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離開。
沒想到黑衣女人沒有離開,而是擡頭呆呆地望着牆上。
牆上挂着一張大幅的結婚照,男的自然是方敬信,女的……他心中一震,這女人不正是夢裡把他推進墳墓的那個?
女人看了照片良久,突然兩行淚珠落下:“敬信,你别怪我,這一切都是你逼的。
”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完全聽糊塗了,從照片上看,她應該是方的妻子,但她說話的語氣,卻像将要做出什麼對不起方的行為似的。
為什麼方敬信的妻子會恨方?而且從閣樓上的痕迹判斷,這裡不久之前也有人像他一樣趴在這裡偷窺,那個人是誰,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他開始發現這件事情遠比自己計劃中的複雜,原本想給方敬信布下一個陷阱,現在看來卻像是自己跳進了一個陷阱裡。
他趴在地闆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這種極度的壓抑讓他不禁懷念起在街頭流浪的日子。
那些地獄一般的生活和現在相比竟似又變成了天堂,起碼他在那裡還有自由,不用像現在這樣每一秒都提心吊膽、小心翼翼。
他真希望這個女人能夠走開,哪怕動一下也好,這種沉悶的氣氛就像枷鎖一樣夾得他喘不過氣來。
但越是難過的時候時間就會變得越漫長,直到他忍耐得瀕臨崩潰的時候,外面終于傳來了響聲——是買菜的保姆回來了。
保姆窸窣地走到樓上,先到旁邊的房間看了下,然後再走到這邊來。
“太太。
”
“有事嗎?”女人沒有回頭,卻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
“太太,我有些話藏在心裡很久了……不知道該不該說。
”保姆嗫嚅地說,“您不覺得方先生和以前不同了嗎?”
“有什麼不同?”女人警覺地回過頭來。
“自從那天晚上回來後,”保姆話一出口就不再顧忌了,“就不像原來的方先生了,說話的語氣、神态……這段時間他再也沒罵過我半句,也沒有……打太太您。
”
“這樣變難道不好嗎?”女人似有深意地問。
“好!但是……”
“好就行了,記住,不論他怎樣變,對我們好就行了。
”
“知道了,太太,我去做飯。
”保姆唯唯諾諾地走了。
女人歎息一聲也離開了房間。
兩個人都離開了,但是她們的對話卻在他的腦海裡不斷回響。
“就不像原來的方先生了!”
“就不像原來的方先生了!”
“就不像原來的方先生了!”
……猛然間他靈光一閃記起了些什麼。
他翻身打開木闆,從閣樓上跳下來,脫掉身上肮髒的衣服走進衛浴間裡,擰開水龍頭盡情沖刷着肮髒的身體。
随着污垢被一寸寸剝離,他的記憶也越來越清晰。
洗完澡,他拉開鏡子,熟練地從背後的櫃子裡拿出刮胡刀,刮掉臉上邋遢的胡須。
鏡中的人目光冷酷、氣度不凡,還哪有半點像落魄的流浪漢?
兩個女人聽到聲音從樓下跑上來,看到他不禁啊地驚叫一聲。
“你……你不是去公司了嗎?”
他若無其事地打開衣櫃,找出往日的衣服穿上。
“那個是假的,我才是真正的方敬信。
”他微笑着說,這件事情真的太可笑了,他一心想要冒充方敬信,結果自己才是方敬信,是别人冒充了他。
“怎麼會這樣?”女人不敢置信地問。
“他是我的孿生兄弟,”方敬信咬牙切齒地說,“一個三十年沒見過的兄弟!”
“你也知道我小時候家裡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