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前所未有的幼稚啊。
”
廚房傳來霍琪婆婆的聲音,艾力克悄悄地問珊娜:
“霍琪婆婆像兩百歲嗎?”
“這個嘛,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過兩百歲的人,所以不予置評。
”
珊娜說的有道理。
騎士吉塔笑着,拿起裝滿了俾斯麥啤酒的陶制酒杯喝了起來。
“現在艾力克證明是無辜的,霍琪婆婆似乎也完成了一項任務,賣了個人情給她那個有錢的外甥,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呀!”
從廚房走出來的霍琪婆婆突然對少女說:
“珊娜,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到奧格斯堡去啊?”
“奧格斯堡?”
對珊娜而言,那是一個她隻聽過名字的遙遠地方。
霍琪婆婆坐了下來,開始打開話匣子。
“我的外甥在奧格斯堡做一點小生意,為了減輕自己之前讓許多人哭泣的罪孽,他打算建造慈善院,幫助病人、窮人以及一些孤兒。
資金雖然充足,但是還需要多一點的人手,如果像你這樣踏實的孩子願意前去協助的話,就太好了。
”
“不是住在奧格斯堡的人可以去嗎?”
“那當然。
”
“那我願意去。
”
珊娜的回答迅速到一旁的艾力克連插話的餘地都沒有。
霍琪婆婆很滿意似的點點頭。
“我看得沒錯,女人隻要有決斷力和勇氣就夠了。
這麼一來,男人再怎麼樣都會勉勉強強地跟上來。
”
兩個男人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徑自交談着:
“意大利的米蘭有一個叫達芬奇的怪人,是霍琪婆婆的朋友吧?他老是想一些可以在空中飛行的機械之類沒什麼用處的事情,每個王侯都不理他,但是霍琪婆婆有時候會幫他出一些研究費用。
”
“是年輕人嗎?”
“應該已經四十歲左右了吧?到了這把年紀還沒冒出頭來,大概一輩子都沒指望了。
”吉塔無情地批評着,“他本來是專供繪畫的,聽說在那方面挺有才能,但是因為天性懶惰,很少動筆作畫,再加上又自認不應畫畫過一輩子,于是成天想着一些自以為是的事情,真是傷腦筋啊。
他黏着米蘭公爵當一個顧問什麼的,領微薄的薪水,但是總有一天會被拆穿的。
”
“你知道的還真多。
”
“因為我見過他。
”
“這麼說來,你去過米蘭?”
艾力克一邊撫摸着小白的頭一邊微微地瞪大眼睛。
“我曾經護衛一群運送琥珀的商人越過阿爾卑斯山。
那是三年,不,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當時抵達米蘭是初冬,來年初夏時又回到這邊來,前前後後一共花了将近九個月的時間。
”
“要花這麼多時間啊?”
“你真是什麼都不懂啊。
阿爾卑斯山在初春是最危險的,因為之前堆積的雪開始松動,一個不小心就會引起雪崩。
在來年初夏雪水完全消失之前,就隻能待在米蘭動彈不得。
”
“這我就不知道了。
”
艾力克回想起布魯諾在船上所說的那些惡言惡語。
從微不足道的小事到驚天動地的大事,人世間充滿了各種學問,幸好自己活了下來,因為活了下來,今後還會在遇到各種不同的課題吧。
“等我休息一陣子,就要再度以霍琪婆婆的使者身份前往米蘭了。
這一次會取道法國,所以不用越過阿爾卑斯山,真是太好了。
艾力克,你有什麼打算?”
“這個嘛——”
艾力克接受了霍琪婆婆的建議。
霍琪婆婆問他願不願意接受奧格斯堡富商的資助從事買賣,然後他再從獲得的利益當中拿錢出來還給霍琪婆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不知道這樣究竟好不好。
如果我接受權貴的資助做買賣,這樣算是自力更生嗎?”
“别說格局這麼小的話。
有才能和雄心壯志的年輕人,隻消好好利用有錢人就行了。
”
霍琪婆婆笑着說。
珊娜也說道:
“就接受婆婆的好意吧!隻要将來能報答她的恩情就好了。
”
“奧格斯堡似乎是個不錯的城市,但是卻坐落于山中,我還是比較喜歡海。
就因為清楚自己的興趣,所以我想找個港都重新出發,而且是漢薩以外的港都,譬如倫敦或裡斯本……”艾力克看着霍琪婆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幫我介紹到某個港口去工作?等我能自力更生時,我會前往奧格斯堡去向你報告緻謝。
”
“到時你隻要到這裡來就行了,等我辦完了事,我就會從奧格斯堡回到這裡。
我就把你安排到倫敦去吧!你就努力工作、努力賺錢,趕快把欠的錢還我。
照我的判斷,英格蘭今後将會頻繁進出海洋的。
”
“是嗎?海戰從來沒有打赢過的英格蘭人,大概永遠都不會有支配世界海洋的一天吧!”
騎士吉塔咯咯大笑。
他雖然是個勇者,卻不是預言家,沒辦法看透百年後的未來。
“說的也是。
”霍琪婆婆很難得地沒有反駁吉塔,隻是點點頭,但是她當然不會就此打住,“我真希望你還錢的日子比英格蘭人稱霸海上的日子還早一天到來。
”
“是、是!婆婆,你的玩笑真是辛辣呀。
”
“真讓我驚訝呀,你想這樣蒙混過去嗎?既然如此,你身上那個劊子手的銀質紀念章給我吧!那個紀念章應該夠抵你的債了。
”
“那是唯一不能給你的東西,因為那時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賭博赢來的紀念品,當我死的時候,我要一起帶進棺材裡。
”
“如果你的死法能讓你被好好地放進棺材裡的話就好了。
”
黑貓小白一邊聽人類一來一往的對話,一邊優雅地大呵欠,在艾力克的膝蓋上蜷成一團。
先好好地睡個覺,再仔細想想跟誰走會最有趣吧!小白一邊想着一邊墜入朦胧的舒适當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