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去和他說話!”
仇奕森忙勸阻說:“不行,若他知道楊大哥和我們合在一起,說不定就會另外出什麼亂子!”
“假如說,陳楓一定要這樣做時,我們合在一起是遲早的事情!”
“現在不是動火氣的時候!”
高奎九已讓阿龍背他上樓去,他要聽陳楓說出他的企圖。
阿龍背着高管家上了樓梯,進入他的那間幽暗的房間,電話機的聽筒置在他那張書桌之上。
仇奕森、楊公道、張天娜都跟随着進入房内,他們很關心這件敲詐案的進展。
當高奎九正要拾起聽筒之際,仇奕森突然一把将他的手按住,堵住了聽筒,正色說:
“假如陳楓的目的仍是勒索的話,不妨答應他,問他交款的方法!”
高奎九點了點頭,仇奕森才松下了手,高奎九附耳話筒上,說:“我是高奎九,有話隻管說!”
對方哈哈一笑,說:“姓高的,你的末日是愈來愈是接近了,到了苟延殘喘時,還不肯低頭嗎?”
“你可是陳楓嗎?我們無冤無仇,何必苦苦擾纏?”
“我被弄得家散人亡,何謂無冤無仇?”陳楓說。
“你究竟打算怎樣?”
“還是一句老話,你想把這件事擺平,就需得付出代價若幹!”
高奎九回首向所有在場的人看了一眼,始又說:“你到底想要多少?”
陳楓竟毫不考慮,說:“還是老數字,叻币十萬!”
“你知道我不會有那麼多的錢的!”
“錢少了就下不了地,你自己稍加考慮吧!”
仇奕森在看着手表,計算時間,他擔心高奎九或會談砸了,忙向他點首示意接受條件。
“好吧!但是楊元邦的問題你打算怎樣替我解決?”
“你付了錢,自然事情就擺平了!”陳楓說。
“我們怎樣付款?在什麼地方碰頭?……是否到我這裡來?”
“你無需玩弄狡猾!我要的是現款!你用皮箱裝起,限在明天晚上以前完全籌備妥當!我會再通知你如何交款!”他說完,立刻就将電話挂斷了。
仇奕森不斷看着手表,他搖了搖頭,說:“時間不夠!”
張天娜感到詫異,說:“你研究時間幹嘛?”
仇奕森說:“我猜想陳楓可能會利用哪一座電話亭,我計算由此地下山去将他擒拿的時間!假如說,像現在這樣的進行,再多三分鐘的時間,就夠了!”
高奎九籲了口氣,說:“這家夥非常狡狯,話不多說就将電話挂斷了,恐怕也是防我們的這一着!”
仇奕森說:“不管怎樣,你也得先将十萬元籌備妥當,明天敷衍他一番!”
高管家瞪大了怪眼,說:“老天,叫我到哪兒去籌這十萬元?”
仇奕森說:“高管家應該是有辦法的!住這樣的華屋,相等于是畫地為王,連十萬元也籌不出嗎?”
高奎九氣得渾身發抖,高聲咆哮說:“哼,我明白了,你和陳楓是串通的,目的不過想探出我的财産的匿在處,哼,你的心太黑,手太辣……”
仇奕森嗤了一聲,說:“真是血口噴人,好心遇着雷殛!”
所有在場的人全笑了起來。
高奎九自知失言,仍氣忿不已。
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去籌那十萬叻币的現款?高奎九愁苦不已。
這個人的性格,非常特殊,隻要提到了錢的問題,對任何人也不信任的,好像所有立在身旁的人全變了敵人。
仇奕森冷眼旁觀暗覺好笑。
阿龍忽的拉開了房門,門外跌進來的是施素素,她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溜上來躲在門外偷聽他們的談話。
阿龍知道這女孩子的膽子小,故意哇啦哇啦吼叫向她吓唬,仇奕森連忙阻止,卻向施素素說:
“奇怪,趁此大好機會,你不設法逃走,反而跑到樓上來偷聽個什麼勁?”
施素素呐呐說:“我以為是我的叔父打電話來了!”
“不!這與你的叔叔是無關的!”
“我聽見你們在談錢!”
“難道說,我們不能夠談嗎?”
“不!我以為隻有我的叔父會來向你們談錢的!”施素素皺着眉宇說,“難道說,你們另外還有困難嗎?”
仇奕森沒有回答,回首看了高管家一眼。
高奎九很氣憤地說:“我已經下了決心,不管怎樣,我絕對拒絕接受敲詐勒索的!”
仇奕森說:“不管怎樣,你在明天之前把錢籌足就是了!”
“我沒有辦法……”他堅決說。
楊公道一直呆着,忽而說:“假如你實在不方便時,我可以幫忙你想辦法!”
“既然這樣,陳楓和楊元邦都是你的人,何不幹脆你拿十萬元出來把他們打發掉了事!”高奎九說。
楊公道說:“但是我明白仇奕森的意思,他是想以這十萬元叻币為餌,要捕元兇入網!”
“假如是要捕兇的話,大可不必要錢,隻需要一隻空箱子就行了!”
仇奕森說:“問題需要你自己去考慮!”
這時候,電話的鈴聲又響了,高奎九情緒緊張,急忙拾起電話筒。
“誰?——什麼楊先生?”高奎九又眯了眼。
“怎麼回事,楊老先生的電話打到這裡來了?”
