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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秋風勁 萬裡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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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經驗的都是先讓男的把墨鏡摘下,再檢查一下女人的眼睛,一副是墨鏡,一副是隐形眼鏡。

    ” 萬千紅很惱火,吼道:“咱們找他們老闆去,這不是在玩人嗎?” 賈正明很生氣地說:“現在去隻怕已經晚了,牌換了,眼鏡也換了,你根本找不到任何證據。

    ” 劉遠超擺擺手說:“算了算了,買個教訓吧!小喬,這次正明老弟損失不少,你赢那三百萬也還給他吧。

    ” 喬織虹并不是個愛财的人,就把那個旅行包丢給了賈正明。

    賈正明推辭不要,劉遠超說:“收下吧,就當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回去不要亂說。

    你自己輸的二百萬算你倒黴!” 賈正明看推辭不掉隻好收下了。

     本想來這裡過把賭瘾,四個人打麻将輸掉了七百萬多元,喬織虹又赢了五百萬,最終隻損失二百萬。

    大家都很生氣,隻有喬織虹很興奮。

    他們沒有吃午飯就返回景洪。

    劉遠超此時覺得導遊很可能是個托兒,說不定這個導遊從中得了多少好處呢!他本應該提前提醒大家的,等輸光了再放馬後炮還起什麼作用?但他不好明說。

     回到景洪,已經是下午五點,大家再也沒有遊山玩水的心情,就坐飛機回到昆明,吃過晚飯已是晚上七點了。

    他們回到賓館本想好好休息一晚上,八号上午再坐飛機回河東。

    七點五十分劉遠超剛剛喝了藥酒,就接到王步凡的電話,聽到天野影視城爆炸的消息,手機差點兒吓掉。

    接過電話,他趕緊催正在洗澡的喬織虹說:“小喬,快穿衣服,天野影視城發生大爆炸事故,估計死人不會少,咱們得連夜趕回去!” 喬織虹也吓愣了,腳下一滑摔倒在衛生間裡,把右胳膊也碰破了。

    劉遠超急忙掏出自己的小手帕包紮在喬織虹的胳膊上,然後把她攙出衛生間。

     劉遠超也顧不得照顧喬織虹,趕緊給賈正明打電話,讓他火速去弄飛機票,連夜要趕回河東去。

    他沒有跟賈正明說是什麼事情。

     過了十分鐘賈正明回過來電話說到天野夜間沒有飛機,到省城有,是夜裡十一點的。

     劉遠超心急火燎地說:“快去弄機票,今天晚上務必趕回去。

    ”打完電話,劉遠超才想起受傷的喬織虹,當他來到她身邊時見喬織虹的淚水流了一臉。

    劉遠超還以為是剛才跌痛了,就問:“要緊嗎?” 喬織虹這時像一頭發怒的母獅吼道:“又出事了。

    這天野真他媽的不是人待的地方,三天兩頭出事。

    那個啥,當初在省财政廳多自在,偏要讓我去當這個破書記,整天提心吊膽的!” 劉遠超把愁容換作笑顔安慰喬織虹說:“現在可不是使性子的時候,要趕緊回去做善後工作,等弄清楚爆炸原因再說。

    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吃虧,也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 這時喬織虹也不知從哪裡來的悲痛,一頭撲進劉遠超的懷中大哭起來。

     喬織虹哭了一陣子,在劉遠超的安慰下才止住哭聲。

    劉遠超親自幫她穿好衣服,趕緊收拾行裝準備離開。

     賈正明這時打來電話說,雲南旅行社的車已經在賓館外面等着,現在就送他們去機場。

    劉遠超急忙扶着喬織虹下樓。

     夜間的昆明機場十分美麗,燈火輝煌,如同白晝。

    然而劉遠超和喬織虹誰也沒有欣賞夜景的心情。

    不時有飛機降落在機場上,每有飛機巨大的轟鳴聲傳入耳朵裡,喬織虹的心就會顫抖一下,她似乎聽到了天野影視城的爆炸聲,似乎自己就置身于火海之中,心中煎熬難耐,恨不得一步跨回天野去。

    她牽挂着天野的事情,又不想當着劉遠超的面給王步凡打電話,就借去廁所的機會開了手機,給王步凡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下情況,并說自己一定在天亮前趕回天野,讓王步凡先撐着。

