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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秋風勁 萬裡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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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已經采取措施,對有關涉案人員是否已經采取行動?這可是一件轟動全國乃至全世界的大案,我們要對黨負責,對人民負責,絕不能讓犯罪分子逍遙法外,讓人民群衆罵我們昏庸無能。

    根據天吟同志的彙報我認為雷佑胤和鄭清源的責任最大。

    他們是主要責任人嘛!” 向天吟道:“我們已經采取措施了,公檢法的同志們昨晚一夜未眠,對涉案人員進行了追捕和監控,他們現在就在外面等着準備向市委和省委領導彙報。

    ” 喬織虹望了望呼延雷,見呼延雷點了頭就對墨海說:“那個啥,讓他們進來彙報把!” 墨海站起身小跑着出去了,過了不到一分鐘,向天歌智奇紹和時運成依次進來,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王步凡覺得這時自己該說點兒什麼了,就說:“向天歌智奇紹和時運成你們就依次彙報吧,省委對天野發生的爆炸案十分重視,呼延書記在百忙中抽出時間親自來天野現場辦公,咱們要盡量詳細地向省委領導彙報情況。

    ” 向天歌先說:“昨天晚上天野影視城的大火撲滅之後,我們就奉命逮捕嫌疑犯侯壽岩,可是他和影視城經理外逃了,根據群衆提供的線索,我們向太行山方向追去,追進太行山裡,侯壽岩駕駛着三菱吉普車在山道上狂奔,我們幾次喊話,他們就是不停車,眼看我們就要追上了,情急之中,侯壽岩的車在轉彎處跌進一百多米的深溝裡爆炸起火,我們好不容易下到溝底,侯壽岩和影視城經理已經燒得面目全非。

    ” 侯壽山聽到這裡,臉部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眼眶裡的淚水将要溢出來,他盡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沒有讓淚水流出眼眶。

     智奇紹說:“我們檢察院昨晚提前介入,負責搜捕鄭清源。

    鄭清源本是戴罪之身,最近經常頭痛,經有關部門進行鑒定弄了個保外就醫。

    昨晚我們搜查了很多地方,最後在他的情婦左繡的一套房子裡抓住了他,然後将他重新關押在天野看守所内。

    今天早上鄭清源的情婦左繡去給他送衣服,左繡剛離開不久,鄭清源就死在看守所裡了,我們得到看守所副所長的報告後,立即聯系法醫對鄭清源的屍體進行解剖,在他的胃裡發現一個布條子,上面的字迹還依稀可辨,字條上的内容是:請你放心,我的好朋友會保你平安的,你什麼話也不要多說。

    看後把字條吃掉,别讓人發現。

    署名是雷佑胤,但字迹是左繡寫的。

    很顯然布條上有毒,鄭清源吞下布條後中毒身亡,我們又去左繡的另一套房子裡抓捕她,沒有找到人,七點多鐘有人在西郊湖鐵路下發現了左繡的屍體,看樣子是從鐵路橋上墜地身亡的,目前還不能斷定左繡是自殺還是他殺。

    ” 王步凡聽說侯壽岩和鄭清源相繼身亡,他的心為之一顫。

    分明有一隻黑手在幕後操縱着這一切,要殺人滅口,丢卒保車,照這樣下去一切證人都會很快死掉,那麼還有誰能夠證明天野的爆炸案與侯壽山有關系? 時運成也帶來了令人震驚的消息:“我們在爆炸案發生後就對城建委主任的住所進行監控,今天八點鐘見他老婆和女兒出了門,八點十分仍沒有見他去上班,我們就找借口去敲門,敲了半天也沒人開門,我們意識到情況不妙,等砸開門法警沖進去時,見他已經用皮帶吊死在電扇上了,等取下他的時候,他的心髒早已停止了跳動,我們搜查了他的住室,并沒有發現什麼犯罪證據,存折上也隻有幾年來累計存入的五萬元錢,這些存款每次數百元或一千元不等,像是從工資中節省下來的錢。

    需要補充的是,我們在大爆炸之後就對城建委主任進行了監控,他接了幾個電話後就有些魂不守舍。

    我們通過通信公司查閱他手機上的通話記錄,打給他的電話都是用大街上的磁卡電話打的,查不出是誰給他打了電話,電話的内容就更無從得知了。

    ” 喬織虹此時緊鎖眉頭,王步凡有些大惑不解,而侯壽山此時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似乎多少還有些得意。

