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長庚手心的那一點暖意,很快就壓過了瘋女人帶來的陰影。
他們首先回到了客棧,長庚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旅行雙肩包背上,這才往外一指,示意出發。
“這裡面是什麼?”錢甯慧知道這個背包是他在貴陽的時候新添置的,不過那時她負責在火車站買票,也沒弄清長庚外出逛了兩個小時究竟買了些什麼。
“到時候就知道了。
”長庚說着,領着錢甯慧徑直走出雲峰堡的門洞,然後沿着彎彎繞繞的小路爬上了旁邊的山峰。
其間他不斷用手機上的GPS軟件校正着方向,而錢甯慧則輕松惬意地在他身邊跑來跑去,盡情享受從高處俯瞰雲峰堡的樂趣。
她沒有問長庚要去哪裡,反正隻要和他在一起,哪怕最普通的山路都讓人愉快。
“就是這裡了。
”終于,長庚在一處山岩上停下,将手機揣進了口袋。
“這就是你說好玩的地方?”錢甯慧疑惑地随着長庚走到岩壁前,發現在一叢開得正燦爛的野菊花後有一個一人多高的山洞。
她試探地往洞内走了兩步,就聽一陣呼啦啦的聲音,無數黑影從裡面蹿出,越過她的頭頂飛出洞去,吓得錢甯慧本能地抱住腦袋弓下了身子。
“别怕,是蝙蝠。
”長庚安慰着,蹲下身在地面上抓了把什麼東西,“不信你看這個。
”
錢甯慧睜開眼睛,看見長庚手上是一些亮晶晶的東西,仿佛褐色的沙礫。
她忽然反應過來,嫌惡地大叫:“蝙蝠屎!你還不扔掉?”
“這有什麼?”長庚将手中的顆粒灑回地面上,“網上說這東西在中藥裡叫作夜明砂,病人還要熬來喝呢。
”
“就你會上網查資料!”錢甯慧揶揄了一句,見長庚往山洞深處走了幾步,慌忙一把拉住他,“你要進去?”
“是啊,聽說裡面景色不錯,”長庚輕描淡寫地回答,“既然來了雲峰堡,不探天龍洞就太可惜了。
”
“我……我不去……”錢甯慧放開他的衣服,後退了兩步,“這洞都沒有開發過,我們會迷路的。
”
“我保證不會迷路。
”見錢甯慧仍然一臉驚懼地盯着自己,長庚笑着打開了背上的雙肩包,借着洞口昏暗的光線展示裡面的裝備:頭燈、手電、蠟燭、熒光棒、攀援繩、安全挂鈎,甚至還有急救包和淨水壺,完全是一副專業的探洞裝備。
“原來你早就準備來這裡了,”錢甯慧驚詫,“為什麼?”她可不信長庚是戶外運動的發燒友,将她帶到這個人迹罕至的地方來。
他肯定有特殊的考慮。
“我們在中國進行了将近一年的潛意識實驗,參與初測的人員有7000多人,隻有287個樣本順利進入到複測。
”長庚臉上的笑容不知什麼時候收斂了,口氣又恢複成平淡的說明模式,“經過各種篩選,有效樣本一共14個,其中除了遠在英國的孟家遠,剩下的13人無一例外地打了求助電話。
”
“而你,則是這14個有效樣本中評分最高的。
也就是說,你受到瑪雅死亡瓶照片的影響最大,”長庚看着錢甯慧,繼續說,“奇怪的是,你的死亡傾向反倒不是特别高,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
“誰說我傾向不高,我也鬧過好幾次事故!”錢甯慧莫名其妙地有些不服氣,“我曾經夢遊打開過煤氣,走到窗口邊就想着往下跳,還差點被法拉利撞死……”
“但是和我們拜訪過的那些被試者相比,你死亡傾向程度低太多了,”長庚冷靜地分析,“我記得你說過,你夢遊那次是被手機鈴聲驚醒的,才沒有釀成大禍,實際上,處于夢遊中的人一般不會被手機鈴聲強度的聲音驚醒;而走到窗邊想往下跳和心不在焉遇見車禍則更是普通人都有的狀況,甚至不能歸咎于死亡瓶的潛意識暗示。
更何況你根本毫發無損,無論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非常健康……”
“你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沒必要要求心理救助?”錢甯慧心裡陡然一涼,長庚難道是在暗示——他已經不需要日夜守護着她了嗎?那他們還有什麼理由待在一起?
“不,我是覺得,有什麼因素阻止了瑪雅死亡瓶對你的影響,就像我畫在紙上用來給求助者做心理治療的那個圖案一樣,甚至比那個的效果更強烈,”長庚說着,忽然伸手向天龍洞深處一指,“我猜,那個東西,就藏在這個洞的深處,就是它賦予了你無盡的生的力量,讓你得以逃脫以往一切死亡的陰影。
”
“你……你開玩笑的吧,”錢甯慧難以置信地搖着頭。
長庚的話對她而言實在太過荒謬了,“這個洞裡,怎麼可能有什麼影響我的東西?”
“是的,我原先也覺得這個想法太過大膽,但自從和你的父母談過之後,我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長庚拿出一個頭燈戴在額頭上,将裝滿探洞工具的雙肩包背好,朝錢甯慧伸出手來,“無論如何,進去看看總不會錯。
”
“你那天出去,是去找我爸媽了?”錢甯慧無端地緊張起來,“他們給你說了什麼?”
“他們給我說了這個溶洞,還說……你進去就會想起來了,”長庚抓住錢甯慧的手,塞給她一把手電,笑着問,“怎麼,不相信我?”
“相……相信。
”錢甯慧呆呆地看着長庚的笑顔,隻覺得就沖他這個笑容,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自己也要跟着他去。
她雖然對這個溶洞有種莫名的恐懼,但既然以前進去過又平安出來了,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