     王步凡在電話裡向喬織虹簡單彙報了死亡情況和有關責任人的情況,并說他已經與時運成商量過了,對有關責任人将采取必要的措施。

    他知道喬織虹對向天吟一直很不感興趣,因此在電話上沒有提到向天吟。

     登上飛機,喬織虹的心稍稍平靜了一些,現在看來明天早上她終于能夠回到天野了。

    如果在今天晚上她不在天野還能說得過去,那麼明天早上她再不出現在市委,她這個市委書記就沒法向組織上交代,沒法向天野市民交代了。

    甚至會有人說她外逃或者已經被“雙規”。

     飛機起飛後,鑽入漫漫的黑暗之中,隔窗望去,星光點點。

    大地像個無底的深淵,喬織虹此時此刻莫名地産生出從未有過的恐懼和悔恨。

    天野發生了大爆炸,而作為市委書記,她卻正在外地與情人旅遊,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失職大罪。

    她現在甚至後悔不該與丈夫離婚,不該愛上一個她不該愛的有婦之夫。

    劉遠超雖然有風度,有能力,但她明顯感覺出他們不是一路人,她把感情看得高于一切,甚至願意為感情犧牲生命,而劉遠超則不是這樣的人,他把權力看得高于一切。

     兩個小時的飛行,對于喬織虹來說簡直就像過了兩年,好不容易飛機在河東機場降落,他們快步走下飛機。

    當劉遠超正要給自己的司機打電話時,遠遠望見呼延雷和侯壽山站在另一架飛機旁邊等人,跟随他們的兩個女人劉遠超不認識,就急忙拉了一下喬織虹說:“咱們晚一點兒出機場,那不是呼延雷和侯壽山嗎?” 這時喬織虹才發現呼延雷和東方霞,侯壽山和白杉芸站在一起,他們的飛機先降落,而他們出機場很晚,顯然是怕别人認出來。

    劉遠超叫了賈正明,他們躲在一邊等着,一直等到呼延雷他們出了機場,劉遠超才給司機打電話,讓他來接他們。

    劉遠超他們又停了十分鐘才出機場,司機已經在外面了,他們上了車,劉遠超直接到省委去,送他到省委後,他又交代司機把喬織虹他們送到天野去,并特别囑咐說:“隻送到市委門口,車不準進市委大院。

    ” 司機點了點頭,他根本弄不懂劉遠超為什麼把事情搞得這麼神秘複雜。

    喬織虹知道劉遠超是怕别人發現他與她有不正常的來往,引起人們的非議。

     呼延雷和侯壽山他們也是得到天野影視城發生大爆炸的消息後匆匆忙忙趕回來的。

     天野影視城發生大爆炸後侯壽岩急忙與哥哥侯壽山聯系,誰知當時侯壽山的手機關着,侯壽岩知道哥哥與白杉芸在一起,就打了白杉芸的電話。

    當時白杉芸正與侯壽山在賓館裡洗鴛鴦浴,洗完之後還要陪呼延雷和東方霞去打保齡球,電話響了很長時間她也沒有聽見,快把侯壽岩給急死了。

    等白杉芸從衛生間光着身子出來,聽了電話内容她吓了一跳,趕緊讓侯壽山出來接電話。

    侯壽山接了電話,知道事态嚴重,趕緊穿了衣服去見呼延雷。

    呼延雷和東方霞也正在洗鴛鴦浴,敲了半天門,東方霞才開門,呼延雷一見侯壽山神色慌張的樣子就知道又出麻煩事兒了,他不想讓東方霞知道他與侯壽山之間的事情,就讓東方霞跳舞去了。

     當侯壽山把天野影視城爆炸案的情況向呼延雷彙報之後,呼延雷面無表情地問:“這件事情與你有關系嗎?” 侯壽山說:“當初輸氣工程是雷佑胤批給鄭清源的,因為鄭清源當時手頭工程很多,就把這個工程二包給我的弟弟壽岩了,據我所知壽岩用的材料都不太合格,為了省錢和趕工期,就與天野影視城經理協調私自更改設計方案,然後從天野影視城下邊挖洞讓管道穿越過去,可能是管道質量差漏氣引起的爆炸。

