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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地轉 光陰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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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織虹參加,也不知喬織虹有什麼想法,竟然婉言拒絕了,說她還有急事得去省城一趟,讓王步凡主持召開。

     在舉辦鄭清源買萬通贓物拍賣會之前的天野民營企業家座談會上,王步凡首先肯定了民營企業這幾年對天野經濟發展的貢獻,最後才談到了實質性的問題。

    參加會議的有李爽夏侯知侯壽岩等人。

    鄭清源和買萬通這兩大民營企業現在如同一座泥雕,一夜風雨之後轟然倒塌,才使這些次一等的民營企業家嶄露頭角,在過去他們是根本沒有市場的,領導也從來沒有重視過他們。

     夏侯知抱怨道:“在中國,民營企業想有很好的發展前景,不靠近權力就寸步難行,任何一家企業,或者經營任何生意,如果不和權力結合起來,你想争取到項目或者壯大企業的實力都是十分艱難的,政府官員擁有左右一切建設項目的權力,他們想讓誰幹誰才能幹,他們不想讓誰幹,你隻好靠邊站。

    這樣的市場經濟讓我說不叫市場經濟,應該叫官場經濟,社會上的财富都通過權錢交易轉移到雷佑胤鄭清源和買萬通這些權錢相傍的人手裡了,什麼時候公開公平公正過?唉……” 李爽也有怨氣,發牢騷說:“官場有官場的遊戲規則,商場也有商場的遊戲規則,當一個人不遵守規則時,人們會說他犯規,可是所有的人都不遵守規則時,守規則的人就成了不守規則者了,這與相關的制度有關,為什麼權錢結合起來就能夠謀圖私利,或者能夠撈取到什麼人大常委政協常委勞動模範之類的桂冠,我真想問一問他們的桂冠真是靠勞動得來的嗎?這些桂冠又有多少含金量呢?可惜沒有人去監督,沒有人去過問,這樣一來要想杜絕權錢交易就難了。

    ”李爽一向對鄭清源和買萬通的人大常委資格不服氣,自己也曾經想過當人大代表,在李直那裡卡了殼。

    李直不讓弟弟李爽當人大代表,一是認為當不當無所謂,二是怕别人說他以權謀私。

    其實李爽的發迹也是靠的權力,隻是李直退到人大常委會當主任之後,給他提供的發财機會少了一些,他才一肚子怨氣。

     侯壽岩也有不滿情緒:“鄭清源和買萬通是靠什麼富起來的呢?一靠權力的支持,二靠非法集資,三靠銀行借貸。

    他們的财富與金融機構有着密切的關系,他們動辄貸款幾千萬,我們貸一百萬都很困難,更不用說老百姓了!老百姓想貸一千塊錢怕也很難辦到吧?銀行不也在低處挖泥,高處添土嗎?這樣怎麼會不造成貧富不均的後果?現在雖然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但是先富起來的那一部分人是怎麼富起來的?是否光明磊落?沒有人過問!其實十有八九并非是正常的發家緻富,問号很多呢!”侯壽岩言之鑿鑿,其實他自己是怎麼富起來的,本身就帶着很大的問号。

    他心理的不平衡來自于侯壽山抵不過雷佑胤,大工程都被鄭清源和買萬通搶跑了。

     王步凡聽了他們的話,感觸很深。

    他們說的情況确實存在,就連李爽夏侯知和侯壽岩也不是純粹意義上的商人。

    他們的發迹與權力也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但是他們能夠認識到這一點,能夠提出這些令人思考的話題,已經很不錯了。

    面對這些民營企業家,王步凡總得表個态。

    于是微笑着說:“大家所說的情況我都知道,但是在此我想談一點個人的觀點:中國市場經濟轉軌的列車正一步步駛上法制化規範化科學化的軌道,時代也正向着棄惡揚善去僞存真提倡誠信和加強法制的目标前進,隻要大家在陽光下賺取利潤,奉公守法,那麼你們在擁有财富的同時,永遠不用擔心被人抓住尾巴,在法律面前你們不僅不會心虛,而且還會得到法律的保護。

