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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地轉 光陰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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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調來給喬織虹當了秘書。

     在縣裡這次安排的副職中,喬織虹朝令夕改又不讓梅慧中到下邊去了,說是讓他到駐京辦事處去當主任。

    王步凡又禮節性地與組織部長侯壽山交換了一下意見,侯壽山對喬織虹和王步凡拟定的名單沒有提出異議,組織部派人進行了考核,然後是公示。

     23 王步凡前段時間曾說和喬織虹到得道山上去看一看,因為縣區幹部調整的事情一直沒有成行,一拖就是一個多星期。

    等縣區幹部調整到位後,王步凡才有了閑暇時間,就又想起邀請喬織虹到得道山去考察的事。

    正好是星期五的下午,王步凡到喬織虹的辦公室裡與她說了一下,她很愉快地答應了。

     星期六早上起床後,喬織虹打來電話請他去餐廳吃飯,說吃過飯就上得道山去。

     王步凡來到餐廳,喬織虹樂樂葉羨陽向陽和尤揚已經等在那裡。

    他們匆匆忙忙吃了些早點,準備登山。

     喬織虹是從省城調來的,畢竟見過一些世面,看到得道山上的杜鵑花開了,立即來了精神,率先踏上登山的小路,步履十分輕盈。

    尤揚趕緊跑到前邊去帶路,并很有興緻地為喬織虹介紹着得道山的曆史淵源,還不時看一眼王步凡,生怕王步凡不滿意,見王步凡點了頭,他就介紹得更加詳細,喬織虹也聽得津津有味。

    再往前邊走,喬織虹就有些興奮不已地說道:“王書記,真沒有想到天野還有這麼好的風景點啊,沒有得到及時開發着實太可惜了。

    我敢說這裡一開發,就是北方的桂林,遊客肯定會很多。

    你看啊,那個啥,這裡有溫泉,可以建個溫泉賓館吧?那裡有道觀,很有道教文化蘊涵,風景又這麼秀麗,哎呀,我們簡直就是端着金碗當乞丐嘛!” “喬書記你還不知道,裡邊還有個岩洞呢,你去過桂林吧,得道山的這個岩洞并不比桂林的差,隻是沒有開發,外界沒有人知道。

    我上次來得道山還不知道這裡有岩洞,是事後聽尤揚說的。

    ”王步凡說。

     尤揚急忙接話說:“我大學畢業剛分配到市委時,星期天沒事和同學們來爬山,聽一個采藥的老人說山裡邊有個岩洞,我們就找啊找,最終找到了。

    洞口很小,人爬着才能進去。

    我們爬進去一看,嘿,别有洞天啊。

    裡邊有鐘乳,有泉水,那些鐘乳呀,有些像孫悟空,有些像唐僧,有些像彌勒佛,有些像老道士在念經……千姿百态,妙不可言啊。

    ” “那就更應該開發了。

    嗬,那個啥,當初王書記說成立得道山開發辦公室,我還有顧慮,現在看來我的思想真是太保守了,王書記就是有眼光,很有超前意識啊,我看王書記就兼任這個得道山開發指揮部的指揮長吧,我任政委,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隻是資金問題……那個啥,唉……”喬織虹說到資金的事情就有些洩氣。

    她是個喜怒形于色的人,說到底城府還是有些淺。

     王步凡怕的就是喬織虹洩氣,急忙說:“喬書記,資金的事情我認為好辦。

    你看啊,咱們可以把得道山風景區變成股份制企業,去上邊跑一部分,自籌一部分,再貸一部分,社會募股再募來一部分,這四部分加起來,弄它三四個億沒有問題吧?我估計得道山的開發也就三到四個億的資金就解決問題了。

    隻要我們努力去幹,辦法總比困難多,你說是吧?” 喬織虹聽王步凡這麼一說又高興了:“你王書記的腦袋瓜子就是管用。

    你說的辦法是可行的,看來得道山的開發是很有希望的,也到了該開發的時候了。

    ” “現在都強調書記工程。

    在你喬書記手裡如果把得道山開發成功,那你可就是天野人民的功臣了,即使你将來升任副省長,天野人民也不會忘記你的。

    他們會說,得道山的開發和天野走向光輝,是你喬書記的功勞。

    ”王步凡又加了一把火,盡量往喬織虹的癢處搔。

     喬織虹這時已經信心百倍了:“這個事情我看可行,那個啥,我到天野為官一任,總得幹出點兒政績吧,不然怎麼對起人民群衆的信任和組織上的培養呢。

    咱們抓緊召開市委常委會和市長辦公會,然後把方案報人大……” 王步凡看喬織虹開始具體考慮問題了,心裡踏實了許多,這年頭隻要領導把某件事情上升到高度去理解去執行那就好辦。