    我需要補充說明的是如果繞過天野影視城施工,将延長五公裡的管道增加五百萬的費用,延長工期十五天,抄近路的結果使鄭清源節省了五百萬。

    因提前完成任務,當時市政府還獎勵給鄭清源五十萬。

    ” 呼延雷聽後足足有十分鐘沒有說話,用手敲擊着他那多少有些秃的頭蓋骨在室裡踱着步子思考這件事。

    他忽然擡起頭對侯壽山說:“這些情況你将來在事故分析會上說吧,這個事情畢竟與你弟弟有牽連,你現在趕快給你弟弟打電話,三十六計走為上,讓他先出去躲一陣子,沒有人證事情就會好辦些,等事情擺平後再讓他露面,即使露面也不要在天野,而應該是其他地方。

    ” 侯壽山哪敢怠慢,趕緊給弟弟打了個電話,說讓他出去躲一躲。

    侯壽岩曆來很聽大哥的話,答應立即走人。

    呼延雷這時表情很嚴肅地說:“壽山,看來那個天道真人的話是對的,十月你是有個坎兒啊,這個坎兒還不小,我看你是邁不過去了。

    我本想好好地培養你,可你總是在關鍵的時候出問題,你讓我怎麼說你呀?你弟弟承包的工程出了這麼大的事故,你能脫得了幹系嗎?在天野你還能站得住腳嗎?” 侯壽山表情木然地說:“隻怪我命不好。

    老首長,你要救我啊,都怪我不争氣。

    ”說罷他給呼延雷跪下了。

    他此時真有點兒相信命了,也許自己真的沒有當市長的命,兩次當了代理市長,就差那麼一點點兒當不了市長,唯獨他沒有反省過自己的過錯。

     呼延雷仰聲長歎說:“哎,如今之計隻有變被動為主動了,我必須擺出一副大義滅親的架勢,提議省委先撤了你的職,然後讓你離開天野,隻有這樣才有回旋餘地,才能保護你,不然就很被動了。

    ” “我一切聽老首長的安排。

    ” 呼延雷又沉默了一陣子問:“當初雷佑胤是把工程批給鄭清源的,現在最關鍵的人物是鄭清源,最好能讓鄭清源不說話,那樣什麼事情就好辦了。

    壽山,這個事情不用我多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你要自己想辦法。

    起來吧,你先把工作做一下,咱們得趕快飛回去,我現在就讓他們去弄夜間的飛機票。

    ”呼延雷說罷擺了擺手,侯壽山很知趣地離開了呼延雷的房間。

     侯壽山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就立即想到了左繡。

    雷佑胤出事後,左繡立即投靠了侯壽山,他們也曾經有過一段卿卿我我的愉快經曆。

    因為鄭清源的存在一直是侯壽山的一塊心病,當初他弟弟侯壽岩接攬了輸氣工程,最後因不合格通不過驗收,是他給鄭清源打了個電話,又讓弟弟給送了一百萬元,讓鄭清源給城建委主任的,他收了錢,就将工程驗收合格了,為了避嫌疑,這個工程自然都是鄭清源照頭的。

    侯壽岩在這個工程中撈了一千萬元,而鄭清源并沒有得到什麼好處,為了捂住鄭清源的嘴巴,侯壽山指使弟弟給鄭清源送了一百萬。

    雷佑胤競選市長出問題之後侯壽山已經猜到組織上會從經濟上入手查處雷佑胤的問題,如果查起經濟問題來,必然要牽涉到鄭清源,于是他又給鄭清源打了個電話,讓他好好配合組織上查處雷佑胤的問題。

    雷佑胤是沒救了,可他鄭清源還有救,隻要他不亂說别人的“閑話”,他侯壽山會讓人輕判鄭清源,甚至在判刑之後可以給他弄個保外就醫。

    侯壽山在電話上還暗示:隻要有病,比如說頭痛之類的病,到醫院去檢查就可能會弄個很理想的結果,這樣就好辦了。

    鄭清源也不是傻瓜,當然能夠聽出侯壽山的話外之音,于是向他發了毒誓說自己絕不會胡言亂語,出賣朋友,請侯市長一百個放心。

     鄭清源被判刑之後,在侯壽山的周旋下,果然因頭痛被保外就醫,但是侯壽山一直對鄭清源不放心,唯恐有人在鄭清源身上做文章,于是讓弟弟給了左繡一百萬元,又曉以厲害派她投靠了鄭清源,明裡是做情婦,暗中其實是在監視他。

