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車庫、穿過後花園才能來到房門口。
我跟着丹尼爾穿過一扇大木門,覺得自己仿佛在非法侵入他人領地,而且好像有人在注視着我。
雜草叢生的花園裡躺着生了鏽的兒童秋千和一隻廢棄的自行車輪,一道厚厚的萊蘭德樹籬将花園與鄰居家的園子隔開,花園另一側是馬路,路邊有一道栅欄。
一堵矮牆在花園裡隔出一個狹小的天井。
我跟着丹尼爾穿過水泥路,他擡起手來敲門,我站在他身後等着,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
我數着他敲門的次數。
一、二、三、四……門開了。
萊昂出現在門口。
他的頭發依然是黑色的波浪形,其中幾绺已經變為灰白,皮膚還是曬得黑黑的,假如見到現在的萊昂,你還會不會喜歡他?我猜很可能會。
在倫敦生活的這些年,我與銀行家、律師、醫生和商人約過會,都是光鮮性感的都市帥哥,後來邁克出現了,我喜歡他,因為他流露出與萊昂和丹尼爾一樣原始的性吸引力,他們天生擁有這樣的魅力,無須花費許多時間在衛生間脫毛剃須、美發護膚。
身材高大的萊昂腦袋幾乎頂到了門框,他用那雙我所熟悉的、洞察一切的藍眼睛打量着丹尼爾。
“你來幹什麼?”他問。
“談談。
”
萊昂轉臉看我,我們同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端詳對方這些年來出現了哪些或微妙或明顯的變化,然後,他突然緩過神來,開口道:“弗蘭琪,我聽說你回來了。
”
這麼說他已經知道了。
我的心揪了起來。
那封信是他寫的嗎?你永遠不會告訴他我們做了什麼,對嗎,索芙?
“你好,萊昂。
”我想要微笑,但臉上的肌肉就像被凍住了一樣,我使出所有力氣,才勉強扯了扯嘴角。
“還是進來說話吧。
”他讓出位置,我們跨進門檻。
“你回來多久了?”我們三人來到廚房,室内的裝潢是老式的農舍風格,護牆闆是玉蘭木的,冰箱上貼了一張小孩畫的貓,由一隻斯特諾線輪渡公司的冰箱貼壓着。
整個廚房裡有一股濕抹布和漂白劑的味道。
萊昂把水壺擱在爐子上。
“才回來幾天。
我不打算久待。
洛肯和斯蒂芙幾乎沒地方住了。
”他做了個鬼臉,“五個孩子,一個孫子。
”
我想問他為什麼要回到這裡,還有自從我上次見到他以來他一直在做什麼,可我說不出來。
丹尼爾似乎讀得懂我的思想,他替我開口了:“那你還回來幹什麼?”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萊昂聳聳肩。
“我的工作合同到期了,所以我打算回來,重新整編,想想下一步該做什麼。
”重新整編?我過去認識的那個萊昂可不會使用這種一本正經的商業用語,他似乎排練過這些說辭,好像知道我們會來找他。
“你們先進去,我等一下把茶端過去。
”他指了指通往走廊的門,我沒有立刻跟着丹尼爾出去,而是留在原地,希望能和萊昂單獨談話,但是他背過身去,我别無選擇,隻好跟着丹尼爾走進客廳——也是休息室兼餐廳,就像你們家的老房子那樣,房間裡有個石頭壁爐,上方挂着寬屏電視,我記憶中的那塊九十年代的花卉圖案的窗簾已經被木質的百葉窗取代。
我需要把我和萊昂的事告訴丹尼爾。
假如等着萊昂不小心說出來,丹尼爾會不會埋怨我從來不告訴他?會不會不再相信我?誠然,即便我首先對他坦白,他也會對我改變看法,但假如先從萊昂那裡知道了我們的事,丹尼爾肯定會認為我是個騙子。
“丹尼爾,”我們坐在米色的沙發上時,我平靜地說,“有些事你該知道——我和萊昂的。
”
他瞥了我一眼,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灰色眼睛周圍的紫色污迹。
“什麼事,弗蘭琪?”
我剛要張嘴,萊昂就走進房間,端着一隻茶盤。
“你們自己加奶和糖。
”他朝茶盤揮揮手,然後懶洋洋地坐在我們對面的椅子上,跷起二郎腿——腳踝架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我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