     喬織虹一行轉到東嶽大帝廟裡去看《寶訓》,尤揚在那裡陪她欣賞,并為她解釋。

    王步凡就想起了小道姑吳麗華。

    他四下裡一看,見向陽正在和吳麗華說話。

    王步凡就走了過去,吳麗華見到王步凡,口中念着什麼話答謝他。

    王步凡笑道:“還真像個出家人呢!小吳,你還年輕,什麼事情要想開些,如果願意的話你就還俗吧,我把你安排在得道山開發辦公室裡工作。

    當然,這要看你的心願了。

    ” 吳麗華眼睛裡放射出希望的光芒,十分激動地說:“我想參加工作,想還俗!”說着就謝了王步凡。

     王步凡扭頭對向陽說:“向陽,小吳的事情你跟有關部門協調協調,給她幫一下忙,辦一下各種手續,就說是我批準的,有什麼困難再找我。

    ” 這時老道士一步一趨地走近喬織虹,求她施舍。

    喬織虹一向出手大方,從口袋裡掏出一千塊錢給了老道士說:“我替他們掏了,就不要向别人要了。

    道長身體還好吧?” 得道真人答非所問:“好出門不如懶在家,好出門不如懶在家啊!”說罷慢慢悠悠地離開了。

     老道士的平常話人們總認為其中有什麼玄妙,然而誰也弄不懂玄妙何在。

    喬織虹也沒有在意,又很專注地看東嶽大帝的塑像。

     王步凡聽後卻很在心。

    因為上次葉知秋告訴他那首順口溜他還記得:“宦海兇險顧左右,驚雷文風不長久,山遠橋斷疑無路,天野茫茫凡人留。

    ”雷佑胤果然不長久了,這是天機還是巧合?王步凡不認為是玄機,認為是法律的神威,但是說到底還是應驗了。

    雷佑胤不走正道,步入通向地獄的大門,可謂自己打倒了自己。

    而這次的“好出門不如懶在家”他就不知所指者何,難道僅僅是老百姓經常說的口頭語,還是其中也蘊藏着什麼深奧的玄機?隻有當個謎了,更不知将要應驗在誰的身上。

     在離開得道山時,喬織虹依然精神很好,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王書記,你和林書記的房子安排好了,你的房子和老書記邊際的房子相鄰,林書記就住李直的那一套,人家老李主動把房子讓出來去桃花源住去了。

    回頭讓墨海安排人裝修一下,你們就可以搬過去。

    你愛人也得調到天野來,老是這樣過着牛郎織女般的生活我是很内疚的。

    我說你是君子吧,你還謙虛,換了别人早辦好了。

    你王書記風格高,不向組織上提要求,不給組織上添麻煩,我作為班長,應該為你考慮的,可惜前一段時間心裡太亂,就沒有顧上這事。

    為此劉書記還批評了我,說什麼不關心下級的領導就不是好領導,不知道保護幹部的領導就不能保證一方平安。

    小葉的工作我也有所安排,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了。

    ” 王步凡道了謝,說:“房子不必要裝修吧?” 喬織虹接道:“老房子太陳舊,不裝修一下怎麼住啊。

    ” 王步凡見喬織虹的态度很堅決,就不再說什麼。

    他不想在這些小事上與喬織虹争執,就随她吧,裝修一下也不是什麼大的原則性問題。

     向陽故意走得靠後一點,看尤揚正與喬織虹說着話就小聲說:“二舅,前一段時間喬書記讓劉暢去下崗職工管理辦公室捐了五十萬元的現金,并囑咐她以‘愛心妹’的名義捐,還說這個事情要保密,不準向任何人透露,捐款回來劉暢就把捐款條給了喬書記,她很滿意。

    後來劉暢在報紙上見到報道,才知道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捐款了。

    劉暢說這個事情隻是讓我知道一下心裡有個底,不讓我亂說。

    ” 王步凡聽了這話有些吃驚,沒想到喬織虹也會這麼做。

    她捐的錢肯定是打牌赢的錢,因為鄭清源買萬通出事之後,她怕在打牌一事上出什麼問題,就學了東方姐妹的做法讓劉暢把錢捐出去了。

    更讓王步凡吃驚的是,喬織虹在短時間内僅僅打牌就赢了五十萬元,這不能不說也是一種不正常的受賄行為。

    王步凡不想多說什麼,就交代向陽道:“一定要保密,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千萬要注意!”向陽點了點頭。

