帝廟尊奉的是東嶽大帝,這個道觀在“文革”時期竟能幸免于難,也是它的造化。
現在如此破敗,竟無人修繕。
王步凡暗想,有朝一日,他如果說話有分量時,一定要請示上級把這裡開發成為旅遊景區,讓它為天野市的經濟建設服務。
天野人端着金碗讨飯吃,也太傻了。
王步凡站在廟門前,看見模糊不清的一副對聯:
陽世奸雄違天害理皆由己;
陰司報應古往今來放過誰?
望着這副對聯,王步凡不由就想起了雷佑胤和文史遠,不知他們是否做了“違天害理”的事,更不知“陰司報應”會不會放過他們。
其實人世間的事情有時候并不是那麼公平的,作惡的人仍然作威作福,為善的人也未必就能過上太平的日子,這個道理老百姓理解得最為深刻。
進了大殿,迎面是東嶽大帝塑像,塑像的外表很多地方的色彩已經有些脫落。
葉知秋南瑰妍莫妙琴和溫優蘭她們急忙跪下去拜神。
王步凡從來不拜神,他不拜神,葉羨陽和尤揚也沒有拜,他們三個人就去欣賞镌刻在大殿石壁上的《東嶽大帝寶訓》。
王步凡和尤揚剛看完《寶訓》,從大殿後邊走出一個年長的道士,看上去已有七十多歲了,頭上的白發打成了結,銀色的胡須在胸前垂着,身旁站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道姑。
他們衣衫褴褛,面有饑色,就像兩個結伴乞讨的爺孫。
看來由于這裡香火不旺,收入很低,這一老一少的生活并不富裕,他們雖為出家人,還沒有擺脫貧困。
王步凡本想問一問這一老一少的身世,又怕觸到人家的傷心處。
他知道在中國境内,凡是棄俗出家的人,都有各自不同的苦衷,不然是不會出家的。
這時老道士上前一步,躬了躬身子,用顫抖的聲音說:“在下得道真人,求施主施舍點兒吧,就算是為兒孫積德了,祝您仕途暢達,兒孫滿堂,大福大貴。
”
小道姑一直低着頭羞答答地不說一句話。
在王步凡看來“仕途暢達,大福大貴”八個字完全是奉承話,來到得道山的人也未必都能大福大貴,也許有的還會禍從天降呢。
至于“兒孫滿堂”就幾近廢話了,現在是啥年月了,計劃生育搞得很嚴,人們已經不可能兒孫滿堂,除非自己的兒子含愈将來結婚後生個五胞胎,不然怎麼兒孫滿堂。
莫妙琴似乎與那個小道姑很有緣分似的,拉住她的手非讓葉羨陽給拍個照,小道姑有些不情願。
在閃光燈一閃之際,王步凡發現小道姑早把頭低下了,似乎怕人看到她的真實面目,從長相上看她是個很俊俏的姑娘。
王步凡看着這一老一少得可憐相産生憐憫之情,他從口袋裡掏出五百塊錢遞給了得道真人。
王步凡掏了錢,别人也都跟着掏了錢,溫優蘭和莫妙琴各掏了五十元,南瑰妍現在像個女老闆,出手很大方,一下子就給道士掏了一千塊錢。
葉羨陽和尤揚各掏了一百,葉知秋把手插入口袋裡,猶豫了一下又抽了出來。
老道士和小道姑千恩萬謝,小道姑竟感動得哭了。
在離開東嶽大帝廟時,獨獨不見了葉知秋,王步凡猜想她一定是又去問老道士什麼話了,女人總是愛信佛信道,他們隻好在山門外等着。
南瑰妍就又與王步凡說起了天野煙草公司經理範通的事,王步凡笑着沒有說話。
等了約十分鐘,葉知秋滿臉笑容地出來了,大家開始下山,王步凡走在最後。
這時王步凡聽見後邊有腳步聲,他扭頭一看,見小道姑跑得氣喘籲籲地追上王步凡小聲說:“王書記,我認得你,你是天南的縣委書記。
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肯定會幫我申冤的。
”說罷塞給王步凡一個布袋子,抹着眼淚扭頭走了。
就在彼此目光對視的那一瞬間,王步凡發現小道姑不僅俊俏,而且還是個頗有姿色的姑娘,不知為什麼就出家入道了,更不知小道姑是怎麼知道他是天南的縣委書記,看來他升任天野市政法委書記的事情,小道姑還不知道。
王步凡望着小道姑遠去的背影,猜想她肯定有什麼天大的冤屈。
他摸了摸布袋子,打開後掏出的是一封信,标題是《控告大流氓雷佑胤對我的奸污罪行》,署名是吳麗華。
王步凡吓了一跳,這種信千萬不能讓别人看見,他急忙把信收起來,連同小袋子一起裝進了口袋裡。
葉知秋來到他身邊問出了什麼事,王步凡小聲說:“回去再說。
”然後問葉知秋:“又去問蔔了?”
