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衣裳縫角的地方,嫌太硬了,所以将它撕掉,不經意遺在地上的!”
“假如現在還來得及,我們隻要尋着一個負了傷又撕破了衣裳的人……”
仇奕森似有了把握,将那支噴筒持在手中敲了敲,說:“我們是絕對可以找得出兇手的!”
在草地上是很難尋得出足迹的,他們循着山坡下去,再沒發現任何血迹了。
山坡下有着一條蜿蜒的小道,繞過一個山崗,下望便是張天娜那幢神秘的大廈,由老遠看去,大廈雖築了一道高牆,但由這山崗上下望,牆内院落及大廈内的情形可以一覽無遺,尤其是那座當門而築的墳墓。
仇奕森在那兒止步,說:“可惜沒帶望遠鏡出來,否則現在可偷窺你家裡的幾個下人,現在究竟在幹些什麼!”
“也許這地方就是我們那間住宅被認為最費布置的死角地帶,高管家常擔憂這個地方呢!”張天娜說,“他經常提及!”
“可見得高管家早已經考慮到随時都會遭受某人襲擊的,到底他在江湖上結了什麼仇怨呢?”仇奕森抓着頭皮,又提出了相同的疑問。
“唉!多年來,我都被蒙在鼓裡,由今天開始,我會漸漸感到恐怖了!”
“現在,我們繼續去遊鬼洞吧!”仇奕森說。
“你還有心情去遊玩?”張天娜大為驚訝,說,“我們還是尋兇手要緊!”
“兇手不會逃出很遠的地方去!”
“我現在心還在怦怦跳,哪還有心思陪你去遊山玩水?……”
“小姐,處在當前的環境,應該提得起放得下,何必考慮那麼許多,隻要随時小心謹慎,預防有人暗算就行了!”
“我想回家去了。
”張天娜以手撫着頭,流露出一副痛苦莫名的形狀。
“這大好的一天豈不可惜了!”
張天娜不管,她領在前面,徐徐地向山坡下去,仇奕森無奈,隻有跟随在後,他不時把玩着那支“噴筒”,用它撩撥路邊兩旁的樹枝。
“早知道這樣,我們先去觀光仙人洞多好!”仇奕森怨艾着說,他好像是遊興未盡呢。
“為什麼要這樣說呢?”張天娜回過頭,眨着眼珠說,“遊仙人洞,我們或會遇着仙人,偏要遊鬼洞去,難免就着魔鬼了!”
“嗨,到仙人洞去,同樣的要經過那座栲木林的!”
“距離不太遠嗎?”
“魔鬼和仙人永遠是很接近的!”
不久,他們已回至張宅,按了門鈴,過了許久,大鐵閘門上一扇三四寸長方型的洞窗揭開了,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那是啞仆阿龍。
他的神色有點張皇,東張西望的但很快的就将大門拉開了。
“阿龍,又出了什麼事嗎?”張天娜問。
阿龍急疾搖首,連忙否認,他吱吱啞啞地支吾着匆匆地就把大門掩上了。
張天娜走進了院子,她所飼養的一頭牧羊犬已經竄過來了,搖頭擺尾的,親昵了一番。
張天娜并沒有直接回到她的閨房裡去,她在客廳裡停留了一會,喝了一杯水,即上二樓,朝高管家的房間去了。
仇奕森到餐廳的酒櫥取出了一瓶洋酒,咬開瓶塞,對着瓶嘴猛飲了一大口,随着,他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提着毒镖“噴筒”,也跟着上樓去了。
他走過那陰森的走廊,借着酒意的興奮,舉起了“噴筒”,去撥玩那些裝置在走廊頂上的動物标本。
他來到高管家的房門前,踢門就踏進房去,這時候張天娜正在向高管家報告在栲木林内遇着兇手利用毒镖暗襲的經過。
高奎九看見仇奕森自動進門,非常的不高興,說:“任何人沒得到我的允許,是禁止進入我的房間的!”
“我向來有這種習慣!”仇奕森說着,又舉起了酒瓶,嘴對着瓶口,又猛飲了一大口的酒。
“我絕對不容許有這種習慣!”高管家近乎咆哮地說。
“不!我向來有這種習慣,任何人送給我什麼東西,我絕對會原物奉還!”仇奕森置下了酒瓶,自衣袋中摸出那支毒镖,揚手向前一擲,“嗖”的一聲,那支毒镖便直奔高管家過去,“啪”的插到寫字桌上去了。
高管家認得那是毒镖,大驚失色,連忙起立閃避,他呐呐說:“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仇奕森說:“難道說,高管家你還不明白嗎?”
張天娜也驚愕不已,呐呐向仇奕森說,“你認為是高管家幹的嗎?”
仇奕森又飲了大口的酒,忽的,移過一把椅子,推至牆邊,踏到椅子上去,那兒的牆頭上挂滿了都是動物标本和一些土着民族所用的武器,有長矛、土槍、弓、盾和山刀,琳琅滿目的,由于懸挂着那些标本和器具的時日過久,牆壁上顔色已經舊了,可是有東西懸挂着遮擋的地方,都留下了很新的痕迹。
有一塊塗有花紋的木盾下面,有着一支類如竹管似的新痕迹,像空着了什麼東西,它的左右兩端卻有着兩隻挂鈎。
仇奕森将由樹林裡拾回來的那一支“噴筒”挂了上去,那正好将牆壁上遺下的痕迹完全遮掩掉了,證明了“噴筒”是由上面取下來的。
仇奕森拍了拍手上塵垢,躍下了椅子,說:“現在,物歸原主了!”