     這時呼延雷說話了:“你們天野公檢法系統一定要集中精力,協調辦案,再不能出問題了,你們這三家是怎麼搞的,犯罪嫌疑人一個個都死了,還怎麼以責任事故來對爆炸案進行解釋?更不應該捕風捉影地懷疑我們幹部。

    首先聲明一點,我不定調子,但是就目前的情況看,我建議是否以意外事故上報,你們想啊,既然管道下面有一座古墓,會不會是由于古墓坍塌,造成輸氣管道斷裂?當然在專家沒有作出鑒定之前,我們不能排除責任事故的可能性。

    你們要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查找每一個蛛絲馬迹,抓緊破案。

    在沒有破案之前,是否暫時以意外事故上報?這樣你們進退都有路,可不要自己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呼延雷把最後一句話說得特别重,接着就講起了大道理:“責任事故和意外事故的概念是不一樣的,處理起來也是有區别的,現在自上而下都以穩定為大局。

    在此我不定調子,隻談個人看法,小喬書記來天野時間短,雖然對天野的爆炸案負有領導責任,但畢竟沒有什麼直接責任,教訓要吸收,思想上卻不能背包袱,既要大膽開展工作,又要繼續深挖大爆炸背後的一些東西,看一看究竟是否與貪污腐敗有牽連,一旦發現問題就要深挖細究,絕不能放過一個腐敗分子,絕不能讓一個經濟犯罪分子逍遙法外。

    當然如果隻是一起意外事故,我們就要站在保護幹部的角度上去處理問題,不能一出事故就和貪污腐敗聯系起來,全國那麼多的煤礦出事故,有的是責任事故,有的就不是責任事故嘛!在此我不得不點名批評啦,侯壽山同志就與别人不同,據剛才同志們反映,供氣工程的承包人雖然是鄭清源,但是你弟弟侯壽岩畢竟參與了嘛,即使說你自己是清白的,即使說你弟弟也是清白的,即如說這是一起意外事故,但是這個慘案的賬老百姓是要記在鄭清源或者是你弟弟頭上的,将近三百條人命啊,他們都是我們的兄弟姐妹,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他們的生命高于一切。

    那些貪污腐敗分子雖然死了,但他們推脫不掉責任啊!也許你侯壽山确實是清白的,但是天野市的老百姓會這麼想嗎?在他們眼裡你侯壽山是代理市長,是侯壽岩的親哥哥,他們能不罵你?你能夠說你沒有領導責任?我很贊成向天吟同志的意見,天野市的人代會要推遲召開。

    在這裡我也代表省委表個态,侯壽山同志身為天野市的代理市長,在爆炸案件中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在對弟弟侯壽岩的教育上也負有失職之過,因此我有個建議,侯壽山同志從即日起停職檢查,交省紀委審查處理,等我回省城向馬書記和省委彙報之後再作最後決定。

    ”呼延雷說罷這句話,還向侯壽山狠狠地瞪了一眼,侯壽山這時才像個犯了錯誤的學生低下了頭,淚珠子撲簌簌地掉在地上,接着就發出了低微的抽泣聲,不知是傷心還是感激。

    如果說傷心,侯壽山隻能傷心他的仕途不順,在平州時就當了代理市長,結果因為自己的風流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這次隻怕要與上次出現驚人的相似,所不同的是上次是因為色,這次是因為财。

    如果說感激,他知道呼延雷先停了他的職是在保護他,他一離開天野矛盾的焦點就會有所轉移,他留在天野對他是很不利的。

     王步凡能夠明顯感覺到呼延雷是在保護侯壽山。

    第一,先停了侯壽山的職務就會使他變被動為主動,避免别人說他呼延雷在保護侯壽山,事情一旦有了好的轉機,他就可以把侯壽山調到其他地方去任職,如果事情變得很糟糕,他呼延雷也不至于陷進這起震驚全國的大案之中,不至于讓别人說他縱容原來的秘書犯罪。

    第二,呼延雷很清楚侯壽山在這起爆炸案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承擔着什麼樣的責任。