    侯壽山曾向左繡承諾,隻需自己平安當上市長,她左繡将來就能當上天野電視台的副台長,或者是市委宣傳部新聞中心的副主任,在名與利的誘惑下,左繡心甘情願充當了侯壽山手中的一顆棋子,任其擺布。

     天野影視城的大爆炸案發生之後,侯壽山立即意識到不能再讓鄭清源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一旦鄭清源被判了死刑,他會把什麼事情都說出來的。

    因此必須盡快除掉鄭清源,殺人滅口。

    于是他用白杉芸的手機打電話給左繡,讓他想辦法把鄭清源毒死,以絕後患。

    當他安排好一切,呼延雷已經準備好了,他們就匆匆忙忙趕到海口機場,從海口飛抵河東。

     侯壽岩在接到他哥哥的電話後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了,他的老婆在省城,家也在省城,因為承攬了得道山的工程他手裡現在也沒有多少錢。

    東方雲現在是他的情婦,他在春風路買了一套房子,經常和東方雲住在春風路,他的房間裡有個保險櫃裡還有幾十萬塊錢,為使逃亡的生活不至于過分貧苦,他開車到春風路去,準備帶上東方雲到外地去。

    可是回到家中,不見東方雲的人影,見桌子上留了一張字條。

     親愛的: 我去天野影視城救災,你回來後先睡覺,我可能回來晚一些。

     你的雲 即日 侯壽岩看過字條,知道等不及東方雲了,就急忙打開保險櫃,取了錢準備出門。

    這時他想到了這套房子,賣是來不及了,幹脆送給東方雲算了。

    于是他拿起桌子上的筆在東方雲寫的字條後面寫道: 雲: 我要出一趟遠門,不定什麼時候回來,這套房子留給你,或賣掉,或自己住。

    房産證上本來就是你的名字,給你留下,你自己斟酌。

     吻你,再吻你。

     你的岩 侯壽岩慌得沒有落日期就匆匆離開了房子。

    這套房子買的時候就是以東方雲的名義買的,房産證就放在保險櫃裡,平時保險櫃的鑰匙是侯壽岩拿着,現在那串鑰匙留在保險櫃上不停地晃悠着。

     侯壽岩離開春風路後,給影視城經理打了個電話:“老兄,天野影視城這一爆炸,我看咱們兩個是活不成了,你趕快離開家,在石榴園門口等着,我去接你,咱們到外面躲一躲。

    ” 影視城經理是聽說天野影視城失火之後逃回家的,當初侯壽岩為了節省資金,找到他要求輸氣管道從天野影視城下邊穿越過去,他也覺得這樣做不太合适,可是經不住侯壽岩的金錢誘惑,侯壽岩先給他買了一套房子,又給他送了二十萬塊錢,他見錢眼開就答應了。

    現在天野影視城出了大事故,他知道自己不被槍斃也得判死緩,于是匆匆忙忙與妻子兒女訣别,準備出逃。

    他是聽着妻子兒女的哭聲離開家門的。

    他含淚坐了出租車趕到石榴園門口,見侯壽岩的三菱吉普已經等在那裡,他急忙給出租車掏出一張百元面值的人民币,出租車司機找他錢時他已經鑽進三菱吉普車内,車子開動了。

    出租車司機覺得此人形迹可疑,一邊跟蹤,一邊給市公安局打電話報警。

    十分鐘後侯壽岩的車駛出市區,向太行山方向而去,由于出租車的車況很差跟不上,司機隻好折回來,然後又給市公安局打電話,報告了車型和牌号,以及車所去的方向。

     在車上,影視城經理心驚膽戰地問:“侯哥,咱們到哪裡去呀?我可是一分錢沒帶,外面也沒有熟人。

    ” 侯壽岩不耐煩地說:“餓不死你,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太行山裡有我一個朋友,咱們隻好先到山裡去躲躲。

    ” 出了機場,呼延雷叫了出租車和東方霞回别墅去,侯壽山則和白杉芸坐出租來到自己的别墅裡。

    剛到别墅裡,左繡就打來了電話,說鄭清源已經被抓了,是在桃花園别墅裡被抓走的。

    聽了這個消息侯壽山吓出一身冷汗,就急忙設計了另一個毒死鄭清源的方案,并把秘訣傳授給左繡,左繡怕進不了天野看守所,侯壽山在電話上說:“這個你放心,影視城經理的妹妹是看守所的副所長,她會幫助你的。

