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防阿龍會向他實行暗算,原因是他發現了那礦洞的秘密,也許需要殺他滅口。
“阿龍,你是無意的吧?”他問。
阿龍點了點頭,還舉手行了個軍禮,跟着伸出手來幫忙仇奕森站起來。
仇奕森揮了揮手,說:“你先過去,我跟在你的背後,我對你不大放心呢!”
吐圖在前路催促,阿龍似感到有點難過,跨過仇奕森的身體便先行在前面了。
殿後的是另一個達雅克族武士,仇奕森也讓他先行過去,自己慢慢地跟随在後。
盤着山壁而裝設的木樁梯仍還是十分驚險的,起碼還得走上好幾分鐘始才能脫離險境踏上山路。
蓦地前面發生了一聲槍響,“砰!”的一聲,槍彈在山壁上開了花,跟着那剛跨上前去的達雅克族武士一聲慘叫,竟倒頭栽下峭壁去了。
原來,那家夥被伏在山縫間的四腳毒蛇咬了,阿龍開了槍,目的是打蛇的,但是那家夥受了槍擊的驚吓,一失足竟倒頭栽下山去了,那不消說,這名達雅克人是必死無疑了,粉身碎骨不說,恐怕會連屍體也找不到。
四腳毒蛇仍挂在石縫間,被打得稀爛,一片血肉模糊的形狀,甚為可怕。
仇奕森在江湖上混了數十年,自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這會兒也冒了汗,他心中想,假如他不是讓那名達雅克族武士先行在前面,說不定就是他被四腳毒蛇所咬而跌下山去粉身碎骨了。
吐圖在叫嚷了,哇啦哇啦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東西,自然那跌下去的必是他的弟兄,目擊一個親信這樣慘死,那是很不好受的事情。
阿龍有口難言,也無法解釋,他回過身來揪起那條血肉模糊的四腳毒蛇抖了抖,給吐圖扔過去了。
不久,他們已落至山路上去,阿龍打手勢說是要給高管家報告,設法給吐圖的那位弟兄收屍,吐圖始才應允了。
歇過了一口氣,他們繼續下山,這地段,稍為比較安全一點。
汽車仍停在馬路旁邊,大家一起上了車。
仇奕森問阿龍說:“是否高管家就是命你帶吐圖和那武士同去的?”
阿龍點了點頭。
“現在少掉了一個人怎麼辦?”仇奕森說。
阿龍聳了聳肩膊表示無可奈何。
“山上面仍留着一個人,是否再去召他?因為高管家需要兩個人!”
仇奕森即啟動馬達,踏上油門,汽車又重新駛進那黑黝黝的樹林裡去。
“高管家忽然要找吐圖,究竟有甚麼作用呢?又要實行出擊不成?”仇奕森像自言自語的在說話,因為阿龍是個啞巴,和吐圖又言語不通,他實在好像是多說的呢。
阿龍忽的拍仇奕森的肩膊,教他擡頭看那照後鏡。
原來是有着一輛汽車追進黑樹林裡來了,這輛汽車來得很突然,仇奕森不能去考慮他的來路,是友是敵,或者是該地的遊人,根本和他們無關的。
仇奕森即踏滿了油門,速度增進至百餘米,像飛也似地馳行在黑森林裡。
樹林的出口處,像一個發着光亮的小洞窗,它漸漸接近了,便像一座大門,繼而像橋洞,于是汽車便穿出樹林了。
再向前行駛,便是下坡,道路甚為崎岖,鋪在路面上松浮的碎石子在汽車輾過的地方不斷地迸濺。
雨過天青是由于風向的關系,濕的地方仍是潮的,漬着了泥漿,可是經風吹幹的地方又是塵埃滾滾。
汽車盤着山路下去,速度如飛,仇奕森忽然發覺沒有了煞車,他的腳猛踩,可是汽車停不住。
在這種驚險的山路上,汽車如滑翔似地向下坡飛馳,沿着路邊,下望是千丈懸岩,突然之間發現失去了煞車,那是非常可怕的。
萬一不小心,汽車便會沖出路邊墜下懸岩,大家一起粉身碎骨。
“阿龍,怎麼搞的?煞車沒有了!”仇奕森叫嚷着,他用手去扳手煞車,同樣的失靈。
阿龍也大為緊張,他向來對這輛唯一的交通工具的保養是小心翼翼,尤其是在行駛之前,一定要作一番嚴密的檢查。
記得汽車在上山時仍是好好的,為什麼這時候失掉了煞車,豈不太可怕了嗎。
嗯,必然是他們攀登鬼洞之時,有人故意将汽車的煞車拆毀藉以陷害。
阿龍這一急,喪魂落魄,手足無措。
仇奕森的駕駛術仍算是高明的,汽車貼着懸岩滑翔而下,眼看着随時随地都會飛出懸岩去,尤其路面上的碎石是浮鋪着的,車輪輾過的地方,碎石飛濺,有些也就滾落懸岩去了。
這時候絕不能跳車,因為車行甚速,跳車必然會受傷的。
仇奕森極力鎮靜,他将排擋以最熟練的手法由四檔換上三檔,又由三擋換至二檔,一檔,藉以減低車行速度。
汽車仍是等于滑翔而下,減速是有限的。
“阿龍,你和吐圖找着較安全的地方就要跳車,懂嗎?”仇奕森說。
當汽車下滑,繞山坳沖向一個斜坡時,阿龍和吐圖發現貼山邊處,有着堆積如山的枯草落葉,他們跳車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阿龍首先一滾身撲向那堆腐朽的草葉上去,雨後的腐朽物等于是泥漿一樣,阿龍跌在其中,打了數滾,濺得四野都是爛泥漿,吐圖也跟着撲了下去,他們兩人便成泥人似的,好在都沒有受傷。
仇奕森仍把穩駕駛盤,順着山道滑翔下去,不久,他看到了貼着山邊的一株巨樹,他算準了那株樹還可以架得住一輛汽車,于是便朝着巨樹撞去。
轟然一聲巨響,汽車撞個正着,一陣天旋地轉,仇奕森受了震蕩,幾乎昏倒,汽車經過猛撞之後,打了一轉,後輪已繞出懸岩之外,一頭高,一頭低,随時都會掉出懸岩外去。
仇奕森受了震蕩,腦袋碰着了方向盤,額角已挂了彩,可是他的神智還是清醒的,立刻推開車門,滾身落了地。
阿龍和吐圖已經搶了上前,将仇奕森自地上攙起,趕忙向内裡拖。
那輛撞毀了的汽車,燃料瀉滿了一地,霎時間已經着了火,熊熊焚燒起來。
汽車貼着山壁徐徐地滑下去,霎時間,隻聽得一陣嘩啦啦的聲響,掉下山去了,不消說,砸得粉碎,相信連渣滓也難找得着了。
仇奕森籲了一口氣,擦着額上的血迹,呐呐說:“唉!究竟是誰的陰謀,将汽車上的煞車拆掉了?”