    呼延雷如果不明确表這個态,憤怒的天野市民就敢砸了他的車,讓他回不到省委去。

    因為侯壽山曾經是他的秘書,他隻要不停侯壽山的職,天野人就會說他是侯壽山的保護神。

    第三,既然那些涉案人員一個個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說明侯壽山做事很果斷,這樣他就有了生路,呼延雷就有了為他周旋的餘地,責任事故就有可能變為意外事故,意外事故的結果會對侯壽山極為有利,最多負個領導責任,在天野幹不下去還可以調到其他地方去任職。

    雖然這個重大事故對侯壽山多少有點兒影響,但是異地任個市委副書記或副市長的難度并不大,還不至于讓他敗得很慘。

    假若把侯壽山逼到絕路上,保準會把後台老闆供出來,呼延雷對這一點是有心理準備的。

    因此呼延雷就反複提醒,想把人們的思維誘導到意外事故上。

     在會上,呼延雷的話已經從側面把天野的大爆炸定了意外事故的調子,隻差沒有用“人力不可抗拒”六個字。

    其他人盡管心裡有想法,但都沒有表示出來。

    喬織虹的思維有些單純,真的以為“一零七慘案”就是一起意外事故。

    王步凡心裡是再清楚不過了,天野影視城的大爆炸百分之百是責任事故,最大的罪魁禍首就是侯壽山,而不可能是已經被判了死刑的雷佑胤。

    一夜之間出了一系列的滅口事件也必定是侯壽山在暗中操縱的,侯壽岩是真的出了車禍,還是為了保全他的哥哥自己墜入深溝的?臨死還拉上幾個陪死鬼。

    城建委主任肯定是自殺。

    他自殺的原因無外乎兩條,一是自己知道自己因受賄渎職造成了輸氣管道洩漏爆炸事故,奪去了近三百條人命,這樣的罪過除了死刑還是死刑,他不自殺,将來也要被槍斃。

    二是他的死對侯壽山有利,對他那個副市長哥哥也有利。

    王步凡能夠猜測出,在城建委主任家裡沒有搜查出什麼東西,不等于他沒有受賄。

    那麼他受賄的錢也可能放在其他地方,他死了,錢成為别人的,别人可能會繼續照顧他的妻兒,使他們衣食無憂。

    如果城建委主任不死,也許還會連累到其他人。

    王步凡盡管對這些情況揣摩得一清二楚,可是他不會說出半個字,他要靜觀其變,明哲保身。

    如果省委避重就輕,不了了之,他也隻好裝糊塗,以省委的大局為重,忘掉自我,愧對那些燒死的亡靈。

     向天吟對天野的爆炸案也有自己的看法。

    當呼延雷表明自己的态度後,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呼延雷在袒護侯壽山。

    他想借助這件事撼動一下呼延雷的權威,為老同學馬疾風出一口惡氣。

    于是情緒激動地提出了反對意見:“呼延書記剛才的話我隻贊成一半。

    目前還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天野影視城的爆炸案就是一起意外事故,試問輸氣管道為什麼會漏氣?為什麼橫穿天野影視城的輸氣管道的質量特别差?當初的設計方案并不是從天野影視城下邊橫穿而過的,是誰私自變更了設計方案?這些具體的事項不可能是原市委副書記雷佑胤,隻可能是城建委主任請示某位領導後批準的。

    大爆炸發生後,與之有關的人員相繼身故,他殺的他殺,自殺的自殺,這又說明了什麼呢?難道我們就沒有想到這些人是在丢卒保車嗎?那麼誰是車呢?這個問題不查清楚,我們如何向天野人民交代?我們可以瞞過黨中央國務院,可以瞞過省委,但是我們瞞不住天野人民。

    老百姓的心中都有一杆秤,他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能夠辨明是非,誰想糊弄老百姓,隻怕沒有那麼容易。

    因此我認為目前還不能說是意外事故,隻有加大查處力度,待查明事故的真相後再下結論,這樣對侯壽山同志也是負責任的,如果真的是意外事故,那麼侯壽山同志似乎還夠不上任何處分吧?” 侯壽山聽了向天吟的話如坐針氈,面部表情又複雜起來。

    他現在隻想一走了之,不想争論功過是非。

    喬織虹有些暈頭轉向,她這時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今天面對這種局面,她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幾乎沒法應付。

