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我漸漸不語,雙手平放在胸口,眼角滑下像線一樣細的淚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看不見白天黑夜,颠倒人生。
大概很久很久了吧。
大概。
我們呼吸都變得急促,沒有食物,沒有水,嘴皮焦灼幹裂絲絲滲血。
“我不要死。
死也不能死在這裡。
”他雙眼充血。
“能偶和你一起死,我很高興。
”我沒有動彈。
微微張了張嘴。
“你這個瘋女人!!”他想要咆哮,可是聲音喑啞。
“親愛的,你安靜下來吧,不然你的呼吸會更加急促。
”額頭上都是汗水,散下的發絲粘在一起,我感到強烈的不适,似乎是發燒了,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
他沒有說話,臉轉向一邊,停了好一會兒,他突然轉過來,猛地撲向我的脖子撕咬着,那串他才送我的珠鍊被扯斷,珠子滾落四散。
我的血如剛剛挖開,噴湧不止的泉水一樣湧了出來。
他在貪婪地啜飲,嘴裡含糊着:“我不能死,絕對不能死,絕對。
”
我沒有掙紮,隻是用力瞪大了眼睛,淚水如破了冰的水面四溢。
漸漸無息。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後備廂終于被打開了,站在車外的是一群警察和他的妻子兒女,車内是我鮮紅的軀體和已然幹涸的眼睛。
我終于,能和他見了一次光明。
我那麼鮮紅。
那麼閃耀。
“血能止渴解餓?”邱暧暧不大相信這個故事。
仇慕名沒有回答:“有沒有看過韓國的一部電影《紅字》?”
邱暧暧搖搖頭,心想這跟電影又有什麼關系了。
仇慕名淡淡地說:“我是看了那個電影寫下的這篇故事。
希望得到一點啟示。
給自己。
”
邱暧暧扒住他的肩頭又問:“那你得到什麼了?”
仇慕名轉過身把她抱在懷裡,無限溫暖流淌:“啟示就是,卑微地愛着也是愛,比招搖的虛僞高尚一萬倍。
”
邱暧暧覺得有理。
曾經,曾經,她也那麼卑微地愛着一個人。
直至心中的信念被那個人瓦解。
此生不換,隻是一個古老預言。
人人都被設計,人人都得不到真谛。
一波又一波的人在我們身邊周旋,留下的都是握不住的影子和蒼涼。
愛過的心,終究變得荒蕪。
此時此刻,邱暧暧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可愛。
她以為,他同她一樣知道愛就意味着愛,不代表任何别的東西,不能被污濁摧毀。
然而,她終究還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