葉知秋點點頭:“你猜那個道士說了點啥?”
“啥?無非是些奉承話。
”
葉知秋很神秘地笑着說:“宦海兇險顧左右,驚雷文風不長久,山遠橋斷疑無路,天野茫茫凡人留。
”
王步凡聽後差點兒笑出聲來:“這不是一首打油詩嗎?難道還有什麼玄機不成?”
“你别不信,同是一句話,從真人口中說出來意義可就不同了,也許裡邊真有玄機呢。
”葉知秋信佛也信道,王步凡卻從來不信這一套,他是個地地道道的唯物主義者,要說信道士的話有什麼玄機,也隻能把它理解為老百姓的心聲。
王步凡踏着台階下山,不由想起“喜從天降”和“禍從天降”來。
邊關和井右序的高升不也能用“喜從天降”來解釋嗎?如果不是省委的兩個副書記兩個副省長和秘書長在東南亞沉船事故中喪生,劉遠超也不一定能升任副書記,邊關也當不了秘書長,井右序也當不了組織部長,這幾個人不都是喜從天降嗎?佛道者的言語本是十字路上的話,你怎麼理解都行。
不過王步凡仔細想想,就他目前的處境而言,從基層剛上來,辦任何事情還得環顧左右,百倍小心,驚雷文風不長久,分明是指雷佑胤和文史遠的,既然小道姑有冤屈不可能不向老道士訴說,老道士知道雷佑胤和文史遠的所作所為,還能盼着他們居官長久?隻怕巴不得他們早點兒完蛋。
隻是“山遠橋斷疑無路,天野茫茫凡人留”就有些費解。
如果把“山”理解為侯壽山,遠指文史遠,“橋”與“喬”諧音,隻怕老道士認為組織部長侯壽山和副市長文史遠也不是什麼好鳥,喬織虹工作漂浮,這樣的人老百姓一般都不會為他們說好話,這裡的“凡人”隻能理解為那些無欲而剛勤政為民,能與老百姓打成一片的人。
如果硬要跟天野官場上的人名聯系起來,也隻有他王步凡和天南的縣委書記王宜帆的名字中有“凡”字。
如果用諧音去理解還有林濤繁的“繁”字。
但是“凡人”二字隻能指那些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人,不可能具體指某一個人,一個人能夠改變一個時代,那就隻有偉人了。
尤揚遠遠地站着,他的眼光始終注視着王步凡。
王步凡不跟他說什麼話,他也不問。
這個小夥子就是這麼精明,不該問的他不會問,又不好意思走遠,就在那裡站着。
但他心裡又在揣摸那封信了,王步凡這一次不準備讓尤揚知道這封信的内容。
葉知秋一邊下山,一邊不解地說:“那個小道姑,年紀輕輕的,為什麼出家了?挺可惜的。
”
王步凡沒有回答她的話,但他心裡明白,小道姑肯定是身遭強暴之後告狀無門才上山當了道姑的。
他輕輕地摸了摸了小道姑給他的信,仍鼓囊囊地在口袋裡,心想說不定到什麼時候這封信會成為一把緻命的殺手锏,能夠派上用場。
如今的天野,與他升任天南縣委副書記時一樣殺機四伏,使他不得不處處小心。
這時他就想起中國那句老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有些時候你如果真的沒有殺人之心,你就别從政,政敵雖不能殺,卻需要與之鬥智鬥勇,貪官污吏可是既要鬥智也要鬥殺的,隻想當個太平官明哲保身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回到賓館,大家在一起吃了晚飯,葉羨陽和尤揚回去了,南瑰妍溫優蘭和莫妙琴來陪葉知秋說話。