     呼延雷聽着向天吟的話顯得非常鎮靜,臉上始終保持着微笑,即使向天吟在情緒激動地否決他的意見,蔑視他的權威,他也不生氣,還不時點頭表示贊同。

    等向天吟談完自己的看法,呼延雷開腔了:“我首先對向天吟同志的意見表示贊同。

    我們都是共産黨人,都是為了人民群衆的利益工作的,黨性和職責賦予我們這樣的權利和義務,要敢于提出不同意見,也要敢于聽取不同意見,這是我黨的一貫作風和傳統。

    我不說大家也明白,正因為侯壽山當過我的秘書,我對他的要求必須嚴格,不管他有沒有錯誤,必須先停職反省,這一點是無可否認的。

    我看天野爆炸案一定要加大力度查處,要敢于挖掘深層次的問題,不管牽涉到誰都不要有思想顧慮,如果牽涉到我呼延雷,我也難逃法律的制裁。

    另外我回去要向省委認真彙報,省委會立即召開‘一零七慘案’專題研究會議,并向中央有關部門請示彙報,經過進一步調查,如果認為這确實是一起責任事故,會責令省公安廳派人協助你們快速破案。

    最後強調一點,天野的穩定壓倒一切,河東省的穩定更是壓倒一切。

    在此我說幾句喪失原則的話,先破财消災吧,在醫院裡救治的受傷人員,一定要為他們解除一切後顧之憂,讓他們安心養傷。

    已經死亡的二百八十八人,再也活不過來了。

    故去的人一無所知,但是留給他們親人的是無盡的痛苦。

    你們一定要做好善後工作,該怎麼賠償,按照有關規定賠償,天野财政解決不了,還有省财政做後盾嘛,一定要妥善解決理賠問題,在理賠過程中,群衆勢必會有激動的情緒和過激的言行,你們要理解他們,善待他們,向他們解釋清楚,千萬不能激化矛盾,既不要讓他們在天野鬧事,也不要讓他們到省城去上訪告狀,這個事情要上升到講團結講穩定講政治的高度去理解去執行。

    最關鍵的是不能讓群衆進京告狀。

    你們市委市政府要通力合作,絕不能使天野出現失控局面。

    至于追究責任的事,我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誰如果有罪是跑不掉的,安撫才是當務之急。

    步凡和史遠兩位同志要與小喬書記緊密配合,要向省委省政府負責。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定調子,隻談見解,希望老向同志不要誤解我的意圖。

    好啦,我的話完了。

    我還得趕回去向省委彙報,事故現場我就不去查看了,醫院裡請小喬書記代我向受傷的市民們表示慰問,另外還是請壽山同志代表你們天野市委市政府和我一起到省委做個情況說明吧。

    ” 會場上沒有任何人發表什麼意見。

    人們覺得呼延雷的話前後矛盾,剛才已經宣布侯壽山停職反省了,現在又要讓他代表市委市政府到省裡去彙報,不知呼延雷這次來天野是解決什麼問題的,似乎僅僅是為了把侯壽山帶回省城去。

    呼延雷不讓人們送他,自己帶着侯壽山匆匆地離開了會場。

    在走出會場時呼延雷再次用手示意大家不要送了,其他人都站着沒有動,隻有文史遠走出會場與呼延雷密談了幾句。

     在離開天野市委去省城的時候,呼延雷為了避嫌,沒有讓侯壽山坐他的車,自己先走了。

    侯壽山坐了自己的車遠遠跟在後邊。

     侯壽山坐在車上離開天野市委就流淚了。

    此時此刻,天道真人的話又一次在他耳邊響起:十月是個坎兒。

    看來這個十月對他是大不吉利的,弟弟摔死了,自己還不知将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車子走在天中大道上,他望着路兩旁挂着果子的石榴樹,百感交集。

