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一個東西沖進來:“唉唉唉,你這個刷子哪兒買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你個敗家東西,沒見我正做飯呢嗎。
臭得要人命了,出去撒。
”
那個骨白色手柄的刷子握在廣美的手裡,黑黑的刷毛比平常的要軟一些,廣美哧哧地笑着撓了撓頭:“給我也弄個呗。
”
湘雲關火:“沒得問題,不過你得請我吃麻辣燙嘛。
跟你說哦,這個刷子我自己做的,外面沒得賣的,毛軟,刷便池裡那些個犄角旮旯的蠻幹淨的說。
”
“哎喲喂,你個娃子還怪聰明的撒。
這樣的刷子咋做的教教我嘛。
”
“你真想學?”
“嗯啊。
”
“沒得問題。
”
連着三個晚上,除了仇慕名一直在講故事,兩人再無一句多餘的對話。
故事講完了,床頭燈還沒有關掉,仇慕名依舊嘩啦啦翻動着書頁,拿着筆到處點點這裡點點那。
像一個認真守規矩的孩子在做讀書筆記。
邱暧暧有被冷落的不甘,翻過身一把搶下他的筆:“都這麼晚了。
不睡覺你還瞎寫什麼?讓我看看!”說着伸手去扒他的本子。
仇慕名一個打滾把書死死地壓在身子下面:“沒什麼,一些感悟。
拙鈍得很。
無法見人。
”
邱暧暧并不死心:“那你說說看。
我不笑話你。
”她繼續晃動着他。
他此刻的背形如同一座寂寞穩固的山,聲音從山的那頭飄來,甕甕的。
“欲望是一筆有償交易,任何人沒有任何理由抱怨,因為已經既得利益,當承擔起一部分哪怕是自己覺得不合理的責任。
愛的執念是給予幸福的祝願還是永恒占有,依舊值得讨論。
越是在底層掙紮,表面看起來無力反抗的人一旦爆發,是不确定摧毀力無邊的火山。
”
邱暧暧撇嘴:“什麼跟什麼,亂七八糟。
你寫的一定不是這個。
拿來我看。
”說着手伸向他的腋窩準備出陰招令他就範。
仇慕名利落地又翻了個身,牢牢把書壓在背後,雙手扣住她的臂膀:“我說的是這三個故事的啟示。
枉你一向以聰明示人。
好好想想。
”
邱暧暧一邊嬉鬧一邊問:“你哪來這麼多故事?”
仇慕名的瞳人有些閃爍,洩露一兩點不為人知的觸動。
他才發現,她隻是一個普通女人。
嬌俏如孩童,捧在手心,隻要穩當,随時翩翩起舞。
他的雙眸暗淡,有心敷衍:“你當我是蒲松齡好了。
”
“呸。
你要是蒲松齡我就是狐狸精。
”邱暧暧大笑。
笑得有些底氣不足。
她思忖,自己一向聰明?如果聰明被人看透那麼還是不是聰明,就如同自知的美麗已經不是美麗,那隻是一種庸俗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