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幹,我們還不至于那麼卑鄙下作吧。
”
“他們肯定會懷疑我,這個事情對我絕對不利……”
“嗨,為人不辦虧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門。
你神經過敏個啥?”
“唉,你不懂啊,現在是敏感時期,無風還起浪呢。
”
王步凡也覺得确實該露露面了,下午該上班的時候,他夾了包下樓,小馬就在樓下等着,他上車直接到縣委他的辦公室去。
剛進辦公室,田方就進來了,說是下午有個精神文明工作會議,看他是否去參加一下,王步凡立即答應了。
又過了一會兒匡扶儀轉到他的辦公室,手裡拿了一個文件,是關于雙節期間婚喪嫁娶不準大操大辦的通知,這樣的通知一般年年都要下發,老匡禮節性地說:“王主席審閱一下吧?”
王步凡笑笑說:“我不看了,還不是老樣子。
啊對了,老匡,我最近準備再婚,向紀委申報一下,在招待所待客,酒席二到三桌。
咱可是明晃晃辦喜事,可不是偷偷摸摸養情人。
”
匡扶儀有些感慨地說:“老王,你是天南處級幹部中婚喪嫁娶向紀委申報的第一人,你就是一個明晃晃的人,感謝你對紀委工作的理解和支持啊!”
下午王步凡在精神文明會議上還故意講了顧大局,識大體,安定團結,反腐倡廉與兩個文明建設的關系。
散會後,他主動提議去看了兩個文明單位,每到一處都談笑風生,指指點點。
到公安局查看時,局長白老虎不在,是副局長陸順達接待,田方的兒子田園是交警大隊的隊長,也在座。
有一個長相很漂亮的女人在服務,老在那裡晃來晃去不肯離開……小馬說車有點兒小毛病要去修一下,王步凡讓他去了。
檢查完公安局的工作,小馬還沒有回來,是田園開車送王步凡,在車上王步凡無意間提到公安局那個女人,田園笑着說:“她剛來上班,姓花,聽說以前是個妓女,不知怎麼就進了公安隊伍,看樣子和焦佩書記很熟悉。
對了,王叔,前幾天有個事情很反常,我本來是要向你彙報的,後來行動取消了,我就沒有打擾你。
白老虎讓幾個幹警到招待所去抓嫖娼犯,說好了正準備去,他打過來電話又說行動取消。
後來幹警對我說白老虎讓他們搜查的房間正是你住的房間号,他們都有些後怕。
”
王步凡聽了田園的話,脊背上升起一股寒氣,焦佩與公安局長白老虎關系密切,肯定是焦佩要給他王步凡制造桃色新聞,後來自己和葉愛春的事情發生意外,鬧得滿城風雨,驚動了天南乃至天野的幹部群衆,自然無暇再設計陷害他王步凡了,盡管官方說葉愛春是什麼因公殉職,卻沒有幾個人相信,難道現在焦佩又給妓女安排了工作,讓她接替了葉愛春?具體情況王步凡不得而知,他隻是這樣猜測。
而實際上花小姐現在确實已經是焦佩的情婦了,花小姐在焦佩心中的位置甚至超過了葉愛春。
34
王步凡在精神文明會議上露了臉,晚上天南新聞裡就有了王步凡視察文明單位的鏡頭,有人吃驚,有人高興,于是天南的幹部群衆又傳開了:人家王步凡根本沒事兒,以前的傳聞看來都是假的,肯定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造謠生事……
一九九八年的農曆十二月二十二日,王步凡和葉知秋去城關鎮民政局登記辦了結婚手續,二十六日正式結婚。
結婚這天,白無塵和時運成來了,舒袖給王步凡打了電話,說本來她是應該來的,也很想來,但礙于姐姐的面子還是不來為好,她又怕姐姐舒爽去鬧婚禮,她在姐姐那裡……希望步凡能夠諒解。
步凡能夠理解她,再說他與舒爽離了婚,現在與知秋結婚,舒袖如果在場,怎麼說對她也是一種傷害,王步凡确實擔心舒爽到婚禮現場鬧,聽舒袖這麼一說他才放心了。
樂思蜀和小馬來了,張沉和步平也來了。
王步凡沒有通知老家的大姐二姐大哥三弟他們。
四弟和四妹在天津打回來電話說年二十八才能趕回來,在電話上向他們表示祝賀。
揚眉也許是有意躲避,連個電話也沒有打,葉知秋怕王步凡難堪,也沒有通知揚眉。
含愈從天野回來過年,王步凡不想讓含愈受刺激就讓他到外婆家裡去過年。
張問天現在和王明道是親家,坐在一起談話的樣子很親密。
王步凡和葉知秋就這樣沒放鞭炮,沒坐彩車,沒穿婚紗,更沒有添置什麼家具,樸樸素素地結了婚。
要吃飯的時候,天南的大街上鑼鼓喧天,鞭炮震耳,王步凡一問才知道是天南在慶祝摘掉了貧困縣帽子,安智耀的弄虛作假,正好為王步凡的婚禮增添了喜慶氣氛。