    如果以前曾經有過尾巴,那麼以後就剪掉尾巴,做個堂堂正正的民營企業家。

    ”其實王步凡知道他們以前掙的錢也不是很幹淨,也不敢保證這些民營企業家今後不出什麼問題,隻是說說寬慰和勉勵的話而已。

    然而當他提及清源公司和萬通公司拍賣一事的時候,李爽不敢露富,夏侯知實力不足,侯壽岩力不從心,一個個搖頭歎氣不肯明确表态,讓王步凡多少有些失望。

     王步凡知道他們各自都心存顧慮,讓他們明确表态是不可能的,隻好說清源公司和萬通公司拍賣的事情以後再說。

    這次會議無果而終。

     王步凡本想在會上給這些唯利是圖的商人嘴上抹點兒蜜,承諾将來給他們一些工程,可是話到嘴邊還是打住了。

    他隻是一個市委副書記,有些事情他目前還做不了主,必須請示喬織虹。

    之後,他把開會的情況向喬織虹作了彙報,并說:“喬書記,這些民營企業家看重的是利益,而不是人情,如果沒有利益可圖,他們是不會購買鄭清源和買萬通公司的,更不會主動去接手那些不賺錢的半拉子工程。

    他們在看好權力的同時,主要是看從權力這裡是否能夠得到好處,而不是全心全意要為社會作貢獻。

    我的意見是隻有答應他們将來得道山的開發工程讓他們幹,他們才會與政府合作,才會吃小虧圖大便宜,否則隻怕不行。

    ” 喬織虹現在根本沒有什麼好辦法,歎着氣說:“是啊。

    那個啥,商人是以追求利益為目的的,不賺錢他們是不可能蹚這個渾水的。

    隻是那個啥,開發得道山能行嗎?八字還沒有一撇呢,現在說是否早了些?得道山真有開發的價值嗎?” 王步凡看出喬織虹對開發得道山沒有什麼信心,就急忙給她鼓勁兒說:“現在全國各地都在開發旅遊業,我們也不能放着一座金山不開發,這也太可惜了。

    你喬書記到天野為官一任總得幹出點兒形象工程吧?不然市民真的會說……”王步凡有意逼喬織虹痛下決心開發得道山,但是“務虛不務實”這句話他還是沒敢說出來。

     喬織虹沉默了一陣子,用手理了一下頭發,仰起頭歎道:“那個啥,王書記說得有道理,咱們就從開發得道山入手吧,你跟他們說民營企業家們誰與政府配合得好,将來就讓誰多接一些工程,否則就那個啥。

    ” 王步凡談到形象工程才打動了喬織虹的心。

    有了喬織虹的表态,他才又召見了李爽侯壽岩和夏侯知等人,并暗示他們三家收買鄭清源的石油天然氣公司和買萬通的萬通實業股份公司以及其他财産。

    開始三家都怕擔風險,也怕露富。

    特别是李爽,現在滑得像一條泥鳅,辦事說話非常小心。

    王步凡就開導他們:“黨和政府還是要保護那些合法經營的民營企業家的,況且現在國家的政策也允許你們緻富嘛,我知道你們一向都是奉公守法的,所掙的錢也都是幹淨的。

    政府現在有了困難,需要你們支持,以後你們有困難政府也會支持的。

    得道山很快就會開發了,我可把話說在前面,誰現在支持政府,将來得道山的基建項目就優先考慮誰,否則到時候即使想承攬工程,政府也将考慮一下他們的可信度,不為政府分憂的民營企業,就不可能是誠信企業。