莫妙琴将葉知秋叫嬸子,溫優蘭就随了莫妙琴也叫嬸子,雖然葉知秋并不比她們大多少,但她樂意讓人家叫嬸子,似乎這樣她才對丈夫身邊的這些人放心。
這時喬織虹又打過來電話,讓王步凡去打牌,王步凡有些累,也不想多跟那些商人企業家混在一起,就推說自己手指還有點兒疼,是否再找個人。
喬織虹就說其實她那裡的人是夠數的,隻是大家想和他坐一坐,既然手指還疼就早點兒休息吧。
如果在跟前,王步凡會觀察到喬織虹臉部神情的細微變化,然後去琢磨她的心理,是高興,還是失望。
可惜是在電話裡,隻聞其聲,難見其人,至于喬織虹是什麼心理,他也不去想那麼多。
他始終覺得喬織虹打麻将不是件好事。
王步凡放下電話,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去喬織虹的房間裡坐一坐,免得失了禮節。
他與葉知秋說了一下就走出房間,在離開時又問莫妙琴:“歐陽市長回省城了?”
“是的,他說回去過星期天,星期一早上來。
”莫妙琴答道。
王步凡覺得省城的人過于注重星期天的團聚了,他這個鄉幹部出身的人就不那麼注重星期天,有時根本就不過星期天。
來到喬織虹的房間裡,鄭清源買萬通和賈正明正在陪喬織虹打牌,搞服務的是歐陽頌的秘書梅慧中。
他平時的心思不怎麼放在歐陽頌身上,而是常常圍着喬織虹轉,看來這個梅慧中不是個好秘書,更像個左右逢源的政客。
劉暢正在談戀愛,一般晚上是不陪喬織虹的,這就給了梅慧中接近喬織虹的機會,他也總是借着這種機會在喬織虹面前百般讨好。
王步凡剛坐在喬織虹身邊,梅慧中就給王步凡端來了茶水。
買萬通鄭清源和賈正明都争着要讓位給王步凡。
王步凡擺擺手笑道:“手指現在還疼呢,隻怕近期内打不成麻将喽。
”王步凡這麼一說,三個人又都坐下了。
喬織虹隻要一打麻将,神情就特别專注,王步凡進來她也不打招呼,一開始王步凡還以為她在生他的氣。
這一局是喬織虹獨釣一餅自摸,竟赢了十二萬。
王步凡驚呆了,原來今天晚上的賭注是以萬元為單位的。
喬織虹與王步凡開玩笑說:“王書記手指一受傷,可是一大損失啊!”也不知她是指赢錢,還是指缺少一個牌友,不過看樣子她并不計較王步凡不能打牌的事。
王步凡覺得自己再看下去多有不便,就借故離開。
其他三個人都很禮貌地站起來送王步凡,喬織虹坐着沒動身,隻是點了點頭。
梅慧中一直把王步凡送到外邊,好像有什麼話要說又沒有說,王步凡催他回去他才回去了。
下到二樓,服務台裡沒人值班,王步凡聽見自己的房間裡不時傳出開心的笑聲,聽聲音葉知秋南瑰妍莫妙琴和溫優蘭正在打撲克。
王步凡不想去掃她們的興,就在起欄杆處觀賞得道山的夜景,夜色很美好,隻是星星沒有他記憶中的多。
木成林此時又像幽靈似的出現了,他出現時總讓你覺得他是從天而降的,事先沒有一點兒感覺。
王步凡怕昨天喝酒的事得罪木成林,本想再逗逗他,看他似乎早已把昨天的事忘了,又覺得提那個事情沒有意思就沒有再提那個事。
本不想讓木成林進房間的,又不好太冷落他,就說:“老木,屋裡坐吧!”