    在平州時他離當市長隻差一步之遙,在天野又是如此。

    這時他心中産生了假設:如果不出現天野影視城的大爆炸案,九日開幕的人大會議就會把他選舉為正式的天野市人民政府市長,而現在看來又是南柯一夢了。

     小車走近市政府的時候,侯壽山有氣無力地對司機說:“走春風路吧。

    ”司機打了一把方向盤,小車從天中大道上拐上春風路。

    漸漸地,小車駛離市區,進入市郊,侯壽山又扭頭望了望天野市,再次流下了傷感的淚水。

     侯壽山正在車上傷感的時候真的禍從天降了,不明不白地從天野的路邊産生一聲巨響,像是炸彈爆炸,汽車受到襲擊,司機回頭看時,彈片擊碎車窗玻璃,正好擊中侯壽山的頭部,侯壽山倒在後座上,兩個後輪胎都沒氣了。

    司機沒有受傷,急忙從車裡爬出來給文史遠打了個手機,向文史遠彙報了這一不幸的消息,然後去看侯壽山,他好像已經死了。

     正在會議室裡開會的文史遠接到電話,聽說侯壽山的車中了炸彈,就驚叫起來:“不得了啦,真的不得了啦,看來天野真的有恐怖分子,侯壽山同志的小車被炸彈擊中好像已經不行了,說不定天野影視城的爆炸案與恐怖分子有關系呢?” 文史遠的話讓會議室裡的人都驚呆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青天白日的哪裡會飛出個炸彈來,是否有人要殺人滅口?是不是事先在侯壽山的車裡被安放了炸彈?一時議論聲揣測聲不斷。

    喬織虹站起身說:“今天的會議就開到這裡,走,現場看看去。

    ” 時運成對向天歌說:“向局長,你通知幾個公安民警一起去吧。

    ” 向天歌一邊往會議室外走,一邊把電話打到了市公安局,刑偵隊立即派出人馬趕往春風路。

     市領導們趕到侯壽山出事的現場後見小車的兩個後輪胎都沒氣了,民警們從附近的一個收破爛的廠裡揪出來一個哭哭啼啼的女人,被公安幹警押着的那個女人突然大喊起來:“步凡哥,你要救救我啊,我們不是故意的。

    步流那個死鬼用切割機切割炸彈,他……他已經炸沒了……”王步凡仔細一看才認出是他老家那個族弟王布流的媳婦,就急忙說:“弟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慢慢說。

    ” 王布流的媳婦吓得渾身發抖,哭着說:“我……我……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不讓他切炸彈,他說沒有事,現在人都炸沒了,我的媽呀……”這時步流媳婦跑到王步凡面前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着說:“這個挨千刀的,他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春天的時候他就收破爛收了炸彈被公安抓了,前天他可又收了炸彈,那個民工說是在地下挖出來的廢炸彈不會響,現在它響了,我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王步流你個死鬼呀……”王步流的媳婦已經哭昏過去了。

     直到這時王步凡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對向天歌說:“王步流是個收破爛的,民工們把炸彈當廢鐵賣給他了,他沒有知識。

    就用切割機去切炸彈,結果把炸彈切炸了,看來不是什麼恐怖襲擊。

    先救人吧。

    ” 聽了王步凡的話,喬織虹出了一口長氣,總算把懸着的心放下了,一開始他還真的認為天野出了恐怖分子。

    文史遠聽王步凡這麼一說,就立即給呼延雷打了個電話,呼延雷聽了結果竟然說他已經到省城了,下午常務副省長路坦平可能會過來。

     下午,常務副省長路坦平奉命來到天野市,問了問侯壽山死亡的情況,說:“一個收破爛的愚昧無知,用切割機切爆了炸彈,小侯的死亡很明顯是一起意外事故,算他小侯該倒黴啊!牛耕野省長對天野發生的爆炸案十分關注,從北京的病房裡親自打電話給我,讓我代表他向死難者家屬表示慰問。

    走吧,既然我到天野來了,就要到天野影視城去看看,天野的大災難令人很痛心啊!”說罷自己先上車了。

     對于路坦平的這個态度,大家很感動。

    王步凡卻認為侯壽山的死對呼延雷可能是一種解脫,現在所有與爆炸案有牽連的人都死了,不管怎麼定性都對呼延雷有利。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呼延雷會責成有關方面重新認定,把他上午反複強調的意外事故改為責任事故,這樣更能顯示出他公事公辦不徇私情的工作作風。