     晚上回到天道賓館貴賓樓已經很晚了。

    溫優蘭見王步凡回來,急忙接了他的包,去給他開房門,一邊走一邊說:“叔,俺嬸子來了。

    ” 葉知秋正在衛生間裡給王步凡洗衣服,見王步凡回來,向他笑了笑說:“怎麼想起來買彩票了?” 經葉知秋一提醒王步凡才想起來葉羨陽曾經幫助他買了一百塊錢的彩票,也不知道中獎沒有,就說:“是葉羨陽幫助買的,也不知道中獎沒有。

    ”溫優蘭則倒了杯水準備退出去,王步凡叫住她說:“小溫,你坐,我有話要跟你說。

    ”這時電話響了,他一接是夏侯知打來的,“墨海秘書長安排我的施工隊要給你和林書記的房子裝修一下,我給林書記打了個電話,人家說暫時不搬,也不裝修,你看你的房怎麼裝修,豪華一點兒吧?” “别,千萬别奢侈。

    那地方住的都是老領導,他們的房子都沒有裝修,我的房子裝修得太豪華老領導們就會有看法,還是樸素一點兒好。

    另外給你透露點兒消息,得道山隻怕是要開發了,你要有個思想準備,有時間約上李爽和喬書記打打麻将,聯絡一下感情,但不要叫我。

    哎,猴子,這次買了鄭清源的一些資産,看來你還是有實力的。

    ” 夏侯知在那邊笑着說:“你不知道情況,我隻是個托兒,有些人才叫有實力呢,賊膘!” “啊,啊,啊……”王步凡隻是啊着不想把話說得太明,夏侯知也知道他啥意思。

     挂了電話王步凡道:“小溫,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的房子市委已經安排好了,過一段時間可能就要搬走,我很珍惜咱們這段友誼呢。

    ” 聽王步凡說就要搬走了,溫優蘭忽然有些傷神,兩行清淚早從粉嘟嘟的臉蛋上流下來了。

    王步凡急忙勸她道:“看你這孩子,怎麼說哭就哭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光陰似箭,過客匆匆,這很正常啊!” “王書記,您是好人,跟着您當服務員我有一種安全感。

    我代表死去的朋友水映月感謝您為她伸張正義,她終于能夠含笑九泉了。

    可是我以後怎麼辦呢?再也不能為您服務了。

    ”溫優蘭有些傷感,臉色有些發紅。

     王步凡能夠猜透溫優蘭的複雜心情,當一個女人喜歡上一個男人時,他會覺得這個男人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别的人根本無法與他倫比,隻有當她愛上另一個男人時,她才會覺得這個男人其實比那個男人更優秀。

