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裡見過你,你被他供奉在高高的神龛上,”錢甯慧說到這裡,忽然有些悲憤,“他其實很崇敬你的,可你為什麼要用毒品來控制他?”
“毒品?”安赫爾一愣。
不知道是在裝傻,還是聽不懂這個中文詞。
“就是長庚每天注射的那個藍色藥水。
”錢甯慧其實也不知道長庚多久注射一次,随口說了個“每天”,以強調事情的嚴重性。
“那不是毒品,我的孩子,那是加百列的藥。
确切說,是安慰劑,”安赫爾有些急切地解釋,“我那麼愛加百列,怎麼可能讓他使用毒品呢?他隻是從小有頭疼的毛病,需要這種安慰劑才能治愈。
”
“但是上瘾總是不好的,”錢甯慧不知道安赫爾說的是不是真話,但是面對長輩萬分誠摯的臉,她積攢了一路的怒氣漸漸消散了,就連說話的口氣也弱了起來,“不論是毒品還是藥,都應該勸他戒掉。
”
“我試過,但不行。
從他七歲來到我身邊後,就一直離不開這個安慰劑,連我也不知道原因,”安赫爾仔細打量着錢甯慧,眼裡有驚異的神色,“然而,自從加百列遇見你後,他使用安慰劑的頻率越來越低,甚至有擺脫它的趨勢了。
你能否告訴我為什麼?”
“是嗎?”錢甯慧有些吃驚,“我不知道……”
“這個以後再說,”安赫爾教授身體往前傾了傾,顯然要說到最關鍵的話題,“現在我最想知道的,是加百列的下落。
”
“我不知道,”錢甯慧知道安赫爾教授之所以耐心地和自己聊了半天,就是為了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這讓她更加感到心虛,“我真的不知道!”
“告訴我最後發生的事。
”安赫爾說。
于是,錢甯慧向安赫爾教授講述了長庚消失的經過。
她略去了自己與長庚催眠和反催眠的過程,直接說子啟明帶着兩個警察破門而入,帶走了長庚。
“我問他們是哪個警察局的,他們沒有告訴我。
”錢甯慧最後說。
“請趕緊去查一下北京警察局的記錄,一定要盡快找到加百列!”安赫爾問清楚了子啟明和另外兩個男人的外貌特征,轉過頭用西班牙語對房間裡的其他人說。
除了伊瑪,房間裡還坐着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白種男人,他們都是蒙泰喬集團的成員,陪同安赫爾教授一起來到北京的。
幾個外國人用西班牙語交談的時候,錢甯慧轉開臉望着窗外。
候機室的落地玻璃窗外就是廣闊的機場停機坪,無數大大小小的飛機起起落落,就和她的心情一樣。
一天一夜過去了,她隻顧着擔心媽媽,竟然忘記了長庚。
現在想起子啟明那副似笑非笑的得意模樣,錢甯慧越想越是詭異。
莫非,帶走長庚的那兩個男人并不是真的警察?
“我和你們一起去找他。
”見兩個黑西裝男人開始打電話,一副神色緊張的模樣,錢甯慧脫口說。
“不,你隻要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就可以了,”安赫爾教授說,“我想你現在最渴望的是見到母親。
”
錢甯慧點了點頭,不作聲了。
“這樣吧,我馬上安排你去墨西哥,就坐這架私人飛機。
”安赫爾教授說。
“可我媽媽……”錢甯慧想說媽媽還在船上,立時又想到距離12月21日時間緊迫,他們怎麼可能讓媽媽乘坐耗時日久的輪船,先前必定是伊瑪在騙自己了。
“加百列說他教過你一些催眠術,你到了墨西哥見到媽媽,說不定可以激發出她更多聖城祭司家族的潛意識,”安赫爾教授看了看伊瑪,“怎麼樣,你也陪錢小姐一起去?”
“當然,教授。
”伊瑪妩媚地笑了。
她用西班牙語肆無忌憚地說:“有我在,您一切放心吧,絕不會讓她們跑了。
”
“好,”安赫爾教授點了點頭,“等我找到了加百列,就到奇琴伊察和你們會合。
”
“我可以配合你們,”錢甯慧壓抑着内心的激蕩,力圖平靜地對安赫爾說,“可是教授您能否告訴我,什麼是‘西芭芭的通道’?”
“你怎麼知道的?”安赫爾教授一驚,“是加百列告訴你的?”
“不,是他給我催眠時,我自己想到的,”錢甯慧知道自己隻能扮演一個稱職的聖城祭司後裔才能得到更多機會,繼續說,“我知道死亡瓶就是通往西芭芭的通道,但這是什麼意思?”
“西芭芭是瑪雅傳說中的地下世界,是死人居住的地方,也有翻譯成冥府和地獄的,”說到這個,安赫爾教授的眼中露出興奮的光芒,“瑪雅刻本中确實提到‘死亡瓶是通往西芭芭的通道’,但是沒有人知道确切的意思,這也是我多年來的研究課題。
希望你能幫我解開這個謎題。
”
“你相信真的有地獄?”錢甯慧問,“死亡瓶是通往地獄的通道,所以看到它的人會引發死亡幻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錢甯慧模糊地想起,以前長庚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她覺得這是瑪雅人的迷信,根本沒有往心裡去。
而現在,她忽然期待死亡瓶真的通往地獄,那樣她會把這幫綁架媽媽的人扔進去。
“引發死亡幻想的是死亡瓶外面雕刻的花紋,它是死亡瓶最初的主人為了防止人們接近它而故意雕上去的。
而真正的秘密,藏在死亡瓶内部。
我和你一樣好奇,所以不惜一切代價去追尋答案,”安赫爾教授繼續興奮地說,“正因為這種孜孜以求的精神,人類才得以不斷進步。
”
“哦。
”錢甯慧敷衍着答應,心中反感卻越來越甚。
這個教授一心追求他的答案,卻不把其他人的生命放在心上。
他對待長庚,也多半出于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