    記住,事後不要再和我聯系,等過了這一陣子,我會跟你聯系的。

    ”左繡答應依計行動。

     與左繡通過電話之後,侯壽山又覺得左繡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這個女人也不能留下。

    他先讓弟弟侯壽岩向影視城經理傳達他的意思,讓他跟妹妹聯系了一下…… 事情安排妥當,然後讓白杉芸出去叫了個出租車,侯壽山要在天亮前趕回天野去。

    出了别墅,他給天野市西城區公安局一個公安幹警打了個電話。

    這個幹警過去因為吸毒要被單位開除,他認識侯壽岩,就求侯壽岩幫他通融通融。

    侯壽岩通過侯壽山給新任西城區公安分局局長打了個招呼,那個局長不但沒有開除那個幹警,還給他提了個緝私隊的副隊長,因此他十分感激侯壽山。

    侯壽山給那個幹警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左繡的手機号碼,并要求他在天野市看守所門口等着左繡。

    見左繡出來後,就在電話上約她到西郊湖鐵橋上談點兒事情,就說是侯市長讓轉告的,然後伺機把她推到橋下去。

     安排好一切,侯壽山才叫了一輛出租車,然後給白杉芸打了電話,讓她從别墅裡出來,他們一同回天野去。

    出租車駛出省城上了高速公路,東方天空已經出現了微微的魚肚白,天快亮了。

     侯壽山坐在車上疲憊不堪,但他沒有一點兒睡意,心裡想的啥又不願跟白杉芸說,白杉芸見侯壽山微閉着眼睛想心事,也不想打擾他,想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其實侯壽山此時此刻腦子正在高速運轉,天野出了大爆炸案,死亡二百多人,震驚全國乃至全世界,他作為代理市長難逃法網,而作為這起事故的主要責任人又是他的弟弟,注定這件事情他是難逃幹系的。

    眼下的上策就是如何能夠保全自己,使自己邁過這道或生或死的門檻。

    他也深信,他在呼延雷身上投資的一千多萬不會不起作用,現在他與呼延雷已經不僅僅是上下級關系了,而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經濟合作夥伴,呼延雷在這件事上不會也不敢不替他說話。

    因為有一點是很明白的,隻要他前腳進去,而随之進來的就有可能是他呼延雷。

    以呼延雷的精明他不會不權衡這種利害關系。

    呼延雷目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侯壽山,這樣才能使他自己也平安無事。

     天野影視城的大爆炸案震撼了整個河東省,引起了天野市民的極大恐慌,各種謠言也相繼而起,先是說燒死了一千多人,後來在救災中始終沒有見到喬織虹的身影也沒有看見侯壽山和文史遠露臉,就有人說這些人都在大火中燒死了。

    有人說王步凡會當市委書記,有人說林濤繁會當市長,這種謠言又都是在那個最悲慘的夜晚裡傳揚出來的。

    七日夜晚天野市民幾乎都沒有休息,凡是到天野影視城前的廣場上看了一圈的人,無不帶着恐怖和僥幸心理離開,既恐怖别人的慘死,又僥幸自己的幸免。

     天野影視城發生大爆炸時省委書記馬疾風正帶領省内老幹部“發揮餘熱先進個人考察團”在泰山慶祝國慶節,一聽說天野發生了重大爆炸案,就委托省老幹部局局長照顧好老幹部們,自己連夜趕回省城。

     馬疾風回到省委已經是八日早晨了,他立即召集在家的省委常委開會,呼延雷和劉遠超正好跟上參加會議。

    馬疾風向大家通報了天野影視城大爆炸的有關情況,最後強調省裡必須派出得力人員親赴天野處理這起特大事故。

    呼延雷當即表示自己要親臨天野,責無旁貸地站到第一線去。

    馬疾風聽了呼延雷的話沒有立即表态。

     至于派誰去天野,馬疾風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天野出了特大事故,代理市長侯壽山應該是第一責任人。