    溫優蘭顯然是愛上他了,但他卻不能讓她有這種念頭。

    于是就寬慰她:“小溫,我走後如果你還想在這裡繼續幹,我的同學要來天道賓館當經理,我會交代他關照你的。

    另外得道山要開發了,你如果想到那裡去,就去和小莫在一起也行,這個忙我會幫你的。

    ” 溫優蘭想了想說:“在哪兒都一樣,我還是不動吧。

    我想以後的天道賓館會比以前要好一些。

    我以後有空就到您家裡去幫嬸子幹些家務。

    叔,能夠結識您這位當官的朋友是我一生的榮幸呢。

    當你困了累了的時候就還來賓館裡休息,這個房間我會建議讓經理給您留着。

    ” “那我先謝謝你。

    我的同學要來賓館當經理,我會向他推薦一下,讓你當個大堂經理什麼的。

    ”王步凡這麼一說,溫優蘭就更加感激了。

    這時葉知秋洗完衣服從衛生間裡出來了,溫優蘭又給葉知秋的水杯裡換了水,甜甜地叫了叔叔和嬸嬸才退了出去。

     葉知秋望着溫優蘭的背影說:“這個姑娘很聰明也很善良,真是個好孩子啊。

    ” 王步凡沒有回應她的話,而是說:“房子已經安排好了,你的工作喬書記也正在考慮,過幾天一搬家你可能就要來天野上班了。

    ” “過來也好,過來可以照顧你。

    老闆娘沒說讓我去什麼單位上班?” “她沒有明說,我也不好問,反正我覺得喬書記這個人不錯,她不會給你安排到什麼不好的地方去。

    ” “我也不求當什麼官,隻是不要太忙就行。

    咱們是否該把女兒凡秋接過來了?”葉知秋乞求般地望着王步凡問。

     王步凡沉思了一陣子很無奈地說:“她今年才兩歲多,等上幼兒園的時候再接過來吧,我們在天野還立足未穩,讓她在二姐家再待兩年吧。

    ” 聽了王步凡的話,葉知秋的臉色立即晴轉多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悠。

    自從女兒凡秋生下來後,就被王步凡的二姐抱走了,現在母女已經有些生疏,想到這些葉知秋的眼淚就掉下來了,還差點兒哭出聲來。

     王步凡能夠理解一個做母親的心情。

    就是他這個當爸爸的有時候夜晚睡不着覺也常常想起在北京大學的兒子含愈和與前妻舒爽生活在一起的女兒含嫣,更想念小女兒凡秋,何況一個女人呢!可是目前各方面的條件還不成熟,凡秋還小,隻能過兩年再接到天野來。

     葉知秋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哭歸哭,最後還是順從了王步凡的意思。

     親情割不斷,血總濃于水。

    曾有無數次王步凡在夢中與知秋牽着剛剛學會走路的凡秋在沙灘上公園裡散步,小凡秋是三個子女中最淘氣最會逗父母開心的一個,讓王步凡在心中無限眷戀,可是在夢醒的時候凡秋不在身邊,他隻好去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了。

     葉知秋在準備睡覺的時候又看見床頭的彩票,就說:“這彩票中獎沒有?如果沒有中獎趕緊扔掉,讓别人知道你買彩票該說你财迷了。

    ” “不知道中獎沒有,你打電話問一問葉羨陽。

    ” 葉知秋給葉羨陽打了電話,問彩票上那一期的中獎号碼是多少,葉羨陽說了号碼又說:“那一期天野中了一個五百萬,我覺得我幫王書記買的肯定中獎了,我不好意思問。

    ”葉知秋挂了電話仔細看彩票,驚叫起來:“步凡,中獎了,彩票中獎了,可能是五百萬!” 王步凡以為是葉知秋和他開玩笑,就漫不經心地說:“天上掉餡餅吧,是不是在癡人說夢。

    ” “真的,你看看,你的彩票和中獎号碼一樣,聽葉羨陽說天野中了一個五百萬呢!” 王步凡這次相信了,就和知秋商量着讓她去領獎,葉知秋有些害怕,王步凡說:“怕什麼?葉羨陽就中過五百萬,讓他陪你去領獎。