    ”王步凡的話軟硬兼施,手裡又提着開發得道山這塊肥肉作誘餌,不愁李爽和侯壽岩他們不動心。

    李爽侯壽岩和夏侯知哪一個也不是傻子,他們深知在中國這片土地上,想賺錢就必須得到政府或政府重要官員的支持。

    李爽雖然有些動心,但他并不急于表态,他要看看夏侯知和侯壽岩的态度。

    夏侯知現在一切都聽王步凡的,隻是他的财力有限,不可能吞下兩個公司,李爽的财力雖然比夏侯知雄厚得多,但他想一口吞下兩個公司也是不可能的,隻有他們一個人吃掉一個公司,這次拍賣會才能成功,至于鄭清源和買萬通的其他财産,社會上那些小老闆就能把他們吃下去。

    尤其是夏侯知,他肯定會響應王步凡的号召,不會甘心失掉将來參與開發得道山的大好機會。

     王步凡雖然當面說李爽侯壽岩和夏侯知的每一分錢都是幹淨的,其實他心裡清楚他們的錢并不幹淨,尤其是李爽和侯壽岩。

    但是人家現在沒有觸犯法律,也沒有人告發他們有行賄和不軌行為,那麼他們手中的錢就隻好視為幹淨錢了。

     夏侯知答應得很爽快,李爽卻說要回去考慮考慮再說。

    王步凡知道李爽是要向他哥哥李直彙報一下,他自己做不了主。

    侯壽岩用模棱兩可的話說自己盡力而為,看樣子也是要回去和侯壽山商量。

     李爽走後時間不長,李直就親自給王步凡打了電話,先是詢問了一些工作上的情況,然後是家庭情況。

    王步凡明白李直打電話的意圖,就說:“老書記,你是我的恩人呢,請你相信我王步凡,幫我勸勸你弟弟李爽,讓他放心幹吧,隻要咱們奉公守法,今後還怕掙不到錢?也沒有人敢說咱掙的錢不幹淨。

    隻要我王步凡在位一天,就會關照李爽老兄的,請他一百個放心。

    ”王步凡知道今後隻要有李直在,李爽的公司就不會有什麼風險。

    李直是什麼人?又有政治背景,又是一隻老狐狸,隻怕要不了幾年,李爽就是天野市的首富了。

     李直在電話裡答應勸勸李爽,讓他參與競拍,力争收買一家公司。

     王步凡為什麼要這樣做,當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其一,李爽過去一直處于地下活動狀态,因為他哥哥的原因,需要避嫌,不敢大張旗鼓地幹,到目前為止他的公司還沒有個正式的辦公地點,現在李直下台了,以後李爽就是光明正大的企業家,不會再有任何顧慮。

    夏侯知的公司一直是租賃别人的房子作為辦公地點的,僅房租一項一年就得十幾萬元,如果他的公司有了自己的辦公場所就好多了。

    隻要李爽和夏侯知采取積極配合的态度,他王步凡就能夠順利完成喬織虹交給他的任務。

    其二,就目前天野的情況來看,怕的就是出現“劉書記要緻富,号召栽種蘋果樹;張書記要緻富,推廣養殖新技術”的現象。

    一個将軍一個令,政策沒有持續性,民營企業家就不敢放心大膽地與政府合作。

    雖然他對侯壽山和文史遠搞的“石榴工程”并不感興趣,但是市政府已經做了,省裡也認可了,這項工作就得繼續做下去,不能弄成半拉子工程。

    買萬通死了,石榴帶和石榴園目前都處于停工狀态,天野市民有人叫好,有人罵娘。

    這兩項工程隻有李爽和夏侯知有實力把它們接過來。

    并把所謂的“石榴工程”落實到位,不至于讓喬織虹處于尴尬境地。

    其三,将來得道山一旦開發,第一個來找他要求承包工程的必定是夏侯知,第二個找他說情的就會是李直,第三個就是侯壽山。

    一個是老同學,一個是老上級,一個是組織部長,誰的忙不幫都說不過去。

    與其到時候讓自己被動,不如現在讓他們主動。

    他們現在為天野市的市政建設作了貢獻,讓喬織虹順利渡過這個難關,到時候喬織虹也會支持他們承包工程,王步凡就能夠在李直侯壽山和夏侯知面前落個順水人情,也能間接地團結一下侯壽山。

