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21日那天,死亡瓶就沒有用處了……可是,沒想到……沒想到催眠失敗,她從我的幻境中逃跑了……”
“哈哈,你當時注射了我的藥水,精神力大為下降,她又對你滿懷疑慮抗拒,當然會跑掉,”子啟明忍不住促狹地笑,“你也嘗到失去最珍愛之人的滋味了吧,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怎麼樣?”
“莫非……你也嘗到過失去最愛之人的滋味?”長庚緩緩地說。
“當然沒有!”子啟明立刻反駁,“我從沒有得到,又怎麼會失去?”
“你想得到什麼?”長庚剛才挨過打的臉頰抽搐了一下,嘴邊勾起了然的笑。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眼神已經由最初的迷茫變成現在的清明,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子啟明。
“是……你的媽媽嗎?”見子啟明顫抖着嘴唇不說話,長庚繼續追問。
“是……”子啟明猶豫了一下,終于點頭,“是我的媽媽,也是……你的媽媽。
”
“我的媽媽?”長庚微微轉動眼珠,凝視着子啟明秀緻得稍顯刻薄的臉,果然發現他與自己有兩分相似。
“原來……你是媽媽後來生的孩子……”長庚輕輕喟歎,“我真的,是你的哥哥。
”
“你才不是我的哥哥!”子啟明仿佛被激怒了,一把抓住長庚的衣襟,鼻尖對着他的鼻尖,幾乎要将他生吞活剝,“你不過是媽媽和外面男人生的野種,我才是純正的子姓傳人,才是新一屆夢帝的不二人選!”
“你的父親,也姓子?”長庚沒有理會子啟明的怒火,仍然慢悠悠地問。
“當然!子姓家族繼承了上古夢帝的血統,隻有族内通婚生下的孩子才能掌握夢帝的本領!”子啟明說。
“是的,媽媽在子家是修為很高的女子,她生下的孩子肯定不同尋常。
”長庚的口氣裡帶着些安撫,果然讓子啟明聽起來受用了許多。
“你不想知道我的父親是誰?”少年略帶着炫耀地問。
長庚搖了搖頭,卻依然附和着子啟明的口氣:“不用問我也知道,肯定是子家修為最高超的男人。
而你隻要完成家族布置的任務,就能成為夢帝的繼承人,對吧?”
“算你聰明。
”子啟明輕哼了一聲。
他皺了皺眉,覺得自己應該問個什麼關鍵的問題,一時竟想不起來了。
“可是無論那個男人修為多高,血統多純,不是媽媽自己選的丈夫,她肯定不會喜歡的,”長庚依舊緊緊地盯着子啟明,觀察着他眼神的每一絲變化,“我猜,這些年她過得并不快樂。
你跟我描述一下她的近況吧。
”
長庚最後一句話雖是祈求,卻更像是無法抗拒的命令。
子啟明身子一震,咬了咬下唇,極不情願地開始叙述:“她能有什麼近況?從我記事開始,她每天都是一樣的,十幾年從未改變過。
她不和任何人交往,幾乎不開口說話,每天都在自己的屋子裡鑽研夢帝之術。
哪怕對我這個親生兒子,她……她也從不正眼看待,一年跟我說不上十句話。
我有時候故意惹是生非,就是為了讓她生氣,讓她打我罵我,可她還是不正眼看我一眼……我知道,她心裡惦記着以前那個兒子。
這次我若是打敗了那個野種,将他的記憶都據為己有,然後去跟她描述我怎麼抓住他、折磨他,媽媽肯定會大吃一驚,從此對我另眼相看……”
“如果你帶我去見她,她肯定更會重視你。
對嗎?”長庚壓抑着内心的激蕩,盡量平靜地說。
“倒也是。
”子啟明思忖了一會,終于點了點頭。
“那好,你先把我放開,我和你去見媽媽。
”長庚語氣溫柔,就像大哥哥在哄着不聽話的小弟弟。
“嗯。
”子啟明點了點頭,果然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走到長庚側面,開始割他手腕上的繩子。
長庚努力扭過頭,想要跟上子啟明的眼神。
然而高高吊起的手臂阻斷了兩人膠着在一起的視線。
長庚心中一沉,子啟明眼中的神色變了。
“居然着了你的道!”子啟明猛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一把将小刀遠遠抛了出去。
他原本一直在給長庚催眠,想要追問出長庚父親的去向,卻不料不知不覺間,他被長庚反催眠了!若非醒悟得早,隻怕長庚已經逃之夭夭了!
知道功虧一篑,長庚垂下眼,不說話了。
因為對注射針劑有了心理準備,他才竭力抵抗了藥物的影響,并凝聚出強大的精神力漸漸俘獲了子啟明。
然而此刻,他已經筋疲力盡。
“居然能抵禦藥物的效力,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子啟明拿起注射器,想要再給長庚打幾針。
“你不怕這藥物毀了我的腦子?那你就再也不會知道我父親的去向了,”長庚看着那藍色的藥水,拼盡全力說出這句話,“不信,你盡可試試。
”
子啟明果然猶豫了。
他奉家族之命前來探察嶽與倫的行蹤,以此作為競争夢帝繼承人之位的一項考驗。
如果事情辦砸了,他将從此失去這項資格。
長庚固然不足惜,但自己的夢想更為重要。
“你倒是提醒我了,”終于,子啟明恢複了一貫的倨傲表情,将口袋中的墨鏡取出來重新戴上,“精神力的大小和肉體的狀态正向相關,既然你能靠意志化解我的藥水,證明你的肉體還沒有到極限。
”子啟明說完,走出簡易房,将外面望風的矮個子男人叫了進來。
“好好教訓教訓他!”子啟明指示矮個子取下了腰間的皮帶,“見血的話,每一鞭我給你50塊錢!”
“我就不信,等不到你被我徹底催眠的時候!”子啟明看着長庚,仿佛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