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亡了。
他在悲傷之餘送走了親朋。
留下來,獨自一人面對黑暗,終于身心俱疲,躺在床上望着天花闆。
天花闆上那盞水晶吊燈叮叮當當,顯得過于煩瑣,是當時裝修房子的時候他自己挑的,妻一直都不怎麼喜歡,嚷嚷着要換掉卻一直沒能達成所願。
直到現在妻已亡故了,他還是沒能滿足妻那麼一個小小的祈願。
想着想着,眼淚漸漸劃過床沿漫了下來。
為什麼?一個人還活着的時候,總是在想以後會怎樣怎樣,而眼下的事情卻一推再推,推到生命的邊緣,掉下懸崖萬劫不複。
面對着過往做過的錯事,人們所有的悔過都是徒然。
回憶過去的人是可恥的,因為不懂得向前看是王道。
但事實上,沒有人不可恥。
他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換了套衣服就出去了。
他開着車子來到燈市。
并沒有理會那些熱情的小姐喋喋不休到讓人感到作嘔的介紹。
隻是一個人遊離着,默默地看着。
終于挑中一盞純白色磨砂質地的圓燈。
式樣簡單素雅,邊緣處有翻卷的雲狀花紋。
是法國的純手工工藝打造。
合妻的性格。
他記得。
他把那盞燈以高價購下。
小心翼翼地放在車的後備廂裡,帶回家中自己動手安裝,還添加了一圈半長不短的黑色流蘇在邊緣。
人在下面往上看過去,那就像是一束淡黃的光被束縛在一圈黑色的瀑布裡,光漸漸變得暗仄,有風吹過流蘇擺動,光影疏離,格外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