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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花枝俏·春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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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誰提拔你?我看你還是死了享福那條心吧,嫁給我王大俠隻要不餓死就是你的造化了。

    ”因為舒爽人樣兒長得醜,王步凡故意說反話,戲稱舒爽為爽美人。

     舒爽經王步凡一撩撥,話又多起來,“王大俠,你看看你那些同學同事們,現在局長的局長,書記的書記,還有一兩個成了大款,你也不動心不眼紅,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人家在縣裡都弄了獨家小院兒,咱連一套三室一廳居室也遙遙無期。

    嫁給你也十幾年了,現在仍住在公家分的兩間破屋裡,夏天熱冬天冷,天上下大雨,屋裡下小雨。

    我看舒大小姐這一輩子嫁給王大俠是永無出頭之日了,人家有些人送禮毛逐(遂)自存(薦)已經升官發财了,你就隻管自命清高,淡白(泊)名利吧,兒女可是一天天長大了,将來上大學找工作都是要花錢的,兒子将來娶媳婦我看你讓他娶到哪裡去。

    ” 王步凡暗笑這女人學問不大,說起話來錯别字一大堆,還好玩斯文,便調侃着說:“爽美人,你沒聽人家說‘嫁給縣長,吃辣喝香’。

    可惜你們舒家沒有那個福氣啊,天生窮命。

    你媽嫁給你爸是個教書的,你嫁給我當初也是個教書的,你妹妹舒袖在葡萄酒廠當個工人,前幾年酒廠效益好,又覺得自己的臉蛋兒漂亮,挑三揀四,高不成低不就。

    現在下崗了隻好嫁了個在天南縣教書的。

    哎,你說你和舒袖一個爸一個媽,怎麼一個像白天鵝,一個是醜小鴨呢,我懷疑你可能不是親生的,别是當初從其他地方抱回來的雜種吧。

    ” 舒爽知道王步凡是個甩子,對他這副玩世不恭的嘴臉早已習慣了,并不生氣。

    也調侃道:“你才是雜種呢。

    本小姐可是正宗的舒氏一号,是經得起檢驗的無産階級革命戰士,絕不是混進革命隊伍中的階級異己分子。

    哎,說點正經的,現在當官需要跑,跑你知道啥意思嗎?你不是經常說,又請又送得到重用,光請不送原地不動,不請不送永遠光榮。

    你沒有聽人家說村幹部是打出來的,鄉幹部是跑出來的,縣領導是送出來的,市領導是要出來的,省領導是跟出來的,啊,這個,這個王甩子……” “跑官送禮得要錢,十幾年省吃儉用存了點錢,計劃生育罰了咱一萬五千元,也就剩那三千塊錢,你讓我把小二割掉去送禮?” 舒爽白了王步凡一眼,“滾蛋,就會拿我尋開心,真要能從褲裆裡開發出個鎮長書記還輪不着你王步凡哩!我還去開發那些會甜言蜜語讨本小姐歡心的小白臉呢。

    再說了,你也不用諷刺挖苦我,我知道自己長得醜,不然能嫁給你?如果哪個縣領導能夠看上我,咱免費伺候,當個二房也可以,總比下崗的副鄉毛強。

    ” “唉,要是三千塊錢還在的話也能解解燃眉之急,送給縣委書記,說不定我王步凡也能弄個鎮長當當。

    ” “呸,三萬還差不多!啊,三千塊錢哪還有啊?”舒爽一聽王步凡又提三千塊錢的事,就氣不打一處來,“還有臉說呢,你們家牛被偷了,你爹一來,你這孝子賢孫一下子給了兩千。

    你打麻将讓公安局抓住,找了人說情還罰了一千,現在還有一分錢嗎?”舒爽總是專揭王步凡的傷疤,讓他很丢面子。

    舒爽見王步凡不說話就繼續唠叨,“反正十幾年就省吃儉用攢了那一萬八千塊錢,當初因為生女兒你跟人家計生辦主任吵架讓人家報複了一下,損失了一萬五,還被降了工資,反正财去人安樂,最讨厭的就是你這張破嘴!” 王步凡聽舒爽這麼一說,才覺得自己不該提那三千塊錢。

