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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俠義雙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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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要愚昧跟蹤,否則隻有對左輪泰不利……” 于是,這好幾個人,七拉八扯地将左輪泰拉上了另一部汽車,急疾駛出了停車地下室,揚長而去。

     玫瑰夫人張惶不已,她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不過有一點,玫瑰夫人知道,在那幾個綁架者之中,其中有一個人喚做羅拔林。

     羅拔林又是什麼人呢?他們綁架左輪泰有何作用?左輪泰和這些綁架者又有何淵源?要找出這些問題的答案,還得費上一番周折呢。

     左輪泰坐進了車廂之内,左右兩側,有人将他挾持着,阻擋了兩邊車窗的視線。

     汽車開得很快,左輪泰分辨不出方向,但是卻知道他們是駛出郊外去的。

     不多久,可連路燈也看不見了,前路是黝黑的一片,顯然是駛往極荒僻的地方去。

     “我可否請教你們三位,我們是到什麼地方去呢?”左輪泰問。

     “你隻管放心,馬上就快到了!” “既然是小型聚會,應該相當熱鬧的,為什麼駛向如此荒涼的地方?” “左輪泰号稱為‘天下第一槍手’,害怕了麼?”那戴着墨晶眼鏡的家夥取笑。

     “赫,天塌下來,我也不會怕!”左輪泰豪慨回答。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問!” “我是好奇而問!” 汽車的速度緩慢下來,轉了兩個彎,駛上了山坡,左輪泰已經看到一塊懸挂着的農場招牌,上面是法文DE什麼的農場,刹時間就穿過去了。

     他聽到牛鳴的聲音,顯然這座農場仍在畜牧,它并非是荒廢了的。

     這幾個來曆不明的家夥,将他綁架至此,用意何在呢? 左輪泰納悶不已。

     汽車停下來,在一家陳舊的木造房屋之前,燈光像患了黃膽病似的,有着慘黯的氣氛,大門之前有人握着一支雙管的散彈槍把守着。

     “到了麼?”把守者問。

     “到了!”那戴着墨晶眼鏡的家夥回答,他一面推開車門,向左輪泰說:“請吧!” 左輪泰跨出車廂,保持了高度的沉着,散閑地說:“這真是一個好地方,隻可惜慘黯了一些,可能是它的主人經營不善!” “大哥在等候着!”那持着散彈槍的說。

     “嗨,你們還有大哥呢!”左輪泰一聳肩,他還無法确定這一夥人的來龍去脈。

     “進屋去吧!”同汽車而來的三個人也跟上來了。

     左輪泰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姿态,他行在前面,那扇木門半掩,他一擡腳,将它輕輕踢開。

     屋内倨坐着一名面色黝黑、牛仔服裝打扮的壯漢,體型魁梧,殺氣騰騰的。

     木桌上有着酒瓶盞和兩支左輪槍及一匣彈藥。

     左輪泰一看而知,這家夥是一名槍手。

     “‘天下第一槍手’左輪泰麼?”那壯漢起立,擡起一隻馬靴踏在椅子上。

     左輪泰說:“不敢當,請教大名?” 那人說:“你自命為天下第一槍手,不感到羞慚麼?” 左輪泰淡笑說:“這是江湖上的朋友給我起的綽号!” “你做了第一槍手,誰做第二呢?” “不知道!” 那家夥自斟了大半玻璃杯的威士忌,仰脖子一口氣将它飲個精光,拭了拭唇皮,又說:“假如說有人打算和你争取這第一槍手的榮銜,你會介意麼?” 左輪泰呵呵大笑,說:“可是這要拿出真本領來争取的;假如說,光會綁架,仗着人多欺人少,故作神秘,藏頭露尾,借酒壯膽,那樣一輩子也不會成事的,相反地,會被江湖上的朋友恥笑,看見人就擡不起頭了!” 那家夥格格大笑,笑得前合後仰的,顧左右他的手下說:“這黃種小家夥的膽子還蠻大的呢,這種場面他居然一點也不含糊!” 左輪泰說:“這種場面能算得了什麼?我曾經在槍林彈雨之中打滾,刀山劍林,千軍萬馬,各類的英雄好漢大會,插血為盟,飲血競技……這種名稱,你們曾聽說過嗎?‘跨刀山’,‘跳槍陣’,你們玩過嗎?‘天下第一槍手’的綽号豈是輕易得來的?将生死置之度外,在死裡求生,還得把握自己的行為,行得正立得穩,頂天立地,打擊邪惡,不為利誘,不畏權勢,不怕恐怖手段威脅!所以,你們用錯了手段啦,不過,我在汽車上曾一再考慮,你們很可能是有求于我,否則,我們之間冒昧生平,從不相識,無仇無怨的,你們又何需要綁架我呢?我左輪泰是好漢一條,明人不做暗事,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們不妨開門見山,把真話說個明白吧!” 這一番話,将那幾個人說得面面相觑,他們還真有點被搞糊塗了呢,像一些專有的名詞,如什麼“跨刀山”“跳槍陣”的?他們還真沒有玩過。