     拍賣會那天事情進展得很順利,李爽購買了萬通公司的辦公大樓,出價一千五百萬元,并當即宣布,萬通公司更名為直爽誠信開發公司,他又以五千萬的高價承接了石榴園建設工程。

    讓王步凡沒有想到的是侯壽岩也以一千萬元購買了清源石油天然氣公司的辦公大樓,并且也當場更名為天野石油天然氣能源有限公司,侯壽岩還以兩千萬元的價格承接了市區石榴帶建設工程,這樣就有九千五百萬元的資金了,鄭清源的其他資産拍賣了五百萬元,買萬通的其他資産拍賣了七百萬元,都是夏侯知買的,再加上萬通公司賬面上的一千萬元和清源公司賬面上的五千萬元,幾項一加,退了股民的一個多億,并付息一千萬元,還餘下五千七百萬元。

    股民們很高興,說王步凡為他們追回了損失,非常感激他。

    而更加滿意的是喬織虹,她正為建設石榴園和石榴帶的事情犯愁,更為那些股民們天天在市委門口鬧事揪心。

    現在,王步凡化腐朽為神奇,把問題都解決了,還弄回來五千七百萬元,這樣一來正好把這些錢全部投入到市政建設中去。

    喬織虹一高興,就有些江湖味地拍着王步凡的肩膀說:“王書記頗有大将風度啊,是個能夠解決疑難問題的高智商人才。

    那個啥,省委讓你王書記出任市委副書記是非常正确的,你可是一個大才啊……” 王步凡聽喬織虹這麼誇獎他,趕緊謙虛道:“還不是喬書記領導有方?沒有你的支持,我啥事情也辦不成啊,領導的支持才是真正的動力呢,我的智慧可是你喬書記開發出來的。

    ”說着這話他就想到了“功高蓋主”這個詞,自己千萬不能讓喬織虹感覺到有什麼潛在的威脅,一旦讓她有了那樣的想法,自己就算玩完了。

     王步凡看喬織虹的心情很好就進言道:“喬書記,這段時間天野官場風雨交加,您肯定會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吧?明天是星期六,我建議咱們到得道山去看看,輕松一下,那裡可是别有洞天,宛如仙境啊。

    ” 喬織虹笑道:“知我者,步凡同志也!那個啥,這段時間我簡直快要支撐不住了,幾乎是寝食難安啊。

    天野一下子揪出來兩個大貪官,貪污數額都在千萬元以上,又倒下了一大批幹部,怎麼說我這個書記也有責任啊,我很内疚哩!身為班長,我可不想再讓後院起火啊!” 王步凡也笑道:“喬書記此言差矣。

    你來天野才多長時間啊?雷佑胤的問題也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他的犯罪瘋狂期都是在老書記離任新書記就職的當之中,這是權力交接真空現象造成的,是他們信念淡化自甘堕落造成的,與您能有什麼責任呢?你也不必過于自責!我們能說梁山‘賊寇’是看了《水浒傳》才上山的嗎?” 喬織虹聽王步凡這麼一說,似乎得到了極大的安慰和解脫:“那是,那是。