阿龍回首注視後面,剛才追進樹林的一輛汽車,假如說它是有意跟蹤而來的話,相信馬上就會追到了。
阿龍的長槍已經随汽車損失掉了,這時候他隻有用腰間的短槍了,持在手中,準備應戰,接受随時的襲擊。
仇奕森懂得阿龍的意思,也拔出白金制的四五航空曲尺,上了“紅膛”,在路邊等候着。
可是過了很久,不見有汽車駛過來。
仇奕森感歎說:“也許我們多心了,那輛汽車根本是無關的!”
忽然,吐圖卻指着山坡上用土語哇啦哇啦叫了起來。
“砰!”槍聲響了,那泥巴道上炸起來了一朵泥花,是處在高山上的人向他們打冷槍。
阿龍已發現了打冷槍者的所在處,立刻舉槍還擊,砰砰砰,一陣連環槍聲過後。
仇奕森向他制止,說:“沒有用,對方用的是長槍,你用短槍,射程達不到呢!”
阿龍仍有餘忿,恨不得追上山去,将那兇手尋出來。
仇奕森又說:“這家夥不敢乘汽車追下來,隻躲在那兒打冷槍,我們隻要走出他的射程之外,就可以安全了。
”
阿龍無可奈何,持着槍和吐圖招呼,匆匆下山而去。
仇奕森也持着槍,留着殿後,恐防對方駕汽車追下來實行突襲。
阿龍帶吐圖回返張宅之後,他需将實情向高管家報告,阿龍苦在“有口難言”,又不認識幾個字。
他隻得用繪圖畫的方法,大繪其火柴棒人形圖畫,他畫了山,畫了木樁梯,一個火柴棒人形倒頭栽下去,另外的一幅,是汽車墜崖,三個人形跳車。
高管家無法理解,拍着桌子,咆哮說:“你畫的是些什麼東西?我全看不懂,叫吐圖進來!”
吐圖進了室,這家夥隻懂得說三兩句漢語,其餘全還是土語。
“哈魯達死了!跌下山!”他用生硬的漢語說。
高奎九大為吃驚,說:“哈魯達死了?怎麼死的?……”
吐圖便拾起了桌上阿龍繪的那幅人形墜山圖,又用土語叽哩呱哇地說話了,說了一大堆,高奎九如墜在五裡霧中,連什麼也聽不懂。
“哈魯達為什麼會墜山崖?他在山上住了一輩子!”他瞪着眼說。
阿龍又拾起了筆,在山壁上繪了一條四腳蛇。
“被毒蛇咬了嗎?”高管家問。
阿龍便猛點頭,可是吐圖卻指着阿龍腰間的短槍,做放出槍聲的聲響,說明了阿龍開了槍。
“怎麼?阿龍,你開了槍?将他打下山去了嗎?”高奎九皺着眉宇說。
正在這一團亂糟糟之間,仇奕森卻推門進來,正色說:
“一個是啞巴,另一個隻會說土語,還是讓我來解釋吧!”
仇奕森回返張宅之後,首先就找到張天娜,她見仇奕森滿身的污泥傷痕,也大為吃驚。
仇奕森急切需要知道吐圖和張宅的關系?為什麼要雇用吐圖和兩個達雅克族武士,把守着高山上那個神秘的礦洞,礦洞内又藏着什麼東西?
張天娜一概不知,為什麼要雇用吐圖?高山上的礦洞在什麼地方?礦洞内藏着什麼東西?這位大小姐全不知道,她似乎生活在這小天地裡,又似活在另一個世界之上。
張天娜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個土着吐圖和兩名達雅克族人經常到張宅裡來,他們和高奎九接洽事情,就隻将張天娜蒙在鼓裡。
所以仇奕森匆匆地趕上了二樓,迳自推門進入高奎九的房間内。
高奎九尚還不知道仇奕森是跟随阿龍上鬼洞地區裡去了的,當他看見仇奕森滿身污泥和血迹之時,就感覺到情形不大對勁。
他說:“你能知道什麼?為什麼滿身的血迹?”
仇奕森即說:“我和阿龍是一起上山的!”
高奎九立刻跳了腳,破口咒罵,說:“阿龍,你将這‘老狐狸’也帶了上山嗎?……混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