木成林答應着已随王步凡進了房間,轉着看了一下房間就大叫起來:“你看,你看,這些服務員的素質有多麼差,我說過多少遍了,領導的家屬來時,要給房間裡配鮮花和水果的,她們就是記不住,小溫,小莫你們……”
王步凡打斷木成林的吆喝,說:“老木,免了吧,都是農村出身的人,沒有那麼金貴,也沒有那麼浪漫,就為天野财政節省點吧。
”
“這可不行,這是雷書記專門交代過的。
”這時溫優蘭和莫妙琴放下撲克膽戰心驚地站起來,木成林就吼道:“你們這兩個閨女咋沒有一點記性呢,我交代過多少次了,領導幹部的家屬一來,房間裡要配水果和鮮花的。
水果呢?鮮花呢?你們難道是廢物啊?啊!”
溫優蘭和莫妙琴吓得不知所措。
王步凡急忙為她們撐腰說:“老木,你是軍閥還是皇帝?怎麼一張口就訓人呢?真想送鮮花和水果你自己去置辦,給喬書記房間裡也放一點,我剛才從喬書記房間裡出來,她那裡可是既沒有鮮花也沒有水果。
”
“是,是,我這就去辦。
”木成林怒視了一眼溫優蘭和莫妙琴,跑着下樓去了。
溫優蘭頭上吓出了汗,臉色有點兒蒼白,莫妙琴低着頭在垂淚。
王步凡問道:“小溫,木經理真的交代讓送水果和鮮花了嗎?”
溫優蘭委屈得眼中含着淚搖了搖頭。
王步凡猜測到木成林是故意在領導面前獻殷勤,在服務員面前耍威風。
他如果真交代過,溫優蘭和莫妙琴是不會忘記的。
這兩個姑娘的心都很細,葉知秋的到來,她們都很高興,一天到晚圍着葉知秋轉,今天晚上本該溫優蘭休息,她是來陪葉知秋說話的,無端挨了木成林的訓斥,心裡有委屈卻不能說。
南瑰妍這時憤憤不平地說:“不就是一個小經理嗎,盛氣淩人,狗眼看人低,他以為他是多大的官啊,在書記面前也敢這麼放肆!”
王步凡覺得這個木成林确實有點兒可惡,昨天敬酒的事情木成林可能已經忘記了,他王步凡可沒有忘記,文史遠落井下石,他木成林也敢去湊熱鬧當走狗,并且還敢把矛頭直接指向他王步凡,自己當時确實有點兒忍無可忍,不過冷靜下來之後他還是不想與這種小人計較。
剛才王步凡又聽木成林提了雷佑胤的名字,他心裡頓生不快。
本來今晚的心情不錯,讓木成林來一攪和啥好心情也沒有了。
不一會兒,葉知秋她們剛剛拿着撲克開始打,木成林果然送來了鮮花和水果,然後又去喬織虹的房間裡。
木成林走後莫妙琴就小聲說:“平時隻有雷佑胤和文史遠的房間裡配有水果和鮮花,不過不在這幢樓上,在客房部七樓。
其他領導的房間裡啥時候也沒有放過水果和鮮花,木成林是一個作秀的小人。
”
“就是嘛,我最讨厭的就是這種人。
”南瑰妍說。
葉知秋打圓場說:“打撲克,打撲克,别談他了。
”葉知秋是不想為這個事掃了大家的興,就主動提議繼續打撲克。
莫妙琴擦了眼淚去整理撲克,溫優蘭去給王步凡倒了一杯水,又搬了凳子放在葉知秋身邊,看樣子是讓王步凡觀陣的。
打起撲克來溫優蘭就必須用右手,開始大家看着她的手心裡很别扭,她也一直紅着臉,有些羞澀,總出錯牌。
後來慢慢才自然了,牌技還相當高。
王步凡發現溫優蘭其實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隻是少了一個指頭,他就暗暗有些憐香惜玉。
大家玩興正濃,夏侯知偕夫人葉羨春來拜訪,夏侯知提了兩桶茶葉,他愛人提了三套化妝品。
夏侯知進門就說:“羨春聽說嫂子來了,想過來認識一下。