     “唏,我們真被他三言兩語吓住了不成?這家夥可能生就一張油嘴,他的嘴巴比槍械還要厲害,以‘唇槍舌劍’而言,他就是‘天下第一槍手’了!”那架着墨晶眼鏡稱為羅拔林的家夥給大家提醒說。

     “打掉他的牙齒,他可能就不會胡說八道了!”另一名大漢說。

     “假如單憑拳腳,你們四位,以一對一而言,你們沒有一個人是對手!”左輪泰也擡高了一條腿,踩在凳子上說。

     “别大言不慚的,惹我們光火!”那為首者據案撅唇說。

     左輪泰笑了起來,說:“聽你的口音,是美國西部人,有槍手的氣派,流浪在外,很可能就是犯案的亡命者!” “你聽口音就知道我是什麼地方人麼?”那人問。

     “嗯,貴國各大州地方,我曾經走遍了,特别是‘牛仔’的口音最容易識别!” “那末,你也能和我一樣地豪飲麼?我們德克薩斯州人是以玻璃杯飲威士忌的!” 左輪泰說:“我曾經在莫斯科和俄國酒徒用漱口盃較量飲伏特加!” 站在左輪泰身後兩名年輕的流浪人相對吐舌,他倆像是被唬住了。

     “吹牛!”羅拔林叱斥說。

     “你們使用過蒙汗藥,沒有将我灌倒就是一項證明!”左輪泰說。

     那自認為德克薩斯州人的大漢便抓起了酒瓶,咕碌碌地斟滿了一大杯威士忌,推到了左輪泰的面前,說:“口說無憑,我們要以事實證明!” 左輪泰一笑,揣起酒杯,高舉起在燈光之下一照,說:“這是最劣品的威士忌,可想而知,你們幾位的貧困已到了什麼程度,我還真不忍心飲你們的酒呢;中國人最大的長處,就是擅長以德報怨,寬恕待人,化敵為友,交天下朋友,假如你們各位不介意,我願意作東道,請你們飲酒,我們找個地方暢飲至天明,談肺腑之言,假如你們有什麼困難,我願意盡全力替你們解決……” “廢話!”羅拔林又叱斥說:“這家夥真像狐狸般的狡猾,憑他的一張油嘴,打算将我們唬住,然後再‘收拾’我們呢!” “唉,這位羅拔林先生滿懷鬼胎,我相信他一輩子也交不着朋友的!”左輪泰說。

     “你到底可以飲得下這杯酒嗎?”為首者再問。

     左輪泰籲了口氣,說:“我是存了心想和你們交朋友,為你們解決困難,不想到将一番好心喂了狗……” “哼,你将我們的飯碗全敲碎了,還佯裝好人!”站在左輪泰身背後的一名年輕人說,剛才就是他駕車做司機的。

     “為什麼說我敲碎了你們的飯碗?”左輪泰擰轉了身問。

     “我們都已經考進了‘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憑你‘天下第一槍手’左輪泰抵步。

    我們又全不被錄用了!”那德克薩斯州大漢說。

     左輪泰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之間的仇怨是因此而來的。

     “‘旦頂拿海上打撈公司’的主持人艾玉琪我還是今天才認識的,你們怎可以将這筆仇恨記帳在我的身上?她是我的至友仇奕森的侄女!”左輪泰解釋說:“仇奕森的綽号是‘老狐狸’,也是一位著名的神槍手,由于他生性多疑,最不信任‘玩槍使劍’的江湖上朋友,所以,他不主張用異國人的槍手,所以才不讓艾玉琪招聘槍手,這事情又于我何幹呢?” “呸!左輪泰,你想抵賴麼?在‘鐵蹄夜總會’,我聽得清清楚楚,是你向艾玉琪建議的,槍手沒有一個是好人,見利忘義,你主張叫她不聘用任何外國籍的槍手!”那是綁架左輪泰三名黑衣人中的一個,身材五短,是一名混血種,他說話的腔音透露出他有着中國人的血統。

     左輪泰立刻了解,這個人會說中國話。

     “這杯酒,你到底是有膽量喝,還是沒有膽量喝?”德克薩斯州大漢再問。

     “飲劣酒就不是好酒徒,等于是虐待自己呢!我國江湖上有說:‘錢是身外物’,既然身上有錢,為什麼不飲美酒而飲劣酒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這些錢,留給誰去化呢?”左輪泰說着,将他身上的錢包和零鈔,一并摸了出來,像是氣忿地擲在桌上,那上面有美鈔,有巨額的法郎紙币。