    哎呀那個啥,王書記對問題就是有獨到見解啊!”話雖然這麼說,她仍然很内疚,繼續說:“我現在是這個班子的班長,怎麼說我還是負有領導責任的。

    那個啥,選舉市長之前,你曾經提醒過我,我也收到過群衆的揭發信,可是為了天野的所謂穩定,我把這個事情壓下來了。

    現在想起來還真有些後悔,自古忠言逆耳良藥苦口,也怪我太大意了。

    我已經向省委作了深刻的檢讨。

    ” 王步凡聽着喬織虹的話,覺得她還算是個胸懷坦蕩的人,還算個勇于自責和承擔責任的人,盡管在政治上不是那麼成熟,本質還不算很壞。

    于是喬織虹的形象在王步凡的心目中又高大了一截。

    他勸喬織虹到得道山去野遊的目的,還在于開發得道山。

    因為今天兩個人談得很投機,喬織虹終于答應明天和王步凡一起上得道山去實地考察考察。

    王步凡覺得今天兩個人談話的氣氛很好,就順便提到不可玩物喪志的話題,喬織虹知道王步凡是說她打麻将的事情,笑了笑沒有接話。

    王步凡也沒法往深處說。

     王步凡回到辦公室裡剛坐下,白杉芸領着一個長相有點兒像左繡的女人進來了,一開始王步凡還真的以為是左繡,等白杉芸向他介紹之後才知道面前這個女人就是天西縣的縣長魏酬情。

    王步凡有些吃驚,他沒想到魏酬情會長得這麼漂亮,與左繡像親姐妹一樣,怪不得雷佑胤對魏酬情這朵有主的殘花仍然情有獨鐘。

    這個女人柳眉杏眼,唇紅齒白,一笑兩個深深的酒窩,加上苗條的身段和入時的服飾,絕對屬于俏佳人一族,讓人總想多看一眼,甚至想入非非。

     白杉芸是王步凡的老部下,在他這裡有些随便,一會兒幫他搞室内衛生,一會兒弄點兒水去澆澆窗台上放着的那盆君子蘭,又很細心地把那盆紫羅蘭上的枯葉摘掉投在紙簍裡。

    而魏酬情則顯得有些羞澀和矜持,總用那雙迷離的杏眼在王步凡的臉上瞄來瞄去,把王步凡看得很不自在。

    面對這種漂亮的女人,當你知道她的曆史背景後會盡量克制自己的情感疏遠她,如果你不了解她的曆史背景則會有意無意地親近她,她身上天生有一種吸引男人的磁力。

    王步凡知道她們是在雷佑胤倒台後聽到了什麼風聲來和王步凡套近乎的,為了擺脫窘境,王步凡問了一些工作上的情況,兩個女人都說自己想調動調動。

    最終白杉芸笑着道破了今天來的目的:“王書記,我和酬情今天中午想請大書記吃頓飯,你有時間的話就給老部下賞個臉吧!” 王步凡立即警覺起來,他甚至想到了大海無風三尺浪這句話,兩個女人來請一個男人吃飯,在别人眼裡會把它看成是不太正常的私人幽會。

    尤其是白杉芸魏酬情左繡莫妙琴東方雲和東方霞這六個人,現在已經被天野市民們說成是六大名妓了,而這種說法又與她們的風流傳聞有關。

    在這種人事變動還沒有明朗化的敏感時期,他是萬萬不能和這些人吃飯的,一旦吃了飯,再讓好事者弄出點兒花邊新聞可就尴尬了,到那個時候你滿身嘴巴也解釋不清楚。

    王步凡是善于觀察人的。

    在他看來,白杉芸不一定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但她是個很會利用女人特長的人,她與雷佑胤的事情隻怕就是特殊原因造成的。