    他見舒爽一臉怒容,就更生氣,很煩躁地說:“别再煩人了,想賣淫快去賣淫吧。

    看看你那啥長相,貼錢養漢也未必有人稀罕!舒爽,舒爽,真不知你哪一點舒哪一點爽!當初你爹不知發啥神經,給你取了個看似浪漫實則惡心的名字,也就姓王的圖便宜買破鞋,别自作多情了。

    ”王步凡本來不想再刺激舒爽了,可不知為啥話到嘴邊就管不住,說出來的話比剛才的話更讓舒爽難以接受。

     舒爽被王步凡奚落了一頓,氣得平時很小的眼睛也瞪大了,“我破鞋破在哪裡了?難道嫁給你王甩子的時候不是原裝貨?看你多标緻,跟劉羅鍋也強不到哪兒去!當個副鄉毛吧還下崗了,真無能,無能至極!現在我才明白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無能兒笨蛋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 王步凡聽見妻子諷刺他最尊敬的老爹,怒火不由升起來了,他扔掉煙頭,站起來指着舒爽的鼻子吼道:“舒爽,我看你是活膩了,諷刺誰啊?”吼了舒爽,他的鼻子開始發癢了。

     舒爽知道王步凡的脾氣,不依不饒地說:“就是說你!知道你不愛我,你那麼愛揚眉人家咋不嫁你哩?就是人家爹看你不是一個有出息的人,現在得到證實了吧?” “你少拉扯揚眉,你怎麼千年記着大糞堆?” “你以為我願意提狗男女的毛事情?睡覺了,不搭理你,人怕三不理。

    ”舒爽也覺得剛才自己的話說漏嘴了,怕王步凡再發脾氣,就重新躺下睡覺,不再理睬丈夫。

     4 王步凡一覺醒來,天早已大亮。

    他洗着臉忽然想起昨晚陳孚說新任縣委書記米達文是東南縣芙蓉鎮人。

    他曾經聽父親說過早年在一個叫芙蓉鎮的學校裡教過書,莫非就是那個芙蓉鎮?他在腦子裡邊又回憶了一下,隻有東南縣有個芙蓉鎮,其他地方好像沒有芙蓉鎮,他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但這種希望是渺茫的,也是模糊的,就像想起多年前做過的一個夢那樣,他沒有太在意。

    他算算日期,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家看望父母了,正好是星期天,也該回家看看。

    想到這裡他草草擦了一把臉,胡子該刮了他也懶得刮,穿上舊西裝就往外走。

    舒爽開腔了:“王大甩子,又去哪裡視察工作?還是去組織部報到?不吃飯了?” “我回老家看看去。

    ”王步凡聽見“視察工作”幾個字一臉不耐煩地說。

    昨晚舒爽提起揚眉,讓他心裡很不痛快,氣現在還沒有徹底消,不想和舒爽多說話。

     “口袋裡一分錢也沒有,回家不給老人捎點東西,白養你了?就這還口口聲聲以孝子自比,天下的孝子哪有像你這樣的?要不我去張校長家借二十塊錢吧?”舒爽似乎忘記了昨天晚上鬥嘴的事,一會兒甩子一會兒大俠地說着風涼話。

     王步凡斜了舒爽一眼也不搭理她隻管往外走。

    他一邊走一邊埋怨舒爽笨,恨這女人認不出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去向校長張揚聲借錢,說不定他會對着别人嘲笑你,說你無能,難道姓王的身為副鄉長現在已經弄到借錢度日的份上?話說回來,舒爽這種女人刀子嘴豆腐心,昨天晚上才和他吵了一架,今天仍然這麼體貼人,醜是醜了點,但不能不說是放心型、善良型的女人。

    想到這些王步凡覺得醜妻家中寶這句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王步凡這時心中的一切不快早已淡去,好像昨晚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不快,一如平常。

    他還是他,妻子還是妻子,兒子含愈仍然是班裡的三好學生,女兒含嫣總是那麼乖巧,都令他視若掌上明珠。

    但這種心情随着口袋裡沒錢的現實忽然間煙消雲散,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剛從監獄裡放出來的囚犯,一無所有,前途渺茫。

