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邁說:“為什麼内疚?”
花榮說:“如果我把那封信給我爸或者給親屬們看,也許姐姐就不會死。
”
陸小邁說:“什麼信?你姐姐死了?”
花榮說:“是的,姐姐死了,死了好多年了。
我媽死後的第二年,姐姐來過一封信。
那時我爸不在家,是我收的那封信。
我一看就是姐姐寫來的信,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樣。
那封信給我很大的心理壓力,沒有看内容,壓力就已經在我心裡産生。
我拿着那封信朝家門外跑去,穿過狹窄的小街,一直跑到小鎮外河邊的小樹林子裡。
我坐在一棵樹下,有蛇從附近的草叢滑過,還有死鬼鳥在樹林深處悲鳴。
我拆開了那封信。
看完信,我才曉得,這是一封求救信,而且是姐姐好不容易發出的求救信。
姐姐和那江湖客跑了後,過了一段幸福的日子,沒有想到,好景不長,那江湖客是個人販子。
他把我姐姐玩弄夠了之後,就把她賣給外省大山裡的一個農民為妻。
那農民怕姐姐逃跑,就把姐姐關在地窖裡,折磨她。
她說她生不如死,希望父親解救她。
我不知道這封信到底是怎麼寄出來的,也不知道姐姐的真實狀況。
那時,我對姐姐的仇恨還沒有解除。
我惡毒地想,把她關在地窖裡一萬年不出來才好,我不能把這封信給我爸,她要回來了,還會繼續鄙視我的。
于是,我站在河邊,把那封信撒得粉碎,碎紙片被我抛灑進湍急的河水裡,落寞地漂走。
姐姐的一條人命也飄走了。
我大學畢業後,去找過姐姐,那山村裡的人說姐姐死了,死于難産,她和胎兒一起離開了人世。
聽完我姐姐的故事,你還相信愛情嗎?”
陸小邁說:“相信。
愛情一直在,不管你姐姐死不死,你姐姐的事情隻是個案。
”
花榮說:“那你就繼續相信吧。
”
陸小邁說:“送我回家吧。
”
花榮說:“好吧。
”
陸小邁和花榮成了朋友。
花榮對陸小邁很好,後來隻要陸小邁夜班,深夜回家,他都去接她,送她回家,而且不收車費。
有天深夜,花榮送陸小邁回家,剛剛好被喝酒回來的彭東東碰見。
彭東東看着陸小邁下車,他醉醺醺地走過去,敲打着窗玻璃,說:“你他媽的是誰,怎麼和我老婆在一起,你們幹什麼去了。
”
花榮看到他,眼睛裡掠過一絲陰霾。
他面帶笑意,沒有說話,也沒有下車。
陸小邁拖着他回家:“東東,别鬧了,他是我朋友。
”
彭東東說:“什麼朋友?”
陸小邁說:“普通朋友。
”
彭東東說:“誰相信你們是普通朋友,你們幹了些什麼。
”
陸小邁說:“我下班,他送我回家,你說我們幹了什麼?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少喝點酒,對你身體不好,你還喝。
”
彭東東說:“老子不喝酒幹什麼?你說,我幹什麼?”
花榮開着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