王步凡正在感歎,突然有電視台的記者扛着攝像機來錄像,其中還有紀委和反貪局的人,最顯眼的是那個花小姐。
王步凡因為事先已經和匡扶儀打過招呼,婚宴也沒有超出紀委的規定,他并不在乎……
晚上的電視裡竟然在表揚王步凡以身作則,率先垂範……
第二天就有人說王步凡在作政治秀,嘩衆取寵……
王步凡猜測錄像的初衷隻怕不是準備表揚他……
婚後王步凡兩口子和張問天夫婦住在一起,葉知秋仍然當她的招待所副所長,王步凡沒有給她調動工作,她也從來不提任何要求。
這年代許許多多的女人忙着美容和打扮,似乎越妖豔越好,而像葉知秋這種追求自然美,不虛華無浮欲的女人确實難得,王步凡心裡很滿足。
安智耀的作風也越來越霸道了。
一九九九年春節過後,剛剛開完三級幹部會議,又調整了一次幹部,王步凡是副書記兼政協主席,人事調動這類大事按理說應該征求一下他的意見,雖然選拔幹部一般是書記定調子,然後拿到常會委上集體研究決定的。
但在提交常委會研究之前總應該與班子主要成員通通氣的。
安智耀竟然把王步凡視為局外人,不通知王步凡參加書記辦公會議,想安排誰就安排誰,想調動誰一個人說了算。
高速公路從天南過境二十公裡,這麼大的工程王步凡竟然沒有參加過一次工程協調會議,安智耀讓副書記焦佩和一個副縣長抓了這個工程,花小姐搖身一變竟然成了高速公路指揮部辦公室主任。
王步凡也懶得多操高速公路的閑心,他幹脆不管不問。
政協那邊的事,安智耀的暗示下,賈盛也不跟王步凡多說,似乎真要把他架空。
更為典型的是因為新聞中心主任趙穩芝當初寫了《假如天南葡萄酒廠不擴建》和《天南選舉的思考》兩篇文章發表在《河東内參》上,矛頭都是指向安智耀的,他一當上書記,就讓趙穩芝停職待分配。
趙穩芝現在又寫了《請看今日之天南》的文章登在《河東内參》上,說安智耀作風霸道,工作作風不民主,随意打擊報複前任縣委書記重用的人,竟然撤換鄉鎮局委領導五十餘人,與情婦羅寒冰大肆收受賄賂,重用跑官要官的人,甚至重用妓女花某某。
一位萬人大村的支部書記,因與安智耀關系好,竟直接被提拔為鄉黨委書記,另一位姓左的支部書記聽說這事後也想當鄉黨委書記,給安智耀送了二十萬,安智耀隻答應給他提個副鄉長,姓左的不滿意,竟然跪在安智耀面前求情,安智耀仍不答應。
于是姓左的要讨回那二十萬塊錢,安智耀不承認。
誰知姓左的早留了一手,送錢時是送給安智耀的夫人的,他錄了音,就去安夫人那裡放錄音恐吓,無奈安智耀害怕事情鬧大不好收場,才給他提了黨委書記。
提拔之後,安智耀索要錄音帶,姓左的又說錄音帶丢了,安智耀十分惱火,又把他撤了。
姓左的僅僅當了三天鄉黨委書記。
文章一上《河東内參》,李直在電話上就把安智耀訓了一頓,讓他到天野市紀委把事情說清楚。
多虧花小姐的高速公路辦公室主任的文件還沒有下,隻是有個雷佑謙的口頭宣布,安智耀趕緊讓花小姐回原單位上班,然後到天野市紀委說趙穩芝的文章純粹是無中生有,在天南制造不安定因素。
廉可法也連批評帶勸告地把安智耀數落了一頓,要他注意工作方法和個人行為。
安智耀從天野回來後,又聽說趙穩芝明目張膽地向酒廠職工調查酒廠擴建的事,于是就通知公安局長白老虎将趙穩芝抓起來了。
因為趙穩芝的事安智耀還不點名地批評着說有些常委支持趙穩芝胡搞,唯恐天下不亂。
王步凡知道安智耀是在影射他,但他問心無愧,人家又沒有指名道姓,他也不好反駁,隻有裝糊塗。
王步凡對安智耀的作風實在忍不下去了,就通過米達文去找李直。
在李直的辦公室裡王步凡談了自己目前的處境,最後提了兩點要求,一是調動一下工作到别的縣裡去;二是去省委黨校學習避避是非。
李直帶着責備的口氣說:“步凡啊,不管安智耀的工作作風如何,他是縣裡的一把手,你不應該和他頂牛,這樣讓你很被動啊!天西縣的縣委書記調到市委當了宣傳部長,原宣傳部長井右序同志提升為抓黨群的副書記了。
天西縣的縣長提了書記。
常委會上已經研究決定把你們那裡的常務副縣長提到天西縣去當縣長。
我今年就該退到人大常委會了,也不想和安智耀較勁,他現在看我快退了,就投靠了邊關,我現在才發現他是個小人啊!市裡也沒有合适的位置,平調到其他縣又沒啥意思,還不如你先去省委黨校學習吧,将來有合适的位置再說。
”
王步凡與安智耀吵架的事事出有因,他也沒有認錯,順便問了一句:“以往不是組織部長提副書記的嗎?這次怎麼有點兒反常?”