     來到車站,王步凡想起該給愛抽煙愛喝酒的老爹捎點煙酒盡盡孝心。

    父親沒有别的愛好,就愛喝兩口酒,抽點煙。

    王步凡想要給父親買點兒煙和酒,一摸口袋裡邊隻有五元錢,僅僅夠坐公共汽車的,臉都羞紅了。

    他隻好找個和店主認識的商店,賒了兩條煙和兩瓶酒,才來到路邊等車。

    左等右等不見客車的影兒,好不容易來了一趟,車上人太多又不停。

    他就罵公共汽車也他媽的狗眼看人低。

    正罵着,一輛黑色桑塔納來了個急刹車停在他的面前。

    他正疑惑着,一個肥頭大耳的腦袋從搖下玻璃的車窗裡鑽了出來,大大咧咧地望着王步凡笑。

    王步凡一看原來是在高中複習時的同學樂思蜀。

    在高中複習考大學時,樂思蜀和夏侯知學習最差,上課總愛睡覺,同學們就給樂思蜀取了個“睡豬”的綽号,他是接父親的班到自來水公司開車的。

     樂思蜀問王步凡去哪裡,王步凡說想回老家去看望老人。

    樂思蜀把頭一甩很爽快地說:“上車,正好今天沒事,送你回去。

    你王八蛋可是咱們班裡的大才子,本想着有朝一日你幹大了,給你開車拿包呢,誰知就是這般沒出息,十二年了還是個副鄉長,現在又成了下崗待業的副鄉長,你可真有出息啊!換了我早不幹去經商了。

    ” 王步凡并不計較樂思蜀怎麼說,上車後樂思蜀則給他說了很多縣裡邊的奇聞轶事,有領導幹部貪污腐敗的,有縣長縣委書記養情人的,有老百姓圍着縣委縣政府告狀的,他聽了就是不說話。

     王家溝離孔廟隻有五公裡路,很快就到了。

    老爹老娘聽見他的說話聲從家中迎了出來。

    王步凡向老爹老娘介紹了樂思蜀,然後引着樂思蜀回到家中坐進臨街的老房子内,他母親則忙着進廚房去打雞蛋茶。

     樂思蜀見王明道胡須頭發全白了,但氣色和神态非常好,就問他高壽,王明道說自己已經八十歲了。

    樂思蜀稱贊老人身闆硬朗能活一百多歲。

    看着屋子裡挂着一副對聯: 茅屋三間半藏農具半藏書; 薄田幾畝一望春風一望雨。

     樂思蜀問:“大伯,對聯是你寫的吧?寫得真好,是顔體不是?” 王明道笑着說:“字是我爺爺寫的,内容是清朝文人編的,是後人為頌揚清代廉吏王爾烈而作的,我們王家溝的王氏是從遼陽搬過來的,說起來和王爾烈還是同宗同祖呢。

    不過我爺爺的字屬于柳體不是顔體。

    ”王明道覺得樂思蜀連什麼字體都不懂有些可笑,不過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又講起王爾烈的典故。