    ” 天野市各縣區的幹部隻調整了一部分,省委組織部部長井右序就帶着省委考查組來考核天野市的班子了,說是考核班子,其實是考核要提拔的人。

    下午井右序與喬織虹單獨談了一下午,誰也不知道他們談話的内容。

     晚上井右序下榻在天道賓館貴賓樓四樓。

    王步凡估計井右序已經洗過澡了,就登門拜訪。

    井右序原是天野市的市長,他父親井然與王步凡的嶽父張問天又是同學,兩個人的關系走得很近。

     王步凡敲門時是侯壽山開的門。

    王步凡看侯壽山一臉春風的樣子,就能猜測出侯壽山肯定有什麼好事了。

    坐下之後,侯壽山主動給王步凡倒了水,又給井右序的杯子裡添了點兒水,才很恭維地說:“井部長,王書記來找你肯定有工作要談,我就不打攪了。

    ”說罷就要走。

     王步凡急忙說:“侯部長,我也沒什麼事情,就是來看看老領導,一塊兒坐吧?” “不啦。

    你們談,你們談。

    ”說着這話,侯壽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縫外邊了。

     井右序正在看一本《河東内參》。

    當他把《河東内參》放下時王步凡發現井右序看的那篇文章題目是《天野經濟發展滞後的剖析》,署名是侯壽山。

    王步凡的第一反應就是侯壽山在嘩衆取寵。

    平時也沒見他寫過什麼有分量的文章,對天野經濟的發展也沒有提出過什麼高深的見解,現在不知借用哪裡的筆杆子整出這麼一篇東西來,還登在《河東内參》上。

    在天野幹部任用的敏感時期,侯壽山整出這麼一篇東西來,顯然是有政治目的的,或者說是受了某位省領導的點化,才這樣作秀的。

     王步凡正在發呆,井右序開腔了:“步凡,按規定有些話我是不應該跟你說的,不過咱們之間已經不僅僅是上下級關系,是兄弟關系啊!根據省委常委會的決議,天野的班子這次要調整一下,下午我已經和喬書記通過氣了,省委副書記呼延雷的意圖是準備讓侯壽山出任天野市的常務副市長,主持市政府的工作,而政協主席文景明則力薦文史遠出任天野市的市委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由于争執不下,馬書記搞了折中,一個當副書記,一個當常務副市長,看看将來侯文兩個人誰的政績突出,就提拔誰為市長。

    總之市長人選一時還沒有敲定,也可能以後會另派他人。

    我現在抓組織工作,有必要了解他們的為官為人,要說過去對他們也有所了解,不過那隻是上下級之間的了解。

    你們是同事關系,應該更了解他們,我想聽一聽你對他們的評價。

    政協主席同志要退了,廉可法同志将要出任政協主席,人大常委會主任将由天野汽車廠的廠長兼黨委書記向天吟同志出任。

    原計劃讓白無塵同志出任天野法院的院長,省紀委書記李宜民同志提議讓白無塵同志出任天野市的紀委書記,可是省委的意見不統一,最後決定讓時運成同志出任紀委書記,還是讓他繼續在法院當主持工作的副院長吧。

    天西縣的縣委書記出任宣傳部長,天南縣的縣委書記王宜帆同志出任組織部長。

    常務副省長路坦平同志提出反對意見,說王宜帆同志任縣委書記的時間太短,組織部經過慎重考慮,準備從省委組織部和省委宣傳部下派兩位同志來天野市出任組織部長和宣傳部長,人員還沒有具體定下來。

    我已經讓喬織虹通知下去了,明天各縣區的主要領導來參加會議,對幾位要提拔的同志民主評議一下,評議是評議,是不是能夠提拔還不一定。

    ” 說完這些話井右序突然話鋒一轉說:“以後在任用幹部上一定要注意點兒分寸,免得别人說長道短。

    ”井右序沒有把話說明,王步凡也不便多問,他猜測可能有人又說他任人唯親了,就一陣陣的耳熱臉紅。

    他偷眼看了看井右序,井右序并無責怪之意,好像隻是輕描淡寫地說說而已。

    王步凡覺得對侯壽山和文史遠的為官為人不宜評價,就以“相處時間短,不怎麼了解”應付過去了。

     王步凡知道現在的民主評議實際上隻是走走過場,上邊定了人選,下邊的人都會異口同聲地說好,甚至有人會發揮性地說出某某同志在工作上,在魄力上,在廉潔奉公方面的許多先進事迹,誰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不識時務地提什麼寶貴意見,假如你說了反對的話,盡管是站在公正無私的立場上,也會有人認為你不顧大局,不識大體,與上級組織部門不能夠保持一緻。

    對天野班子的問題王步凡不想發表什麼意見,井右序也無意深談這方面的話,兩個人拉了一會兒家常,王步凡起身告辭。

     回到二樓自己的住室門前,溫優蘭幫王步凡開了門,又給他倒了水。

    見王步凡有心思,溫優蘭就悄悄掩上門退出去了。

    王步凡靠在沙發上在想王宜帆的事情,路坦平說他當縣委書記的時間長與短顯然是個借口,而且也是不想提拔他的借口,如果組織上真正要提拔他時,隻怕也不會死搬教條地計較他當縣委書記的時間,看來關鍵還是邊關在省委常委裡說話沒有分量,不過路坦平在省委不一定有邊關的勢力大,他的反對意見會不會被省委書記采納還是未知數。

     王步凡正在想王宜帆的事情,電話響了,他一接是喬織虹打來的,說讓他過去一下。

    王步凡急忙起身出門。

    到了喬織虹的屋裡,見向陽水漣和水漪都在,向陽忙着給王步凡倒水,喬織虹則說:“向陽,你帶上水漣和水漪到健身房裡玩去吧,我和你舅舅談點兒事情。

    ” 向陽點點頭,把水放在王步凡面前,帶着水漣和水漪出去了。

     喬織虹開門見山地說:“王書記,那個啥,這次關于調整天野班子的事情省委常委會議開得很不愉快,老廉是熬到時候該升了,也該退到政協了,向天吟是馬書記提拔的人,侯壽山和文史遠都是有靠山的人物,邊秘書長隻提了王宜帆還被路坦平否決了,氣得邊秘書長把打火機摔在會議桌上中途離開了會場。