張天娜愕然,她瞪視着高奎九,這是她做夢也不會想到的,在栲木林裡利用“噴筒”向他們暗算的兇手,竟是她屋子裡的人呢。
高奎九大窘,額上汗迹淋漓,掏出手帕不斷地擦拭。
“高管家,這是誰幹的?是你主事的嗎?”張天娜嚴辭厲色地問。
高奎九連忙否認,說:“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仇奕森又喝了大口的酒,趨至桌前,拾起插在桌上的那支毒镖,揚起來,又扔到桌上插着,一次,兩次,說:“反正兇手逃不了,她中了槍傷,正需要醫治,想賴也賴不了呢!”
張天娜說:“對了,兇手中了槍,沿途上都淌有血迹……他會是誰呢?”她瞪視着高管家,又記得阿龍替他們開門,屋子内除他們二位,就隻有一個芳媽了,芳媽會幹這種事嗎?
仇奕森說:“相信受傷的人,高管家已經替她包紮治過傷了吧?”
高奎九呐呐說:“你憑什麼這樣說?……”
仇奕森笑了起來,說:“瞞不了人的,高管家,你剛才一急,額上汗下如雨,掏出手帕猛拭,你的手帕上還染有血迹呢!”
高奎九惶然不知所措,忙掏出手帕一看,果然的,上面染有斑斑的血迹,心中既佩服仇奕森的膽大心細精明,又感到這個人辣手可怕,可是他啞口無言了。
“高管家,是你受傷了?”張天娜雙手掩着胸膛,驚惶地說。
仇奕森說:“不!受傷的人在樓下後院的房間裡躺着呢,高管家是發現我們回來時,強裝做鎮靜,趕回樓上來的。
”
“那麼是芳媽了?……”張天娜說。
“除了是芳媽以外,還會是誰呢?”仇奕森語帶諷刺地說,“到時候,高管家可以說,芳媽是精神分裂症發作!”
高奎九惱羞成怒,說:“事實上就是如此,芳媽精神病發作,她竊取了我的‘噴筒’,偷偷地溜出戶外,到了什麼地方去,我也不知道,她回來時已經是滿身血迹……”
仇奕森舉起那支毒镖說:“高管家牆壁上的裝飾品也帶着這玩意的嗎?”
“當然帶着,這些都是紀念品!”高管家反駁。
“那麼牆壁上的槍械也都裝有彈藥了!”仇奕森趨了過去,取下牆壁上的一支土槍,扣開彈膛,裡面都是空着。
“奇怪了,槍械不帶彈藥!”
高管家甚感狼狽。
“槍械是槍械,噴筒是噴筒!”
張天娜向仇奕森說:“你為什麼這樣肯定是芳媽呢?”
仇奕森一招手,說:“不相信,你且跟着我下來看好了!”
當然,張天娜是不肯信的,在栲木林裡向他們實行暗算的兇手,也不知道是要殺仇奕森或是殺她的?怎會是芳媽呢?
張天娜十分惱火,便向仇奕森說:“我當然是要跟着你走!”
于是,仇奕森一笑,放下了酒瓶,又再次踢開房門,打算要下樓去,忽的,他聽到一點聲息,像是拔槍。
仇奕森猛一回頭,毒镖持在手中,高高揚起,叱喝說:“再有任何暗算,一定還擊!”
高管家吓得一怔,其實他是開抽屜找手帕擦汗,仇奕森聽到開抽屜的聲響以為他在拔槍,幾乎毒镖就出了手。
“唉,你的誤會簡直是太深了!”
仇奕森和張天娜奔落樓梯,進入走廊,到後院芳媽的住處,他們是猛然沖進房的。
果然,芳媽正躺在床上,在呻吟着,她的胸前和肩頭上紮有滲出血的紗布,看見仇奕森和張天娜進門,急忙用被單遮蓋起來。
啞仆阿龍在床畔替她照料。
張天娜大怒,猛然揭開被單,叱斥說:“芳媽,你為什麼要暗算我?”
芳媽已無可抵賴,她用怨怼的眼光,盯了仇奕森一眼,似乎餘恨未消。
仇奕森便指着她說:“這是第二次了,一個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不可以有第三次,希望你能明白!”
次日中午,仇奕森到了“王子餐廳”,楊公道早等候在那兒了,這位江湖上收山歸隐的老大哥,焦形于色,他持着仇奕森交給他的一幅火柴棒人形的圖畫,不斷地反覆細看,他的身旁坐着一個粗眉大眼的中年人。
仇奕森立刻打趣說:“楊大哥,圖畫有了解答嗎?”
楊公道說:“大緻上有眉目了?”
一面,楊公道給仇奕森介紹,那濃眉大眼的漢子,名叫陳楓,是“公道樓餐廳”的管事,也是個“走黑道收山”的人物。
那火柴棒人形圖畫之謎,是他解開的,楊公道讓他再向仇奕森解說一遍。
陳楓說:“太平洋戰争開始的第一年,日本軍閥偷襲珍珠港後,席卷東南亞,他們炮轟香港後,英軍舉白旗投降,在日軍還未開進城去接收時,香港九龍二地,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可曾記得?”
仇奕森皺着眉宇,說:“你指的是哪方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