    而魏酬情則不同,這個女人的長相及表情已經告訴王步凡,她是個專門靠色相傍大權的女人,這種女人看重的是金錢和權力。

    說到底她與白杉芸是兩種不同的女人。

    魏酬情既熱衷于權力,又容易為情所困,而白杉芸隻會利用情感,不會為情所困。

    其實也正是這樣,魏酬情鬧過離婚,而白杉芸與丈夫在公開場合永遠都是以恩愛夫妻形象出現的。

    現在雷佑胤倒台了,白杉芸可能要選擇新的靠山,她的目标可能是他王步凡或者侯壽山。

    而魏酬情正迫不及待地要尋找新的主子,隻怕把目标設定在王步凡文史遠和侯壽山身上。

    今天兩個人一起來找王步凡,似乎都有靠近他的意思,至于她們能否如願,就看王步凡的态度了。

     王步凡面對兩位佳麗暗暗告誡自己,要遠離這種多是多非的女人,千萬不能弄出什麼桃色新聞來。

     白杉芸見王步凡悶着不說話,就很妩媚地笑着問:“王書記今天有事嗎?” 魏酬情嬌态萬狀地說:“王書記不會拒絕我們吧?吃頓飯又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大事,千萬要給我們女同志一個面子。

    ” 王步凡順水推舟道:“還真讓杉芸同志說着了,今天中午喬書記給我安排了政治任務,要我接待省旅遊局的領導,說是來考察得道山旅遊景區的,隻好謝謝二位的好意了,改天再說吧!來日方長嘛,啊!至于你們的工作調動我會向喬書記說的,到時候根據情況而定。

    ” 魏酬情這時已經站起來,在屋裡邁着貓步走動了幾下說:“杉芸,既然王書記忙,咱們就不打擾吧!改天再請王書記吧。

    ”白杉芸點了點頭,兩個人就挽着胳膊準備離開。

    白杉芸在離開時回頭一邊向王步凡揮手再見,一邊又強調說:“老領導,你可要記住我們拜托的事情啊,下次邀請你可不能再說有事。

    ”王步凡點點頭笑盈盈地把她們送出辦公室,魏酬情在走廊上又特意與王步凡握了手,讓他心裡很不自在。

    當他見兩位女士向侯壽山辦公的方向走去,才笑着回到辦公室。

     王步凡知道魏酬情好像過去和文史遠在一起共過事,他們是老熟人,白杉芸和侯壽山也是熟人,這兩個女人如果想傍大權,找文史遠和侯壽山比較合适,也容易成功。

    侯壽山好色,容易上鈎,文史遠過去就有桃色新聞,最近老婆得了心髒病和風濕性關節炎,病情很重,整天卧床不起,也許這時候正需要女人的溫馨,何況魏酬情又是個風情萬種的女人,隻怕文史遠過不了這個美人關。

    這年代小蜜傍大權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從天南到天野,很多官員養了小蜜,就連喬織虹和劉遠超的特殊關系現在也是公開的秘密了。

    王步凡見得多了,感慨也很多,他無法阻止别人的私生活,但自己時時警告自己千萬别犯這方面的錯誤,要好好向不近女色隻幹工作的林濤繁學習。

     王步凡在辦公室裡閑着沒事幹,就操起毛筆書寫毛澤東的《沁園春雪》,但他的書法風格接近于張旭,而不類似于毛澤東的風格。

    寫了一幅,覺得不甚理想,就把它扔在紙簍裡,然後停筆在看《宋詞》。

    袁去華的《安公子》吸引了他,他讀了兩遍,很想把它書寫下來,就用狂草書寫了《安公子》。

     王步凡快要把袁去華的《安公子》寫完的時候,侯壽山笑眯眯地進來了,見王步凡正在練書法,就站在一邊觀賞,等王步凡的最後一筆寫完。

     侯壽山吟罷感慨道:“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陰。

    我正說要向王書記讨要一幅書法呢,來得好不如來得巧,這一幅有主嗎?無主的話,就歸我老侯吧?哈哈……” 王步凡放下筆,給侯壽山讓了座說:“侯部長如果喜歡就拿去,如果不喜歡這個内容,你說個内容我再給你寫一幅。