    呼延雷否決天西縣的縣委書記出任宣傳部長也有人不高興,那個啥,邊秘書長這麼一發怒,馬書記就私下找路坦平進行協調,認為還是把王宜帆同志提起來的好,宣傳部長要從省委宣傳部調來。

    說要盡量保持班子的團結,不要在任用幹部上鬧什麼意見。

    剛才劉書記和我通了電話,講了這個事情,看來省裡也不平靜啊!另外我還得到一個重要消息,雷潤耕和陳默已經聯名将你告到省委了,說你有任人唯親的問題,我把這個事攬下了,說重用天南的幹部是我和劉書記的意思,不幹你步凡同志的事。

    看來陳默和雷潤耕等人是不死心啊!那個啥,我已經把情況通報給廉書記了,有關部門會派人去查處的。

    ” 王步凡聽了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就岔開話題問了水漣和水漪的學習情況,喬織虹臉上露出慈母般的笑容,誇兩個姑娘很懂事,學習成績也不錯,将來肯定會成才的。

    兩個人就水漣和水漪的事情談了一陣子,王步凡才離開喬織虹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王步凡再也高興不起來,雷潤耕和陳默看來是真的告了他的狀,怪不得井右序很含蓄地提醒他在用人上要注意。

    但願廉可法派下去的人能夠查出些什麼問題,這樣一來無形之中就為他王步凡洗刷了罪名,不然省委還真的會認為他任人唯親呢。

    但是回想一下,自己确實犯了任人唯親的毛病,井右序的提醒,喬織虹對他說起雷潤耕等人告狀的事,是否都是為了給他敲一下警鐘呢? 第二天在市委207會議室裡井右序組織召開了民主推薦會議,參加會議的有縣區書記局委領導和部分離退休老幹部。

    會上,先把向天吟廉可法文史遠侯壽山時運成和王宜帆提拔的事情提了出來,也沒有說讓廉可法回避,這個東西應該是上次省委組織部副部長來整的。

    在這種推薦會上大家自然要對推薦對象一緻說好,誰也不會說某某同志有問題不能提拔。

    文史遠和侯壽山激動得滿面紅光,額頭發亮,廉可法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很多人不了解向天吟的情況,對他說得要少一點兒。

    井右序也沒有把拟任的職務說明,這是組織上的技巧,隻讓民主推薦,不說任什麼職,也不說準備提拔的事情,但誰都清楚,平白無故組織上是不會無端去考核一個幹部的,現在考核與“雙規”形成鮮明的對比,考核是喜,“雙規”是憂,被“雙規”的人很少有再爬起來的,而被考核的人大都升了官。

     民主推薦會議開得時間不長,進行得也很順利。

    由于會議開始得晚,民主推薦完畢已經該吃午飯了。

    中午井右序與大家共進午餐,下午回省城的時候把林濤繁帶着走了,說是明天林濤繁他們這批學員就要赴京了。

    民主推薦離提拔還有個時間差,這些被考核的人隻有耐心地等待,同時還要千萬分地提高警惕,絕不能在考核期間出什麼問題,毀了自己的前程。

    該做的事情要做好,該管的人要管好,尤其不能出現集體上訪事件,或者有人告狀的事情。

     省委那邊遲遲沒有考核結果,倒是雷潤耕和陳默的查處有了結果。

    市紀委辦事的效率比省紀委的效率高,雷潤耕和陳默的案子比雷佑胤的案子來得也快。

    天野市紀委對他們的受賄賣官案件進行了通報,看着這份通報材料,王步凡先是解氣和高興,緊接着就産生了憂國憂民情懷,心情就又沉重起來。

    縣委書記這一級的官員,看來屁股上沒有屎的人沒有幾個,不查則已,一查就有問題。

     24 天野市被考核的那些幹部無一不是在焦慮中等待着省委的考核結果,一等就是半個月。

    在這期間,關于天道山開發的事情提上了議事日程。

    喬織虹主持召開了市委常委會和市長辦公會,然後把會議決議報給人大審議…… 四月十五日,井右序來到天野,代表省委宣布了幹部任命決定:侯壽山為常務副市長文史遠升任政法委書記,時運成升任紀委書記,王宜帆升任組織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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