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
錢甯慧忽然再也不想和安赫爾說話。
過了一陣,在蒙泰喬集團中人的掩護下,錢甯慧沒有經過任何出境手續就登上了他們的私人飛機。
伊瑪想要坐在她的身邊,錢甯慧拒絕了。
她用英語堅決地說:“請不要和我待在一起。
在飛機上,我跑不了的。
”
“好。
”知道錢甯慧已是甕中之鼈,伊瑪很爽快地坐到後面去了。
在系好安全帶的一刹那,錢甯慧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網吧看到的孟家遠的留言:千萬不要出國!小心!
一天一夜的變故太過倉促激烈,身心疲憊的她早已忘記了孟家遠的忠告。
可是就算她記得又如何呢,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唯一的希望,都在錢甯慧先前發出的短信上。
那時,她隻能提供伊瑪的身份和酒店地址,父親和朋友們能夠據此營救她和媽媽嗎?錢甯慧不敢想,靠在飛機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天亮了很久,長庚才重新看見子啟明。
子啟明顯然睡了個好覺,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他戴着墨鏡走在一高一矮兩個男人前面,有幾分香港電影裡黑道少爺的氣勢。
“怎麼樣,這一晚過得舒服嗎?”看着被吊在簡易房中央的長庚憔悴的模樣,子啟明不由得意地笑了。
長庚看了子啟明一眼,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個時候最關鍵的是要積蓄力量,而不是和這個十七八歲的逆反少年鬥嘴。
“你們到外面去守着。
”子啟明指示高個子和矮個子。
兩個黑道混混心中頗忌憚長庚,忙不疊地出去望風了。
關上鐵皮門,簡易房裡又隻剩下長庚和子啟明兩個人。
子啟明放下手中的皮包,從裡面取出一次性注射器,開始将玻璃瓶中的藍色液體吸入注射器中。
“這是什麼?”長庚感覺肌肉有些發緊。
第一次注射時,他就隐隐覺得不對,這不像是安赫爾教授以前提供給自己的鎮靜藥物。
“我發明的,為了更像你以前用的藥物顔色,我還專門更改了配方,”子啟明按捺不住得意,“可以幫助人盡快進入催眠狀态。
”
也就是說,是強制催眠的輔助藥物,很有可能會對被催眠者的腦神經産生傷害。
作為一個僅憑精神力催眠的催眠師,長庚對這種濫用藥物的方式十分反感。
“想不到姓子的人也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東西。
”長庚冷冷地說。
“對付一般人當然用不上,但你特殊,”子啟明走到長庚身邊,扯開他的衣襟露出肩膀和手臂,帶着無法掩飾的惡意說,“隻要能赢你,什麼手段都可以。
”
長庚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得罪這個少年,但是他沒有問。
藍色的液體帶着涼意注入自己的靜脈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最後是從伊瑪那裡拿到的針劑,莫非在伊瑪手裡針劑就被掉了包?
可伊瑪得到安赫爾父親那麼高的信任,又為什麼會和子啟明結為同盟呢?
子啟明配制的針劑藥效猛烈,長庚上次一注射完就倒在了洗手間裡。
這一次,他也很快眼神迷蒙,頭慢慢地垂了下去。
子啟明等待了一會,伸手擡起長庚的臉。
這張臉蒼白清癯,長長的睫毛下是一夜折磨後帶來的黑暈,更像那個嚴重失眠的人……想到那個人,子啟明怒氣上湧,狠狠捏住長庚的下巴,恨不得讓這張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一點或喜或怒的神色來。
盡管被子啟明用力将腦袋後仰,幾乎要把頸椎折斷,長庚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你睡着了麼,長庚哥哥?”子啟明用他充滿穿透力的聲音慢慢地說。
“沒有……”長庚嗫嚅着回答。
“如果沒有,就看着我。
”子啟明說完這句話,長庚真的睜開了眼睛。
隻是那平素琥珀般晶亮的眼神此刻卻是渙散的,毫無焦點地對上子啟明幽深的眼眸。
“帶我去墓地玩吧。
”子啟明說。
“不……”長庚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他……不允許。
”
“他是誰?”
“加百列。
”
“真小氣。
那麼下一個問題一定要說‘是’哦,”子啟明哼了一聲,有些撒嬌的味道,“哥哥和我在一起玩,很快樂,對吧?”
“……是。
”長庚似乎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身不由己地回答。
“是不是最快樂的呢?”子啟明誘導,“這個問題你可以說不。
”
“不。
”長庚似乎松了一口氣,立刻回答。
“那你和誰在一起最快樂呢?”子啟明追問,“是你的媽媽嗎?”
“不是。
和媽媽在一起時,她永遠逼我學習催眠,不好玩,”長庚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什麼快樂的事情,臉上也漸漸露出笑容來,“我還是和小慧在一起的時候最快樂,那時候我們走在雲峰堡的城牆上,她拿出手機和我拍大頭照,老是嫌自己的臉顯大了,一定要删掉重拍……”
“住口!”子啟明忽然一耳光打在長庚臉上,“你居然說,和媽媽在一起的時候不快樂,反倒和那個蠢女人在一起快樂!”
長庚沒有反應,就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可是你喜歡她又怎樣,還不是親手把她送到死地裡去?”子啟明看着催眠中的長庚果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不由心中一陣快意,“她現在應該已經去墨西哥去當死亡瓶的祭品了,你害死了她,居然還有臉說和她在一起快樂?你可真夠厚顔無恥的!”
“不,我不想她死,我想救她的……”長庚呼吸急促,似乎用盡全力在分辯,“我本來想給她催眠,教她如何應付祭祀儀式,拖延時間……隻要拖過了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