    ” “這一幅就很好,真的。

    王書記我這就拿去吧?”侯壽山說罷不等王步凡說話,就拿了書法作品離開了,連個再見也沒有說,更沒有讓王步凡寫上先生雅正的字樣。

    侯壽山是秘書出身,懂得書法界的套路,王步凡猜測侯壽山不一定是自己要的,說不定是拿他的字去走門子的。

    不過王步凡覺得詩裡的内容倒是蠻合侯壽山的性格,“過一番風雨”和“獨立東風彈淚眼”等句子就很有意思。

    侯壽山是個受過挫折的人,就是雷佑胤出事後他也整天愁眉苦臉的,生怕自己受到牽連,現在看來這一劫他要躲過去了。

     當初喬織虹給林濤繁和王步凡下了命令,讓他們考慮縣區的領導班子問題,并且提議讓劉暢出任天北縣的縣長。

    林濤繁将要去中央黨校學習了,對這個事情不想多問,全推到王步凡身上。

    王步凡經過仔細斟酌,用哪些人,不用哪些人,心裡基本上有了一個框框了。

    因為匡扶儀曾經和喬織虹要求過離開反貪局,沒有想到喬織虹對這個事情非常支持,還說匡扶儀是從下邊上來的幹部,不應該再到下邊縣裡去,提議西城區的區委書記讓反貪局局長匡扶儀這員老将出任比較合适,還美其名曰匡扶儀原則性強,市委所在地這個大後方必須穩固。

    至于反貪局長一職省紀委書記李宜民提議讓白無塵出任,因為省高院不同意白無塵出任法院院長,要從高院下派院長。

    另外喬織虹還打過招呼說讓歐陽頌的秘書梅慧中也下鄉鍛煉鍛煉。

     王步凡拟好了名單,拿着來到喬織虹的辦公室裡讓她過目,見喬織虹正在看一封信。

    喬織虹見王步凡來到把信放下,然後聽王步凡對名單上的人一一做了介紹,最後喬織虹說:“文史遠向我推薦了,我也考慮再三,魏酬情是個不錯的女幹部,我們在任用女幹部方面膽子和步子都不夠大啊!就給文史遠一個面子,調魏酬情到西遠縣任書記吧,省裡也有人說話了,不用她不合适啊!人家如果說我隻用王步凡推舉的人,不用其他同志推薦的人我就不好說話了。

    小康戰略的工作必須加大落實力度,你看天南的幹部誰行就再提拔幾個吧,把天南的班子也要配好。

    我看這個名單還是可以的,不過要等書記辦公會市委常委會定了以後再說。

    ”喬織虹不僅辦事優柔寡斷,在任用幹部上也朝三暮四,随意性很大。

    現在說這樣的話讓王步凡就不好再反對魏酬情的提拔了。

     王步凡試探性地問:“喬書記,這次天南籍的幹部提拔起來的人是否多了點兒,要不然有人又說我任人唯親,那就不提拔他們……” “這種非常時期我們也顧慮不了那麼多,穩定壓倒一切。

    縣裡的班子你考慮着安排吧,我相信你會公事公辦的。

    對天南的幹部隊伍我也是相信的,不過從這個名單上看天南的人并不多啊。

    ”喬織虹又把話說回來安慰王步凡。

     王步凡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隻要喬織虹不認為天南籍幹部重用的多,别人就不會說什麼了,至于魏酬情用就用吧。

    喬織虹又說:“這個事情就這樣定吧!我看你考慮得很全面呢,過幾天書記辦公會常委會通過一下。

    另外匡扶儀同志給我寫了一封建議信,認為有些領導幹部犯錯誤了,鄭清源和買萬通出問題了,雷佑胤的侄子雷風雲不宜再給我開車,把雷佑胤的司機和侯壽山的司機也調到局委裡去吧,現在劉暢和雷風雲都走了,你要抓緊再給我選個司機和秘書啊。

    ” 王步凡馬上就想到了樂思蜀的兒子樂樂和自己的外甥女向陽,就把他們推薦給喬織虹。

    喬織虹說等見見人再說。

     幾天後雷風雲調到城建委,鄭清源的弟弟調到經貿委,買萬通的侄子調到市教委,而樂思蜀的兒子樂樂調來給喬織虹開車,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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