“你不知道,井右序的父親井然是個老革命,原來是省人事廳的老廳長,現在省裡的副書記和組織部長都是經他手提拔起來的人,隻怕将來邊關當了書記,井右序還要當市長呢。
井右序的父親井然,邊關的父親邊際,他們也是老朋友,關系一直挺好的。
”李直停了停又說:“我和有關方面說一下,你先去學習吧,避一避矛盾也未必不是好事,成功秘訣在時間嘛!官場上的事,要學會揖讓之術,能曲才能伸,要學會在夾縫中生存,不能由着性子來。
就連我這個市委書記不也是在夾縫中生存的嗎?邊關有靠山,井右序有靠山,你以為他們就聽我的話?他們不也在想方設法架空我嗎?反正我也該退了,不想和他們争執,能忍才是大丈夫,逞強不算真英雄。
該和邊關井右序他們聯系,就聯系聯系吧,你還年輕,要看得遠一點。
”李直這時臉陰着,滿是失意和哀怨的表情。
王步凡也懂得退一步天高地闊,讓三分心平氣和的道理,但他信奉的是鬥争主義。
李直對他還算不錯,能很直率地說出這樣一番話也很難能可貴。
就說:“李書記,不行我将來跟你去市人大常委會工作吧,我就想跟着你幹。
”
李直先是有些感動,接着搖搖頭:“你還年輕,不要到那些閑地方去。
再說我去人大常委會工作也是半年後的事情。
我和組織部長雷佑胤還是很談得來的,将來也未必就沒有機會,還是先去學習吧,讓時間擺平一切。
”米達文也贊同李直的意見,勸王步凡到省委黨校去學習。
王步凡從市委出來,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是啥滋味。
李直雖不算什麼好人,畢竟還能接觸上,也算講點兒情義,相信這次去省委黨校學習的事他也會給自己辦成。
關鍵是李直退下去以後自己該怎麼辦?邊關一直對自己的印象不錯,但彼此沒有實質性的接觸,僅僅是工作關系而已。
他忽然想起張問天對他提到過邊際和井然,他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王步凡在回天南的路上給市長的秘書王宜帆打了個電話,問邊市長最近忙不忙,并問了邊市長父親的一些情況,王宜帆一一給予答複。
王宜帆現在已經被提拔為市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了。
王步凡早想和他在一塊兒坐坐,但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好,就沒有找王宜帆。
回到天南家中,王步凡覺得這年頭上邊沒人不行,準備和嶽父抽時間去邊際家裡與邊關套套近乎,聯絡聯絡感情。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嶽父談了談,問嶽父給邊際捎點什麼東西比較好。
嶽父說啥事情都不要太急,太急容易出差錯。
等去省委黨校學習的通知下來之後再去見邊際和邊關,這樣也算有個由頭,到那裡也好說話。
王步凡覺得嶽父畢竟還是曆經過人世風霜的人,比自己要練達一些。
王步凡正準備上床休息,手機響了,他一看是個生号碼就沒有接。
電話一直響,響到第三遍,他才接住電話,一聽是個陌生人在說話:“是天南的王書記嗎?我是天野東城區美食娛樂城的老闆,很對不起,你的朋友樂思蜀今天晚上在我們這裡玩,被東城區公安分局帶走了。
他在被帶走之前悄悄對我說了你的手機号碼,說讓我給你打個電話,隻有你能夠幫他。
”王步凡一聽吓得從沙發上站起來嚷道:“朋友,這個玩笑開大了吧?”
“老兄,真的不是開玩笑,他是在我們這裡嫖娼被抓的,公安局還說要查封我們娛樂城,我已經顧不上管他了。
”
“啊,啊,我知道了,我立即到天野去。
”這個消息像閃電劃過夜空,驚得王步凡亂了方寸。
挂了電話,王步凡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這個事情必須連夜擺平,不然一旦消息傳出去,不僅僅是對樂思蜀不利,安智耀也會在他王步凡身上大做文章,畢竟樂思蜀是王步凡的朋友。
葉知秋見王步凡臉色很難看,心急火燎的樣子,就問他出啥事了。
王步凡說樂思蜀在天野市賭博被抓了。
他故意對葉知秋隐瞞真相,怕葉知秋從此看不起樂思蜀,因此把嫖娼說成賭博。
王步凡顧不得跟葉知秋細說,給小馬打了電話,等小馬開車到來,他自己開車去天野市。
路上王步凡給王宜帆打了電話,說:“打擾你了,我的一個朋友姓樂,可能被天野市東城公安分局抓了,老弟能不能幫個忙去看一下,最好從輕處理并要他們保密。
”
王宜帆在那邊笑了:“你算真找準人了,是嫖娼還是賭博?我的同學就在東城區當公安分局局長。
”
王步凡支吾了一下說:“我也弄不清楚。
”那邊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