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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勝利友之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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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楓說:“黑社會的動亂!” 仇奕森想起來了,說:“你說的可是‘勝利友’洗劫香港?” 陳楓點了點頭,指着紙上火柴棒人形的第一個圖和第二個圖,圖上是一個手叉腰的人形,手中持着一面旗子,旗子有一個英文字母“V”字,邊說:“V字就是代表勝利的意思!” “噢!‘勝利友’?”仇奕森吓得一怔。

     “除此以外,‘V’字還代替什麼呢?” “你能這樣的下斷定嗎?” “不可能有第二個的想法!” 仇奕森對“勝利友”事迹的記憶猶新,那是在太平洋戰争時,日軍進逼香港,經過飛機場的轟炸和炮火的洗禮後,英軍舉白旗投降,日軍還未及接收,青黃不接之間,黑社會的朋友大肆洗劫港九二地。

     他們是有組織的,結連成一股龐大可怕的力量,據說有千餘人以上,那全是地頭上黑勢力,平日各據一方,大者有地區範圍,小者占據一條街位,有稱為“三合會”的,有稱為“忠義堂”的,他們收“規錢”、拿保護費、吃攤販的、擦鞋童、一般的商店還得繳“地下稅”……所有的主事人,多半是地頭上的流氓,又和官方的下層勢力有所勾結。

     在日軍接收香港的前夕,蓦地在一夜之間,他們全體聯合起來了,稱為“勝利友”,首先控制了香港警署,洗劫了槍械庫,于是長短武器、手榴彈、卡賓槍全有了,又控制了交通工具,電車、巴士,開了車集體行劫,造成了香港有史以來最大集夥行劫——洗劫了整個的港九二地。

     他們按戶行劫,所有香港的居民,無一幸免,所有的人家,誰是富戶,誰是中産階級人家,誰是貧戶,他們在事先早已調查好了。

     他們開電車或巴士上門,若是富戶,即實行翻箱倒櫃洗劫,凡值錢的東西都要,連首飾古玩銀器一律用卡車搬走,中産階級的人家就是談價錢,索取黃金首飾若幹,價錢談攏,絕不騷擾,拿了錢就走路,普通的人家,隻要拍了門,随便給個多少,意思意思就算了,貧戶就不過問…… 他們是有規矩的,洗劫任何人家,走出門,必在大門上用粉筆畫上一個“V”字,然後三呼勝利,“勝利,勝利,勝利!” 這就是稱為“勝利友”的原因了。

     假如遭了反抗,譬如說,有些人家是有槍械的,鎖上了大鐵門,據險反抗,這樣就會引起大戰,實行火拼了,當然,也有僥幸的,槍聲響過一陣之後,“勝利友”不會浪費很多時間光隻是去攻擊一幢屋宇,他們就撤走了。

     但也有不幸的一攻即行攻陷,那情形可就凄慘了,必然殺得雞犬不留。

     這是黑社會間空前未有的一筆“大血帳”。

     日軍占領香港之後,為了安撫民心,實行大肆搜捕“勝利友”,若是贓證俱全的,當街用武士刀就砍。

     所以,這也等于第二度大流血事件,滿街到處都是血腥。

     “勝利友”的主要首腦人物因此紛紛逃亡,甚至于有些盲從參加打劫的地痞流氓,事後被捕了,日軍用酷刑問訊,結果,他們連首腦人物是些什麼人,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死得可夠冤枉的了。

     陳楓說到此,問仇奕森說:“那位發現這些古怪人形圖畫的人家,住在什麼地方?” 仇奕森沒有回答,反指着那幅圖畫問:“你怎能肯定,這火柴棒人形的圖畫有着‘V’字的,就證明它是‘勝利友’呢?” 陳楓說:“當然可以下此斷語的,你且瞧,那幅繪有墳墓,裡面躺有人形的圖畫,墓碑上不就有着一個‘V’字嗎?說明這個勝利友已經死掉了!” 仇奕森一怔,他再仔細看那幅有墳墓的圖畫,那是高管家所繪的呢!說明這個人已經死了……他想起來了,張家的前院子就築有一座墳墓,墓碑上刻着的是“張占魁之墓”,是張天娜的父親哪,莫非張天娜的父親就是“勝利友”的首腦人物?他在案發後,逃亡來到砂勞越隐居? 仇奕森急忙再看那第一幅圖,那是一個人,手持“V”字旗,像是說明“勝利友”已經到了,第二圖相同,第三圖是一個人一手持刀,一手要錢,第四幅圖是高管家所繪的,像是答覆他們“勝利友”的首腦已經在墳墓了…… “噢,假如是這種想法就太可怕了!”仇奕森喃喃自語說。

     “那住宅在什麼地方?”陳楓又問。

     仇奕森覺得出奇,為什麼陳楓急切地需要知道那所住宅的所在?便說:“你和‘勝利友’有着什麼接觸呢?” 楊公道在旁,代替了陳楓說:“他在日軍占領香港之後,曾在警察署裡混過,負過責搜捕‘勝利友’的!和黑社會的人結怨太多,所以在勝利之後,混不下去,開碼頭到砂勞越來了!” 仇奕森肚子裡暗罵了一句“漢奸”,邊說:“那麼你對‘勝利友’的資料一定蒐集了不少的了!還有什麼可以提供拾我參考的?” 陳楓說:“勝利友是各街坊各地區的‘三合會’‘忠義堂’的地痞流氓集合起來,集結成一股巨大的力量,策劃那次大規模按戶洗劫香港的首腦人物,據說全是目不識丁的,所以他們用圖畫代替了文字!” “那些首腦人物的名單你可記得?” “他們有七八人之多,事隔多年名字我已不複記憶了!”陳楓說。