”不及坐下,葉羨春把化妝品遞給葉知秋讓她看,并說是進口産品,效果特别好。
葉知秋平時不怎麼化妝,卻也裝作很喜歡,很細心地聽葉羨春介紹使用方法。
王步凡見夏侯知又送來了茶葉,就開玩笑說:“别人送東西我可以不收,老同學送的東西我得收下,正好我辦公室裡沒有茶葉了。
”
夏侯知急忙把茶葉遞給王步凡,王步凡當即把包裝拆開一看,又聞了聞,芳香撲鼻,是上等的碧螺春。
然後,讓夏侯知夫婦坐下,溫優蘭和莫妙琴忙着給他們夫婦倒水,拿水果。
夏侯知雖然樣子粗俗卻是個善解人意的人,來時見葉知秋她們正在打撲克,就不想久留,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并邀請葉知秋在方便的時候到家裡去玩,葉知秋答應了。
夏侯知離開時,王步凡送出門外沒有下樓。
夏侯知說:“老住賓館也不是辦法,我開發的桃花源别墅還沒有賣完,不行先給你一套住着。
”
王步凡擺擺手說:“那麼高檔的住房我可消受不起,你還是等着賣給别人吧。
”
葉知秋與葉羨春手拉着手下樓,在樓下還閑談了一會兒,才送葉羨春上車,兩個女人很親熱,就像老熟人似的。
今天夏侯知偕夫人來造訪可能就是沖着葉知秋來的,沒有什麼事情,純粹屬于聯絡感情之類的交往,送的禮品也不貴重,因此王步凡沒有拒絕,他之所以當衆把茶葉拆開,一方面是對夏侯知心存戒備,另一方面也是讓其他人看的。
如果裡邊是錢,他會當場批評夏侯知然後讓他拿走,以示自己的清廉,如果是茶葉就留下。
對夏侯知王步凡不能過于認真,畢竟是同學關系。
送走夏侯知夫婦,葉知秋她們又繼續打撲克,溫優蘭總是有意無意地偷眼看王步凡,王步凡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老是看自己,這個細節讓葉知秋發現了,好像就有了什麼想法。
玩到十點鐘,溫優蘭善解人意地說:“時間不早了,叔嬸,你們也該休息了,小莫,咱們走吧。
”
葉知秋很大方地把葉羨春送的化妝品贈給她們每人一套。
她們十分感激,先是推辭,後來見葉知秋心意誠懇就收下了。
等溫優蘭和莫妙琴走後葉知秋就把另一套贈給南瑰妍,南瑰妍并不推辭,下樓走了。
等南瑰妍走遠之後,葉知秋才回房裡轉身鎖了房門,也不理睬王步凡,自己到衛生間裡洗澡去了。
王步凡這時想起小道姑給他的信,就掏出來看。
控告大流氓雷佑胤對我的奸污罪行
尊敬的領導:
我叫吳麗華,家住天北縣,牛街鄉牛寨村,自幼父母雙亡是個孤兒,是叔叔嬸嬸把我撫養成人的。
我初中畢業後,因為貧窮沒有參加高中考試,就到天野市想找點事做。
到天野後,我才知道一個女孩子想找份工作是多麼的不容易。
孤身弱女,除了當美容按摩小姐就是當餐廳服務員,其他工作很難找到。
忽然有一天,天道賓館招收服務員,我就去應聘,并且順利通過面試,被聘用了,月薪是三百元。
我十分高興也非常珍惜這份工作……
二零零零年八月的一天,經理木成林突然說有一位市領導要接見我,我覺得奇怪,甚至有些不安。
自己是個農村出來的女孩子與市領導素不相識,也沒有什麼親戚在天野當大官,市領導為什麼要接見我?但是木經理的話,我不敢不從。
于是就誠惶誠恐地随經理來到客房部七樓708房間,這一層一般是沒有客人住宿的,難道市領導會住在這裡?
