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雲面無表情地坐在流水線旁。
手指靈活地把一叢叢塑料刷毛塞進塑料柄裡。
然後把粗糙的刷子放上流水線,機器壓實,一把很普通很普通的廁刷就做成了。
她今天一天的業績是128。
突然隔壁座兒的廣美捅了捅她:喏,看。
湘雲一邊鼓搗着刷子一邊看過去,滿口黃牙的老闆正靠着機器,迷迷的小眼睛裡淫蕩的欲望一覽無餘。
一頭豬鬃樣的雜毛硬硬地杵在腦油豐盛的腦袋上,他手上那隻有着大大發财字樣的方戒指反射庸俗的光,他摸摸頭,咯咯作響。
湘雲咳咳兩聲,啐出一口痰。
老闆終于抓住機會,随即把煙頭一扔走過來:“劉湘雲,你不知道在車間裡要講究衛生的嗎?幹淨的工作環境都是你們這些土包子污染的!你還吐痰!吐痰有病菌的你知道嗎……”末了老闆撂下一句話:“今天你要加班把這些都裝箱!以示懲戒!”
李湘雲撇撇嘴:“龜兒子。
”聲音小得吞進肚子裡。
廣美見老闆好不容易走了,于是湊過來:“莫生氣,他那個鬼樣子你又不是不曉得,大不了下班以後我陪你。
”
突然老闆轉過身來大聲咆哮:“對了,不準找人幫忙!誰要是幫忙這個月的工資就扣,扣扣扣……”
他那狗一樣靈的耳朵就像是一個吸收訊号的雷達。
下班鈴剛一打,人呼啦啦擁出去,食堂絲毫沒有油水的飯菜散發陣陣令人作嘔的氣息,但又是那麼有誘惑力。
李湘雲一個人坐在包裝間撕扯着膠帶,伸長了脖子往窗外看,對面的食堂裡仿佛正發出豬一般吸溜食物的巨大聲響,這對她的胃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她咽了口口水,把膠帶卷丢在地上,從兜裡翻了半天找出來一節衛生紙走向廁所。
工廠的廁所男女共用,猶如戰場,滿地的污水如同黃湯一樣,有人在地上扔了幾塊磚頭供人們踩踏進入。
便池上永遠有一層厚厚的黃黑色的污垢,仿佛怎麼刷都刷不幹淨。
李湘雲捂着鼻子蹲在裡間昏昏欲睡。
忽然砰的一聲她這一格的門被踢開了。
老闆掂着褲腰站在外面露出大黃牙:“喲。
不好意思啊,我以為這裡面沒人。
”
湘雲驚慌失措,也不敢站起來提褲子,況且,現在站起來豈不是什麼都被看見了,可是已經晚了,老闆的眼睛已經停留在她下面那一小叢毛毛上。
她紅着臉壓低聲音:“趕緊滾出去。
”
老闆臉色一橫:“媽的,既然來了老子就上這個了。
”
上這個,上哪個?醉狼之意不在廁。
“呸。
他媽的一點都不幹淨。
惡心死老子了。
”老闆一邊提褲子一邊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