     王爾烈是關東遼陽人,在乾隆、嘉慶年間為官。

    他有才而廉明,博得“雙肩明月”之譽,嘉慶帝稱他“老實王”。

    有一年,王爾烈從江南主考回京。

    嘉慶問他:“老愛卿家境如何?”他答:“臣家有茅屋三間,裡面半藏農具半藏書;還有薄田數畝,那是一望春風一望雨啊!”嘉慶歡喜地說:“老愛卿為官清廉,朕是知道的。

    ”想了想又說:“這麼辦吧,你離京去安徽銅山掌管鑄錢之事,在那裡任職三年,也許你就富有了。

    ”當時,銅山設有朝廷禦制銅錠的鑄錢爐,那裡産多少銅,就鑄多少錢,管鑄錢最是肥缺。

    王爾烈上任一晃就是三年。

    任滿回京,嘉慶問:“老愛卿,這回可度餘年了吧?”王爾烈一笑說:“臣依舊一無所有。

    ”嘉慶不信地說:“此言未必是真的吧?”王爾烈也不争辯,當即從袖筒裡甩出三枚銅大錢,大錢就是嘉慶通寶,當十錢用,那些錢個個都摸得锃亮。

    原來這是錢樣子,他每天拿着它們在手裡久了,磨得溜光。

    嘉慶見狀,稱贊說:“老愛卿如此清廉,真可謂老實王啊!”後來王爾烈告老還鄉,一支浩浩蕩蕩的驢馱子大隊從京城出發。

    看熱鬧的人議論道:“王爾烈滿載而歸了!”“什麼‘老實王’,是假的!”“什麼‘兩袖清風’,早貪飽了!馱子上還不全是珠寶!”這話傳到嘉慶帝那裡,他馬上下令截查。

    又召來王爾烈,當着朝臣問:“馱子隊所載何物?”王爾烈答道:“不過是皇上所賜。

    ”嘉慶說:“你告老還鄉,我所賜不過千兩白銀呀,還用大隊驢馱子裝載嗎?”王爾烈隻得請求檢查。

    經過打開馱子查實,驢馱子上載的全是破磚爛瓦。

    人們瞠目結舌,細問,王爾烈才說:“臣家裡隻有三間茅屋,回去無栖身之地。

    為此,我撿了剩下的破磚爛瓦,馱回去蓋房住。

    ”嘉慶很受感動,下令在遼陽為王爾烈修了一座翰林府。

    王爾烈把正廳做了義學館,自己隻住偏房。

     時隔數年,一位袁大人從京城至遼陽,他是王爾烈的學生,前往拜望。

    他到時,王爾烈夫人尤氏正在織布,袁大人一看驚了,又見室内全無長物,便問:“師娘,我老師家境為何如此寒酸?”尤氏答道:“你老師一生非法不為,非義不取。

    他告老之後,那點俸祿不夠用,所以我就得織布,自食其力。

    ”袁大人回京向嘉慶禀報。

    嘉慶降旨遼陽,撥當地厘稅給王爾烈,以贍晚年。

    王爾烈又用這筆錢辦了義學,直到去世。

    王爾烈的故事王明道連自己也不知道講過多少次了,這好像是王家唯一的自豪。

     王明道講着王爾烈的故事很高興,王步凡雖然不是第一次聽了,不過他比較佩服王爾烈,也喜歡聽王爾烈的故事。

    樂思蜀根本不想聽這些,他認為不可能是真實的故事,就問這臨街房子多少年了。

    王明道說是他爺爺經手蓋的房子,至少也有一百多年。

    樂思蜀又問現在農村收成咋樣。

    王明道搖頭歎道:“現在農民都不願種地。

    連續大旱,人工不說,村提留,鄉統籌交過之後剩下的還不夠肥料錢,種地還不如去撿破爛呢,你們沒見原本綠油油的麥苗一遇到天旱旱蔫了。

    ” 樂思蜀很知趣,知道王步凡回老家肯定與老爹有話說,就到院子裡去閑看。

    其實農家破院沒啥好看的,他蹲在院子裡那口廢棄不用的老井邊抽煙打發時間。

     王步凡這才把話切入正題,問他父親當年是不是在芙蓉鎮教過書。

    王明道想起往事歎一口長氣說:“我曾在芙蓉鎮教過三年書,第三年秋天省教育廳的魯廳長回湖南省親,回來時天下大雨汽車沒法走,就拐到芙蓉鎮中學避雨住了三天。

    當時沒有人能聽懂湖南話,而我在黃埔軍校河東分校上學的時候認識幾個湖南人,與一個叫尤可敬的同學還結了金蘭,對湖南話知道一些。

    魯廳長在芙蓉中學住了三天,話也談得投機,飲食起居都是我照料的,魯廳長很高興。

    分别時他特意說有事讓我去省城找他。

    後來我不想教書了,就去省城找魯廳長。

    魯廳長不忘舊情,先安排我當了民教館的幹事,正好與同學尤可敬是同事,尤可敬是保管員,管理着館裡所有的物資。

    魯廳長見我琴棋書畫樣樣拿得起,很器重我。

    抗戰爆發前又把我提拔為副館長。

    後來抗日戰争爆發,省城淪陷,省機關遷到天野辦公,其他部門也相繼遷到天野。