當我進了708室,發現木成林說的市領導竟是雷佑胤。
我在電視裡見過他,知道他是市委副書記。
這時木成林已經退出去了,雷佑胤讓我坐下,先是很和藹地問寒問暖,接着就靠近我動手動腳。
我害怕極了,想掙脫,想逃跑,他卻一把将我抱住,然後把我按到床上,開始脫我的衣服。
我哭喊着不從,但沒有人來救我,我奮力抗争也無濟于事,最後在雷佑胤的威逼誘惑下還是被他奸污了。
雷佑胤奸污了我,又嬉皮笑臉地說:“隻要你跟我睡夠十次,就永遠能在天道賓館幹下去,月工資可以漲到五百元。
”我雖然出身寒微,但也懂得廉恥二字。
我憤怒地吐了雷佑胤一臉唾沫,穿好衣服出門就走,這時血順着我的雙腿往下流,想到自己不再是一個完整的女孩子,可能一失足成千古恨,我簡直不想活了。
出了房門,見木成林就站在門外,我又憤怒地吐了他一臉唾沫,并揚言要告發雷佑胤,木成林立即威脅道:“公安局法院的領導都是雷書記的戰友,隻要你不怕死就去告吧,隻要你一告,我就把你當作賣淫女郎抓起來讓你身敗名裂……他媽的,不識擡舉的東西……”
我害怕木成林對我報複,想到了死;但是最終我猶豫了,叔叔嬸嬸對我有養育之恩,至今我還沒有盡一點孝心,我愧對他們。
我不能死,死了對他們的打擊更大,可是我又無臉回家面對他們。
萬般無奈我想到了逃跑,逃出來後無家可歸,才來到得道山出家當了道姑,想在青燈黃卷下等待申冤的時機。
我盼望着好心的領導能為我申冤報仇,為一個無援無助被雷佑胤奸污的弱女子撐腰做主,叩拜了!!!
吳麗華
二零零二年一月五日
王步凡看完信,心情十分沉重,大罵雷佑胤是獸不是人。
但他也知道雷佑胤在天野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此事非同小可。
時機成熟,處理得當,也許能起到一石數鳥的作用,把天野幾個貪官全部挖出來;處理不好,也許會像推到一堵危牆,飛起滿天塵霧,在塵霧随風飄散之後,什麼效果也沒有起到,甚至還會有人說你是故意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沒事找事。
王步凡更清楚,就他目前的實力,萬萬不可明火執仗地與雷佑胤争鬥,一定要等待時機,講究策略。
他剛收拾好信件,葉知秋像出水芙蓉般地出現在他面前,用妩媚的眼神望着他。
他卻激動不起來,小道姑吳麗華的信讓他太傷感了,簡直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他的肩上,讓他一時竟然不能直起腰杆。
葉知秋很敏感地問:“很累嗎?要不要洗個澡?可别犯了家花沒有野花香的毛病。
老實交代,剛才為什麼小溫與你暗送秋波?”㊣(93)她知道王步凡不愛洗澡,隻是随便問問,也知道王步凡不會随便拈花惹草,隻是有點兒吃醋。
王步凡沒有正面回答,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現在連和你上床的心思都沒有了,還能有什麼非分之想呢?”
“誰又惹你生氣了?”葉知秋很關心地問。
“天野官場複雜啊,我真有點兒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感覺,原想着喬織虹是個很有頭腦的人,誰料想她竟然是個花瓶,中看不中用!憑她隻怕難以把天野的事情辦好。
”王步凡憂心忡忡地說。
葉知秋有些嗔怨地說:“就你是黨的好幹部?别操那麼多閑心了,幹好自己的事,看好自己的門,管他們虎吃狼,狼吃羊呢,人家老遠來和你度周末,昨天晚上擡回來一個醉鬼,今天晚上又盡想些官場上的閑事,你就沒有想想我,就不會讓自己開心一些?”
王步凡覺得知秋畢竟還是有些天真,這年頭想看好自己的門談何容易,那些被搶劫的難道都是怨自己沒有看好門?但回頭一想,确實應該忘卻煩惱輕松一下了,于是他把愁眉換作笑顔,上前抱住葉知秋狂吻起來。
葉知秋來了興緻,把裹在身上的浴巾扯掉,整個人就光滑濕潤地呈現在王步凡的面前,王步凡把葉知秋抱到床上,自己也脫了衣服,兩個人就緊緊地摟在一起。
小别勝新婚。
今天晚上葉知秋不光玉體光滑,笑容醉人,就連下邊也特别的光滑,交歡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是一種忘我而神迷的享受。
葉知秋又配合得特别到位,兩個人同時達到高xdx潮,同喜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