    當初讓侯壽山出任代理市長時馬疾風就不同意,是省委副書記呼延雷一再堅持,最後馬疾風讓了步,現在如果他親自去天野,恐怕呼延雷會以為他馬疾風是要去整治侯壽山。

    為了避開這個嫌疑,最終馬疾風還是決定讓呼延雷去天野,至于侯壽山有沒有責任,要不要拿掉,待呼延雷去調查之後再說。

    他既不急于表态,也不急于插手天野的事情,他要以靜制動,靜觀其變。

     十月八日,原定八點鐘召開的天野市常委擴大會議,不知為什麼要推遲到八點半鐘召開。

     開會時間還不到,王步凡也沒有過早去會議室。

    為了使自己顯得精爽些,他想先洗個澡。

    當他放好水準備洗澡時,又覺得還是保持一臉倦容好,就把放好的水又放掉了。

    他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看見尤揚拿着當天的《天野日報》在等他。

    見他從衛生間裡出來,尤揚把報紙放在王步凡的老闆桌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就退出去了。

    王步凡覺得尤揚的眼神裡有名堂,就抓起報紙看,頭版頭條竟是一篇題為《尊重人大決定權》的文章,署名是天野市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

     ……人大具有立法監督的功效,人大決定權是人民當家做主,而不是地方大員說了算,然而多少年來,人大機關成了舉舉手的擺設,人大代表并不能代表人民群衆的意志,代表的卻是長官們的意志,長官叫舉手,代表們就舉手,長官叫舉誰的手就舉誰的手,這種現象很不正常。

    天野是個有過深刻教訓的城市:廉潔奉公的歐陽頌同志落選,大貪官雷佑胤當選,強xx民意的結果是天野制造出一幕鬧劇。

    假若雷佑胤當了市長,天野的經濟會是什麼樣子,天野的官場又會是什麼樣子?現在人代會召開在即,代表們又面臨着艱難的抉擇是服從組織,還是尊重民意?究竟要選出一個什麼樣的市長? …… 向天吟精心策劃的這篇文章顯然是有針對性的。

    據王步凡推測,向天吟既對侯壽山的官品人品不贊成,也對喬織虹和王步凡前一階段在任命幹部上的随心所欲有看法。

    也許文史遠與向天吟現在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不然文史遠抓宣傳,他與侯壽山又都是呼延雷線上的人,他不會同意報社發表這篇文章。

    也許文史遠已經看到了侯壽山的危機,他要落井下石。

    這隻是王步凡的猜測,總之,從這篇文章中他能夠品出一些味道,隻差沒有寫上“這次人代會究竟選出什麼樣的市長,人民拭目以待”這句話了。

     王步凡知道向天吟與呼延雷不是一條線上的人,而文史遠這個呼延雷的親信,現在天天與向天吟套近乎打得火熱,也許這次“一零七慘案”會給文史遠帶來什麼機遇,也許他現在正在窺視市長的寶座,不然他抓宣傳,沒有他的首肯,《天野日報》社的主編未必敢簽發這樣的文章,看來天野官場新一輪的權力之争又要開始了。

     34 在辦公室裡看完《天野日報》上的文章,王步凡看了一下牆上的鐘表,已經八點半了,他離開辦公室到會議室去。

    進了會議室,王步凡看見喬織虹侯壽山文史遠向天吟廉可法和墨海他們已經坐在那裡。

    他有些吃驚,不知道喬織虹侯壽山和文史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看他們疲倦的樣子,像是剛剛進入會議室。

    王步凡剛坐下,時運成王宜帆和馬一鳴也進來了,随後進來的是一個副市長。

     大家的臉色都很難看,一個個都像失戀者那般目光呆滞,不說一句話,看樣子大家像是在等省裡的領導。

    過了五分鐘省委副書記呼延雷帶着他的秘書邁着健步走進會議室。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大家沒有鼓掌歡迎,會場顯得冷清而沉悶。

     呼延雷不及坐下,用手理了一下稀疏的背頭道:“今天早上省委把天野發生的爆炸案向中央有關部門進行了彙報,之後從北京打過來的電話發過來的傳真和明碼電報一直不斷。

    國家安全生産管理局國務院辦公廳中央有關方面的領導相繼下達指令,要求我們盡快查明爆炸原因。

    省委對天野的爆炸案十分重視,專門召開了省委會,馬書記派我來天野了解情況,處理問題。

    咱們現在開始開會吧,請天野的同志先介紹一下事故發生的簡單經過吧。

    ” 喬織虹把目光投向向天吟道:“那個啥,向主任彙報吧。

    ” 向天吟也不推辭,習慣性地用手理一下花白的寸發頭,開腔了:“事情還得從頭說起。

    據群衆和知情人士反映,二零零零年秋天,天野市新城區開始鋪設供氣管道,這個工程是經雷佑胤手批準的,當時的清源石油天然氣公司承攬了整個工程,鄭清源承攬下這一工程後,自己并沒有幹,而是二包給了私營企業主侯壽岩,侯壽岩在施工過程中偷工減料,購進大量生鏽的管道,然後用這種不合格的管道鋪設施工,從中牟取暴利。