    即若把侯壽山說得死有餘辜,也隻是侯壽山個人的事情,并不能說他呼延雷有什麼錯。

    即使侯壽山該殺一萬回,他也永遠不會說出對呼延雷不利的話了。

     王步凡見喬織虹還愣在那裡,就走近提醒她:“喬書記,走吧,路省長要到天野影視城的現場看看。

    ”喬織虹聽王步凡這麼一說才回過神,趕緊上車,其他人也都上車跟了去。

     路坦平和天野的領導們來到天野影視城廣場之後,這裡的情景讓他們流淚了。

    廣場上放着一排排穿了衣服的屍體,家屬們正在哭号着辨認自己的親人。

    此時不知誰高聲喊了一聲:“鄉親們,侯壽山的弟弟侯壽岩駕車逃竄,摔到滲溝裡摔死了!”群衆一聽這話,許多人大聲喊道:“報應啊!老天有眼啊!” 路坦平望着眼前的慘狀緊鎖着眉頭,喬織虹吓得身子有些發抖。

    當大家走進影院的廢墟中時,一條深溝呈現在眼前,溝邊上就有輸氣管道爆炸後殘留的碎片,路坦平俯下身子撿起一塊碎片看了看,很薄,而且上邊鏽迹斑斑。

    他這時一臉氣憤不平的神色。

    故意大聲說:“鄉親們,我代表省政府來看望大家來了。

    牛耕野省長對天野發生的爆炸案十分關注,從北京的病房裡親自打電話給我,讓我代表他向死難者家屬表示慰問。

    小喬書記,我們不搞調查研究就是沒有發言權啊,有人說是意外事故我剛開始還半信半疑,現在看來這絕對是一起責任事故,鄭清源可殺,侯壽岩該死,侯壽山難辭其咎。

    也不知他們貪污了多少昧心錢,竟敢用這些劣質管道,這不是拿着人民群衆的生命當兒戲嗎?教訓,又是一次深刻的教訓啊,腐敗不除,國無甯日,貪官不殺,民不聊生!現在我可以肯定地說,天野影視城發生的大爆炸事故絕對是一起責任事故,侯壽山死有餘辜!你們還要以這次事故為契機,深挖天野存在的腐敗現象,對腐敗分子一個都不能放過!” 群衆聽到路坦平說了這番話,有人帶頭高呼:“路省長,我們熱愛你!” 路坦平眼含熱淚來到群衆中間,他的秘書把傘舉到他的頭頂,他一怒之下奪了雨傘扔到地上然後大聲說:“鄉親們,天野影視城發生了大爆炸事件,震驚全國乃至全世界,我受省委省政府的委托來看望大家,慰問大家,省委省政府對天野發生的惡性爆炸案件極其重視,請鄉親們節哀順變,我們一定會嚴懲那些貪污腐敗的蛀蟲,不管他們的職位有多高,後台有多硬,不除蛀蟲我這個副省長就不當了!” 群衆又一次喊出“路省長,我們熱愛你”的口号,路坦平挂着淚花的臉上呈現出無盡的欣慰。

     在離開天野影視城的時候,路坦平很嚴肅地對喬織虹說:“小喬書記,我現在就回省裡向馬書記彙報,然後再向中央彙報,你們也要開會認真研究處理這個大爆炸案,在此我強調三點,一要及時撫恤死難者家屬,把黨的溫暖和政府的關懷送到老百姓的心坎上,二要針對侯壽山縱容弟弟搞豆腐渣工程展開深挖細查,看看我們的幹部隊伍中是否還存在腐敗現象,一經發現,必須從嚴處理。

    以雷佑胤和侯壽山為反面典型,進行一次反腐倡廉教育,使我們的幹部在教訓面前得到啟發,使腐敗分子無處藏身,使天野的明天更加美好。

    ” 喬織虹趕緊說:“我們一定落實路省長的指示,牢記您的教誨,把天野的事情辦好。

    ” 聽了喬織虹的話,路坦平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官有官道,商有商道,在中國不是有這樣的話嗎?做官要學曾國藩,經商要學胡雪岩,何況我們是共産黨人呢?最起碼的一點,不能為人民服務的官員絕對不是好官啊,希望你們都能做個好官。

    ”然後一一和大家握手再見,文史遠很恭敬地幫路坦平開了車門,路坦平一邊上車一邊對文史遠說:“小文,希望你這個市委副書記一定要協助小喬書記做好爆炸案的善後工作,給組織和群衆一個交代。