    在天野一段時間後那裡也淪陷了,我便和尤可敬結伴離開天野回到老家。

    尤可敬是魯廳長的湖南老鄉,離家太遠隻好把行李存放在咱家裡,從此一去就沒有音訊了。

    抗戰勝利後,原民教館的館長高升,單位裡曾來公函讓我就職館長,因時局動蕩我沒有赴任。

    後來寫信打聽尤可敬的消息,省城方面回信說隻知道他是湖南人,并不知道詳細地址,很可能人已經死于戰亂……又過了三年,八路軍就來了……” 王步凡無心聽他父親說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舊事,他的心思在米達文身上。

    但父親正說在興頭上,他也不想打斷老人家的話。

    現在父親訴說輝煌曆史終于告一段落,他急忙插話問:“爹,您當年在芙蓉鎮教書時是否有姓米的學生?” “有,有一個叫米多的學生,因為名字起得特别,所以印象較深。

    ”王明道雖然八十歲了,頭腦很清楚。

    他點了一支煙接着說:“我記得還有石為天、張問天、趙雲天三個學生,平時都叫他們三天,其餘的我就記不清了。

    你問這些幹啥?” 王步凡按捺着心中的狂喜說:“爹,是這樣的,我聽說現在剛剛調來的縣委書記米達文可能是芙蓉鎮人,我想通過您的學生找米書記幫忙,能夠上班或者往上提一提。

    咱們去一趟芙蓉鎮,碰碰運氣,看您當年的學生是否和他有關系,能不能幫上忙。

    您知道現在教師最難當,舒爽已經一年沒發工資,鄉幹部也好不到哪裡去,我也是一年沒發工資,連家庭都不能安定了。

    ”王步凡也不管老爹贊成與否,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唉,你呀,一直生性狂傲,自以為是,結果到處碰壁。

    顔回不二過,就是人家懂得修正自己,你身在官場就要學會尊上友下,圓滑處世,力戒狂傲,多學一點中庸之道。

    李白很有才華吧,什麼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什麼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顔……最終就是失敗在狂傲上的。

    你在政治上很有前途,八個孩子我就對你寄的希望大,可是你最大的弱點就是狂傲。

    唉,教訓啊!現在社會風氣已經到了這一步,當個副鄉長是沒什麼出息,咱就去一趟芙蓉鎮碰碰運氣吧,不跑不送看來是不行了,縣委書記就不認識你他怎麼可能提拔你?”說罷,老人顯得有些無奈。

    王步凡面對父親的責備無話可說,他見父親答應了,急忙到院中和樂思蜀商量,他知道樂思蜀是個熱心腸的人,性格豪爽,就是愛玩,尤其是愛去美容院按摩。

    “大頭,今天去給我辦件大事,找找縣委書記米達文老家的人,想再升一級,等老兄得志了,天天讓你泡在妓院裡。

    ”王步凡笑着等樂思蜀回話。

     樂思蜀大笑了一陣子說:“得了吧,你一個副鄉毛連批條子的權力都沒有,别說泡妓女了。

    這樣吧,你這次肯定是去跑官的,跑成了對同學們也會有好處,我這幾年受盡了朝裡沒人難當官的苦,連他媽的副科級都夠不上的人也敢訓我。

    好啦,這事我支持你,你這次跑官的開銷我包了,花三千五千我去找領導報銷。

    他們他媽的三萬五萬都敢報銷,很多條子還是經我的手,我報銷他媽的三千五千算個球!反正今天也沒事,老同學又沒用過車,還能不效勞?這是頭等大事,祝你王八成功。

    ”王步凡叫樂思蜀的綽号“大頭”,樂思蜀則叫他的綽号“王八”。

     王步凡聽樂思蜀這麼一說,好像遇見了救星。

    說實在的,五千塊錢可是他和舒爽一年的工資啊!這時他看着眼前的樂思蜀,似乎就是一尊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要不是頭腦還清醒,他恨不得跪下三拜九叩。

     說走就走,樂思蜀開着桑塔納車,王步凡和他父親坐在後邊,車飛馳般地出了村莊。

    一路上他們心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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