     “其中可有一位姓張的?” “姓張的很普通,可能會有的!” “可有姓莫的?” “不記得了!” “你所說的,那些‘勝利友’的首腦們,他們利用圖畫代替文字,可就是這類的火柴棒人形的圖畫?”仇奕森又指着那些圖畫問。

     “可能就是的!” “你以前看過沒有?” “當然看過,反正是很簡單的幾筆圖畫就是了!”陳楓答。

     仇奕森又問。

    “那些首腦人物可有被日軍逮捕着的?” “不!一個也沒有,他們有小弟兄們做掩護,全逃出海外去了,不過據傳聞,他們因為分贓不均,起了内讧,自己火拼起來了!” “傷亡情形怎樣?” “聽說傷亡慘重呢,傳說是到了最後,由一兩個人把财物瓜分,便沒有下落了!” 仇奕森搖首說:“你的資料實在不夠詳盡!” 陳楓說:“我所知道的就隻有那麼多!” “可否再找到更正确的資料呢?” “我盡量想辦法!”陳楓眨着眼,又說:“那發現古怪圖畫的人家住在什麼地方?” 仇奕森反問:“你為什麼急切需要知道那地址呢?難道說,你也有意要卷進漩渦?” 楊公道又插口說:“陳楓的一家人都是被‘勝利友’殺害的。

    ” 仇奕森便問:“難道說你是打算報仇嗎?” 陳楓臉色一沉,沒有回答。

     仇奕森再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勝利友’不是一個人的事情,而且事隔有一二十年了,還要窮追究嗎?” “但是我們對殺人放火的強盜不能姑息,否則九泉之下的死者不能瞑目!” 仇奕森眉頭一皺,心中想,也或許就因此而給張天娜帶來了更多的困惱了。

     楊公道又再次的向仇奕森勸告說:“仇老弟,不是我說你,你這一輩子就是好管閑事,閑事管得太多惹來不少的煩惱,這一次,事關‘勝利友’的問題,我勸你還是及早撒手吧!” 仇奕森說:“現在還不能确定就是‘勝利友’的問題呢!我是對這些圖畫發生了興趣,想将它搞個水落石出呢!” “唉!”楊公道又歎息着:“你到砂勞越來原是遊埠來的,何必要蹚這灘渾水?” 正在這時,昨天的那個擦鞋童進餐廳裡來了。

     他趨至仇奕森的耳畔,輕輕地說了幾句話,仇奕森點了點頭,掏皮夾子,賞了一張大鈔。

     擦鞋童說:“我的名字叫做金寶,以後假如有什麼吩咐,一定效勞!” 仇奕森說:“我怎樣才找得到你呢?” 金寶說:“這裡附近的飯館和餐廳都認識我!” 仇奕森點了點頭。

     這孩子便歡天喜地去了! 楊公道見仇奕森和那擦鞋童交頭接耳的,覺得有點奇怪,便說:“又是怎麼回事?” 仇奕森一聳肩膊說:“我是布置眼線罷了!” “唉!”楊公道跺腳說,“上天有好生之德,這孩子年紀這樣輕,何必教他卷進這種漩渦去呢?” 仇奕森說:“也許楊大哥想得太可怕了,其實我倒覺得很有趣味呢!” “我勸你還是及早收拾行囊,跟我回古晉市去吧!” 仇奕森微笑說:“楊大哥是知道的,我做任何事情,從來不‘虎頭蛇尾’半途而廢的,我需得維持我的好信用呢!” 楊公道又是一聲深重的長歎,說:“我真後悔邀請你到砂勞越來了!” “也許将來楊大哥會為我而驕傲呢!” 陳楓又說:“我們由老遠的古晉市趕來,難道說,連一個地址也不告訴我嗎?” 仇奕森直截了當地說:“假如說,你的目的志在報仇,我勸告你免了,若是你認為‘勝利友’的首腦們仍有着一筆财寶存着,你為追蹤那筆錢财動腦筋,那你可能招緻大禍!還是及早打消這念頭吧!” 陳楓立即瞪目惶悚,呐呐說:“這是什麼話?” 仇奕森說:“我純是好意!” 楊公道最後說:“仇老弟你是決意不跟我們回古晉市去了?” 仇奕森點頭,說:“我很感激大哥對我的關心!我覺得我留在這裡很好!并且謝謝你們給我帶來了有關火柴棒人形畫的資料!” 楊公道無可奈何,他是個生意人,得趕回古晉市去料理他的店務,臨告退時,說:“是否又是那個熱情的女郎将你迷昏頭了?” 仇奕森含笑說:“楊大哥,你錯了,像我這把年齡,不會喜歡青蘋果的!” “什麼意思?” “女人像一隻蘋果,青蘋果吃起來有點澀嘴,蘋果熟了,會又紅又亮,我喜歡的蘋果的熟度要幾乎熟透,那就色、香、味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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