     不用數點,那是一筆頗為可觀的數字,左輪泰的身價自然就可以由他身上攜帶着的鈔票而提高了。

     若以玩槍者而言,一名槍手,怎會有這樣的财富呢?而且,他還好像沒把這筆巨額鈔票當做一回事。

     那幾個人,又一次的面面相觑,他們真的是被左輪泰說中了,是到了窮途末路的程度,有一段極長的時間,從未見着這麼多的鈔票,一時是眼花撩亂的。

     “我飲掉這杯劣酒,謝謝你們的招待!”左輪泰趁在他們迷惑,也是一種逞能的下意識,舉起酒杯,仰脖子,咕碌碌地,将大杯的威士忌咽下。

     這一杯酒下去,左輪泰臉不改色,擡手背拭了拭唇邊的殘滴,又說:“按照法國人浪漫與豪邁習俗,玻璃杯一經乾杯之後,是非砸掉不可!” “乒!”的一聲,玻璃杯已經在闆壁上開了花。

     “不愧英雄本色!”德克薩斯州大漢翹高了大姆指說。

     “你們還有什麼刁難的問題,不妨一塊兒端出來!”左輪泰說。

     “我們現在要欣賞你稱為‘天下第一槍手’的槍法!” “旅行在外,我從不帶兇器!” “有槍在此!可以借給你使用!”他将桌上置着的左輪槍向左輪泰的面前一推。

     左輪泰大笑,說:“我從不用空槍!” “有彈藥在此!”他又将彈藥匣一推。

     “我的綽号,有稱為‘天下第一槍手’的,也有稱為‘左輪泰’的,就是以耍玩左輪槍成名,現在,有了左輪槍,又有了彈藥,你們四位,并不覺得危險麼?” “你每次用一發彈藥,一次上一發彈藥!”德克薩斯州大漢說:“我在德克薩斯州也有一個綽号,稱為‘蠻牛比爾第二’!也是神槍手之一!你可要注意,若有不軌圖謀,我一槍就可以将你打個腦髓四溢!” 左輪泰裝做酒意上湧,怔視了這家夥一番,說:“為什麼你要稱為第二呢?” “在德克薩斯州,稱為第二是光榮的!” “第二,在貴國而言,好像是兒孫輩!” “我就是‘蠻牛比爾’的孫子輩!” “原來如此!我能請教貴姓大名嗎?” “蠻牛比爾二世!” 左輪泰一聽就知道他不可能是真的蠻牛比爾的孫子,因為二世應該是兒子而非第三代的孫子,他不過是利用美國西部傳奇人物蠻牛比爾的高知名度來自擡身價而已;現在居然唬住了手下這批糊塗蟲,左輪泰也不去拆穿他,隻冷冷地說: “還是孫子輩!” 蠻牛比爾說:“你準備用槍吧!” 左輪泰說:“對付朋友,我從不用槍,對付仇敵,一槍畢命,我不懂得你們的用意何在?” “我們要欣賞你‘天下第一槍手’的槍法!” “沒有對手,怎麼較量槍法呢?”左輪泰俏皮地問。

     “我們五個人都是你的對手!”羅拔林說。

     “我被稱為‘天下第一槍手’,不是靠吹牛得來的,走遍天下,又活到了今天,沒有一點真功夫能行嗎?你們為什麼不自量力?怎會是我的對手呢?” “别廢話,先看我大哥的神槍!”那有着混血種的家夥拾起了桌上的空酒瓶猛地向大門外抛了出去。

     酒瓶尚未落地,“砰”的一聲槍響,酒瓶粉碎,玻璃碎片四濺。

     是那稱為“蠻牛比爾二世”的家夥拔槍,以閃電槍法射擊的,一槍中的。

     他的幾個弟兄齊聲叫好,都洋洋得意,自以為了不起。

     “好槍法!”左輪泰聳肩笑着說:“槍法雖好,但是這種槍法是小時候我的老師教我練槍時學習用的!” “那又怎樣?”比爾二世問。

     “出道之後,它已經變成‘雕蟲小技’了!登不得大雅之堂!”左輪泰說。

     蠻牛比爾二世大怒,說: “你有什麼更高明的表演方法嗎?” 左輪泰含笑,說: “我雖然是被逼,但是也不妨讓你們開開眼界!” 這幾個人,真的靜默下來,要看左輪泰究竟耍些什麼把戲。

     “還有酒沒有?”左輪泰問。

     “有!可是還是劣酒!”羅拔林說。

     “你打算借酒壯膽麼?” “拿酒過來!”左輪泰一面将桌上的一隻玻璃杯拭幹淨。

     羅拔林自牆角一隻食物紙箱中取出了一瓶劣酒,置在桌上。

     左輪泰開啟了瓶塞,灑酒玻璃杯中,斟得滿滿的,誰也看不懂他究竟是在搞些什麼名堂? 酒杯斟滿了之後,左輪泰小心翼翼,雙手将它捧到窗台上,端正放下。

     他們五個人面面相觑,誰也看不明白,左輪泰玩的是什麼噱頭?他是要用槍射擊那杯酒,打“死靶子”麼? 左輪泰回轉身來,笑口盈盈,拾起置在桌上的左輪槍,小心地,先檢查了槍輪,再檢查撞針。

     “老爺槍!早應該報廢了!”他說着,拈起了一發匣中的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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