    因為輸氣管道往西城區鋪設要繞過天野影視城,會增加很大的工程量,鄭清源和侯壽岩與天野影視城經理私下協商,要在天野影視城下邊挖洞穿過,他同意了侯壽岩的施工方案,至于他們之間有沒有經濟交易,隻有侯壽岩和那個經理知道。

    由于天野影視城下邊的管道沒人能夠看見,用的管道質量最差,到了今年就有些地方開始漏氣了,昨晚的爆炸初步查明是天然氣洩露後彌漫在天野影視城内,有人吸煙引起的爆炸,影院内炸出一條深溝,還把一個古墓給炸開了。

    在這裡我需要補充說明的是,當初驗收這個工程時,就有人給它定了不合格工程,不知道後來城建委主任是怎麼搞的,又将該工程驗收為合格工程交付使用,因此我認為這起爆炸案應該是一起責任事故,有必要追究有關人員的刑事責任,甚至應該深挖在事故背後存在的腐敗現象,不管牽涉到誰,必須給予嚴懲。

    我們應該給天野人民一個圓滿的說法,不然我們沒法向死難者家屬交代。

    另外我也建議省委和市委,天野出了這麼大的事,人代會是否推遲召開,因為侯壽山同志與此案有牽連,在沒有澄清事實之前我認為召開人代會不太合适。

    我彙報完了。

    ” 會場上死一般的沉寂,大家都屏住呼吸在等待呼延雷講話表态。

    針對向天吟的彙報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表态。

    誰也不會在呼延雷表态發言之前發表什麼意見。

    侯壽山的臉色灰白,兩眼死盯着前面的茶杯,似乎杯子裡有什麼東西要仔細地觀察。

    喬織虹好像要說點兒什麼,最後望了望呼延雷,還是沒有說話。

    王步凡用右手不停地撫摩着胸口,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廉可法一臉嚴肅,其他人也都是木木呆呆的樣子,隻有文史遠微微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侯壽山突然以攻為守地說:“向主任說的情況與事實不符。

    在此我需要解釋一下:供氣工程自始至終都是鄭清源的法人代表,我弟弟侯壽岩隻是鄭清源公司的一個工頭,這個責任應該由鄭清源來承擔,而不應該讓我弟弟承擔,即使侯壽岩有什麼責任,也不應該把我扯進去。

    工程是雷佑胤批給鄭清源的,鄭清源不可能轉包給我弟弟,也不可能放着掙錢的工程自己不幹拱手送給他人。

    據我所知,僅從天野影視城下面挖洞施工鄭清源就節省了五百萬,又因提前完工市政府還獎勵給鄭清源五十萬。

    如果鄭清源不是法人代表,市政府為什麼要獎勵鄭清源?即如說我弟弟有責任,那也是在鄭清源的指使下犯了錯誤,好像還不該推到我身上吧。

    ”其實侯壽山比誰都清楚,節省的五百萬讓他弟弟獨吞了。

     向天吟冷笑道:“那就讓事實來說話吧!” 呼延雷一臉微笑地用左右手理了理雙鬓,說:“壽山同志這個态度就不對嘛,既然這個事情牽涉到你弟弟,你現在就有瓜田李下之嫌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是黑的白不了,是白的也黑不了,一切都要尊重事實。

    在事實沒有弄清楚之前,我就認為不要急于下結論,你侯壽山也不要神經過敏,向主任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接着他話鋒一轉道:“截至目前天野影視城的大爆炸一共死了多少人?” 向天吟說:“根據昨天晚上的統計數字已經死亡二百八十八人,有十人由于傷勢嚴重,生命垂危,估計随着時間的推移,死亡人數還會增加。

    ” 呼延雷先是很吃驚,随即馬上又恢複了常态:“既然你們認為這是一起責任事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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