    ” 文史遠點頭哈腰地說:“一定一定,路省長放心。

    ”好像他現在已經是天野市的代理市長了。

    而路坦平最後的話無異于告訴人們在天野市委内部文史遠的作用比王步凡的作用更大。

     路坦平的小車消失在蕭瑟秋風之中,天野影視城廣場上的屍體開始往運屍車上裝,家屬們哭聲一片。

    喬織虹擦了擦眼淚,揮了一下手說:“大家回市委開會。

    ”說罷上車走了。

    其他人也都分别上了自己的車回市委去。

     35 一回到市委會議室,向天吟就嘲諷般地說:“咱們省領導的态度變化也真快啊,上午呼延書記還口口聲聲說天野的爆炸案可能是一起意外事故,下午路省長又說爆炸案肯定是一起責任事故,還美其名曰有調查才有發言權,那麼是不是說明呼延書記根本就不肯調查研究?侯壽山一死才有人來搞調查研究?真是說的比唱得好聽啊!” 文史遠急忙附和向天吟道:“其實根本就不應該讓侯壽山離開天野市,代理市長也是第一責任人嗎,況且他還是天野影視城爆炸案的嫌疑犯,天知道他貪污了沒有,怎麼能夠讓他離開天野呢?不過現在侯壽山死了,即使說他應該千刀萬剮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文史遠的話本身就是毫無意義的廢話。

     喬織虹沉着臉沒說話,廉可法瞪一眼文史遠說:“咱們的小文同志就是愛放馬後炮,這話如果侯壽山死前說出來是多有分量啊!也許還能解救小侯一命呢。

    ”文史遠聽了廉可法的話紅着臉低下了頭。

     其他人沒有參與口舌之争,都在等着喬織虹下達具體的指示。

     喬織虹開腔了:“我看我們還是落實路坦平副省長的指示吧,那個啥,一是加大力度破案,看天野有沒有腐敗分子;二是盡快拿出一個理賠方案,避免天野出現動亂局面。

    大家談談吧。

    ” 時運成先表态:“我準備去省城一趟,向省紀檢委建議,有必要的話對侯壽山的案子進行審查。

    雖然侯壽山死了,但事情遠沒有結束,組織上還得下個結論呢。

    ” 喬織虹點點頭說:“這樣也好,不過那個啥,要看看省委和省紀檢委的态度呢,我們隻是建議,不能越權啊!” 向天吟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以我看,‘一零七慘案’顯然是一起責任事故,現在又有那麼多的涉案的嫌疑人死亡了,如果不懲辦元兇,下個恰當的結論,隻怕我們難向天野人民交代。

    那麼元兇究竟是誰?也許他在天野,也許不在天野!” 王步凡道:“目前最要緊的是穩定人心,誰是元兇,組織上會查個水落石出的,省委在這個問題上肯定會很慎重,目前是否可以實行一下理賠承包責任制和号召全市人民捐款,天野隻怕也有正副處級幹部幾百人吧。

    兩個處級幹部承包一個死難者的理賠工作,工作和責任都要具體到人。

    在财政上還沒有拿出資金和捐款沒有到位之前,讓幹部們自己去想辦法,另外把侯壽岩的所有資産沒收,充作救災物資,這樣也許對天野市的穩定會産生比較好的效果。

    ” 喬織虹點着頭,覺得王步凡的話特别稱她的心,每逢到了關鍵的時候,王步凡總能想出一些讓她滿意的辦法,她越來越看重王步凡了。

    喬織虹這時望着向天吟說:“向主任,我們要把這次救災工作當成政治任務去完成,誰完不成任務就摘誰的官帽子。

    我看步凡同志這個建議很好,希望市委的這個決定得到人大常委會的支持。

    ” 向天吟當即表态道:“我贊成王書記的意見,也擁護喬書記的決定,是否應該召開一個緊急會議,對副處級以上幹部曉以利害,明确責任。

    ” 喬織虹又點了點頭,對墨海說:“老墨你去通知吧,下午三點鐘開會,讓各個縣區的領導都來參加。

    這樣吧,那個啥,咱們分成兩組,一組由向主任帶領,文史遠王宜帆和廉主席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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