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小洞。
他試了試大小,剛好可以供一個身材瘦削的成年人通過,于是他匍匐在地上,慢慢爬了進去。
不出所料,石壁後又是一個寬敞的大洞,洞内鮮少細長豎立的石筍石芽,更多的是适合坐卧的石幔石床。
由于洞頂有不少潛藏的縫隙直達地表,洞内不僅充滿了昏暗的光線,而且空氣清新,完全掃去了先前的窒悶潮熱之感。
加上挨近河道取水方便,這個洞廳果然是一個比較适合人類居住的所在。
而錢甯慧,此刻正呆呆地伫立在洞中,渾身被泥水浸得狼狽不堪。
“仙女在哪裡,”長庚走近她,照例不動聲色地問。
“仙女在那裡,”錢甯慧朝着前方一指,聲音中隐含着恐懼,“媽媽說過人死了就會變成仙女,隻要我乖乖的,仙女就會保佑我。
”
“那她保佑你了嗎?”長庚見錢甯慧用力點頭,繼續追問,“她怎麼保佑你的?”
“我不知道……”錢甯慧垂下頭,驚恐地回答,“反正我一直乖乖地待在這裡,沒有吵她……”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靠着一塊石頭蜷縮起身子。
不知是因為内心的恐懼還是被河水濕透的衣服,她不住地發抖。
這樣無助的神情讓長庚的心如同被一隻手揪了一下,疼得發緊,卻依然将問題追問下去:“那後來你怎麼出去的?”
“我聽見了爸爸的聲音,可是我使勁喊他也聽不見……”錢甯慧吃力地搜索着被埋葬多年的記憶,“後來我就一直爬一直爬,終于看見了燈光,然後我就累得睡着了……”
“那你怎麼能找到出去的路呢?”
“因為我記起怎麼進來的了,”錢甯慧自己似乎也有些驚奇,“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全都記起來了。
”
長庚輕輕出了一口氣,看樣子再也無法從錢甯慧四歲的記憶中榨取什麼出來了。
于是他蹲下身子,輕輕握起錢甯慧的雙手,看着她迷蒙空茫的眼睛,低聲說了一句:“醒來吧。
”
錢甯慧的手一抖,渙散的視線重新聚攏,落在長庚的臉上。
“我剛才就像做了一個夢。
”她低低地說着,語聲裡還帶着“夢”中殘餘的驚懼。
那段回憶雖然有關逃生,卻比死亡更為恐怖。
“你現在還站在夢境裡,”長庚感覺錢甯慧的手一抖,連忙補充,“但是别怕,我和你在一起。
”他脫下外套,用它将錢甯慧被河水浸透的身體包裹住,又拂開了她臉上的亂發。
“嗯。
”錢甯慧不由自主地彎下腰,用臉頰蹭了蹭長庚的手掌,似乎要确認他活人的體溫。
下一刻,她借着長庚的拉力,從地上站了起來。
“看清楚,那就是你口中的仙女,”雖然已經站穩,長庚依然扶着錢甯慧,似乎要鼓舞她的勇氣,“别怕,我猜她就是你的外婆。
”
“外婆。
”錢甯慧重複了一聲,鼓足勇氣望向洞廳前方。
隻見那裡是一面鐘乳石形成的斜坡,上面布滿了細小的石筍石芽,如同一片小小的樹林。
在斜坡之上,卻是一個寬大的凹槽,形成了一把天然的寬大座椅。
就在那張“椅子”上,一個人正端坐着,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
那個人穿着雲峰堡内女子日常的大襟長袍。
由于年深日久,深藍色的布料已經泛黑,原本五彩精美的花邊也開始朽爛,露出衣袖下萎縮幹枯的手臂,仿佛懸挂在村民屋檐下隔年的臘肉。
更可怖的是,那個人的臉上戴着一個奇怪的面具,遮住了她的本來面目。
在洞穴微弱的自然光線下,面具發出淡淡的綠光,仿佛是用上好的玉石打造。
面具的造型極為古樸,乍一看隻是平實地刻畫出五官,并無任何雕琢之處,看得久了卻覺得那張平平無奇的面具蘊含着某種魔力,仿佛無聲地宣示着某種來自上古的咒語,不懂的人隻覺得詭異可怖,懂得的人卻能參透無上的秘密。
毫無疑問,面具後的女人已經死了。
可是這根本不能解釋四歲的錢甯慧無意中闖入這個洞廳時,是如何在饑餓與驚駭之中熬過20多個日夜,并最終成功爬向天龍洞的出口。
見錢甯慧仍舊呆呆地凝望着外婆的身影,長庚默默移開了步子。
他在洞廳的角落裡發現了幾個土壇,那原本是用來盛放食物和飲水的,但早已空空如也。
何況就算當年裡面還有殘存的食物,也早已變質無法食用,不會是曾經救下錢甯慧性命的東西,否則隻會給她帶來緻命的疾病。
突然,長庚的視線落在一個不起眼的麻袋上。
那麻袋材質早已腐朽,用手指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上面依稀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