仇奕森忙說:“張天娜告訴了楊元埠這裡的電話号碼!”
“誰叫你盡把麻煩向我的家裡拖!”高奎九瞪了張天娜一眼,狠聲說。
楊公道即時上前接過電話聽筒,附耳一聽,果真的是他的兒子楊元埠打來的。
楊元埠說:“二弟的燕窩行果真的是虧空累累,負債有六七萬之多,連店裡員工的薪水也發不出來了!”
“他的錢究竟是怎樣花掉的?”楊公道撫着銀髯,似乎有無上的感歎。
“聽那些員工說,他經常和陳楓在一起,吃喝嫖賭,樣樣都來!”
“唉!真是不肖……”
“現在該怎麼辦呢?”楊元埠請示。
楊公道說:“你替我帶五萬元現錢,馬上趕到石隆門來!”
于是,電話便挂斷了。
仇奕森說:“楊大哥,高管家需要的是十萬元才能解決難題!”
楊公道說:“看高管家的情形,籌五萬大概不成問題!”
高奎九很覺尴尬,皺着眉宇說:“楊公道老先生的幫忙我非常感激,但是我不打算向勒索者屈服,所以籌這五萬元是多餘的……”
楊公道立即說:“仇老弟已經說過,這些鈔票無非是做香餌用的!主要的是我們要擒拿元兇!誘他入網,現在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事情關系有楊元邦在内,我是義不容辭的!”
“不說丢人的話,我連五萬元也籌不出來!”高奎九說。
“盡你的能力吧!”仇奕森也開始懷疑,也許高奎九真的沒有錢呢。
午後,天空間正降着赤道雨,芳媽在她的房間内嗚咽着,她的手腳仍被捆綁着,大概是精神病已平複了,回複了原狀,但是高管家并不因此就肯放她,因為屋子内有着好幾個陌生人。
每遇着有陌生人居留在屋子裡時,芳媽的怪病就容易發作,有時候也發作就不大容易收拾的。
高奎九有這樣的經驗,所以盡管芳媽哭得怎樣哀傷,他隻裝做沒有聽見,充耳不聞。
仇奕森所居住的房間,和芳媽的住處最為接近,施素素在房間内,愈聽那哭聲愈感到恐怖,那簡直好像是幽靈哭墓一樣。
仇奕森因為徹夜未眠,甚感疲乏,倒卧在客廳中的沙發椅上假寐。
張天娜盡地主之誼,招待楊老先生在屋子内外各處參觀,其實楊公道的目的是想藉此機會了解張宅所遭遇的困難,全家的前因後果,又為什麼仇奕森會對他們的案子發生了濃厚的興趣?
高奎九召阿龍在他的房間内關上房門吩咐了許多的事情,阿龍是唯命是從的,他離房出來時,全副武裝,長短槍佩上彈帶,靴子裡插有匕首,好像要去應付大戰似的。
他匆匆忙忙披上雨衣,冒雨而出,将汽車自車房裡駛了出來,當他正要啟開大鐵閘門時,仇奕森卻冒雨追出來了。
“阿龍,你單獨一個人,要上哪兒去?”
阿龍搖了搖手,意思是請仇奕森不要過問。
仇奕森卻鑽進了汽車,坐上駕駛室的座位,說:“在這時候單獨外出是很危險的,高管家傷了腿,芳媽的瘋症又未好……”
阿龍指着汽車,用手指繞了兩轉,又扮怪臉。
仇奕森不懂,說:“什麼意思?我不懂!”
阿龍情急之下,用槍頭在那泥地上畫了兩個火柴棒人形。
“嗯,我明白了,是召人來嗎?”仇奕森說。
阿龍猛點頭。
“召什麼人來?”
阿龍拔出刀,裝扮出達雅克武士之形狀。
“我可以陪你去,有兩個人可以互相照應!”仇奕森邊說,已啟動了馬達駛出院外去了。
阿龍還得下車冒雨将鐵閘門關上。
汽車出了張宅的大門,若向右行駛,便是下山的道路,若向左行駛,那便是崎岖難行的山道,是向山上去了。
阿龍打手勢,教仇奕森駛上山去。
仇奕森說:“為什麼要駛上山去?高管家不是教你去尋人來作幫手嗎?”
阿龍仍以手勢向山上指。
仇奕森隻有掉轉車頭向山上去,那條山路是黃泥道,新開辟的,上面鋪了薄薄的一層碎砂石,經過一陣驟雨之後,黃泥自石縫中沖刷出來形同黃泥漿,濕滑泥濘,汽車也甚感吃力,汽缸虎虎地吼着,慢慢地向上爬。
道路是繞山腳的,行了一段路,下望便是百丈懸岩,觸目驚心,假如駕車不慎,掉下山去,必會粉身碎骨。
“我們上什麼地方去?”仇奕森問。
阿龍沒有回答,隻雙手捧着那支長槍,不時地向車窗外注視。
“嗯,我明白了,一定是上達雅克族的村子去。
”仇奕森說。
阿龍點了點頭。
“是否找吐圖?”
阿龍大喜,立刻翹起了大拇指,意思是指仇奕森猜對了,這就是啞人“有口難言”之苦。
“吐圖是住在土人村的長屋嗎?”仇奕森又問。
阿龍一搖首雙手比成一個大洞。
“是穴居人嗎?”
阿龍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