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丹尼爾和安妮了,同時也是‘可憐的索菲·科利爾’悲痛欲絕的家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或憐憫或恐懼地注視他們——畢竟,壞運氣可能會傳染。
街上的行人避而遠之,因為不知道該對他們說什麼,他們也是商店和酒吧裡的人的談資。
我理解他們的感受,因為在某種程度上,我也是受害者。
“快看,那是索菲·科利爾最好的朋友。
”不要誤會我的意思,索芙,不是我不喜歡别人把我們相提并論——我願意做你最好的朋友,而是因為,沒有了你,奧德克裡夫就不一樣了。
我和你的家人都意識到,我們無法繼續在你曾經快快樂樂地生活過的地方待下去,我們不能假裝一切都像以前一樣,因為你的死已經改變了我們的世界。
萊昂肯定也有同樣的感覺,因為你失蹤幾個星期之後他就離開了,有傳言說他去旅行了。
九個月後,我在倫敦蘇荷區的一家酒吧偶遇他,我們談到了你。
那天我們說的全都是你的事,索芙,真的。
我們不是故意要一起睡的,我們隻是喝醉了,又想起了往事。
第二天早上,他飛也似的逃離了我的床,在我的床頭櫃上留了一張紙條,說這是個錯誤,他很抱歉。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對不起,索芙。
我似乎終于還是背叛了你。
丹尼爾什麼都不明白,尤其是關于萊昂的事,而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把這一切都解釋給他聽,同時又讓他覺得我并沒有那麼……肮髒和……大錯特錯。
我盯着窗外,避免和他說話。
老碼頭被濃霧籠罩,隻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
海灣裡的水面比岸邊的海水還要灰暗,維多利亞時代的房屋慢慢消失,被更為現代化的半獨立式住宅所取代。
然後我看到了我們的目的地——“鳥舍”。
我們拐進斯塔林路,這條街的角落裡開了一排商店:一個美發店、一家寵物店和一家小小的高品連鎖超市,幾家店鋪在一座醜陋的灰色混凝土建築中,一群年輕人在房子側面的垃圾箱周圍轉悠,與我們那時候的年輕人相比,他們的不同之處也許隻有衣着。
我皺起眉頭。
“鳥舍”看起來比我記憶中的還要糟糕,也許由于年深日久,它變得更加破敗了,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萊昂住在這種破爛地方。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在這邊住了吧,丹尼?”
丹尼爾扭頭看我,臉上滿是譏諷的表情。
“不,當然沒有。
但就算我還住在這邊,那又怎麼樣?别那麼勢利眼,弗蘭琪。
”
他的話使我的臉頰發燙。
他就是這麼看我的?一個勢利眼?
丹尼爾左轉進入多佛路。
我記得很清楚,這裡離你長大的地方就隔着幾條街。
他把車停在59号外面,59号位于馬路盡頭,車庫旁邊的磚地上停着一輛生了鏽的綠色雷諾,車輪子不見了。
我們小的時候,這裡停着的是一輛報廢了的福克斯科蒂納,我記得你很讨厭它。
“但願萊昂還在這裡。
”丹尼爾說。
他剛要打開車門,我就驚慌失措地伸出胳膊,抓住了他外套的衣袖。
“丹尼爾……你應該知道……”
他停下來,手指放在門把手上。
“弗蘭琪,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很溫和,那一刻,我很想把一切都告訴他,然而我不忍心用真相擊碎他的幻想。
意識到我的遲疑,他把手從門上拿開。
“你知道,你什麼都可以告訴我,不是嗎?我會理解的。
”
我咬着嘴唇。
我還沒有準備好告訴他,我隻希望萊昂保持沉默。
“弗蘭琪?”
“沒關系,我以後再對你說。
”我注意到,當他默默無言地從車上下去時,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盡管本能尖叫着命令我留在座位上,但我别無選擇,隻能走出車子。
我站在房子前面的人行道上,天空下起了毛毛雨,車庫的紅油漆已經剝落,露出下面的錫色,一切都變得比我記憶中的更加灰暗狹小,我周圍的一切好像都縮水了。
鳥舍的布局就是如此,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