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沒因她的昏睡而出事。
我一邊慶幸的想着,一邊朝四周看。
突然,不遠處一個人影吓了我一大跳。
那個人影很熟悉,居然是人偶般行為能力缺失的伯母。
她一個人走到車門前到底想要幹嘛?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自主活動。
很快,我就搞清楚将自己吵醒的雜訊是從什麼地方發出來的了!
看起來隻有三十多歲的伯母,其實很漂亮,由于常年不曬陽光,皮膚很白,也沒有中年人的小皺紋。
我甚至懷疑,她不會是未成年就生下了倪念蝶吧?
伯母側身對着我,跪在地上,呆滞的望着面前的空氣。
在我的驚訝中,她用額頭磕在地上,有力的磕頭,然後嘴裡不斷念叨着:“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也沒有音律的高昂起伏,隻是麻木的重複又重複,聽的人隻感覺頭皮發麻。
我的視線掃過她道歉的那片空氣,揉了揉眼睛,還是什麼也沒看到。
伯母究竟是在向誰道歉?為什麼而道歉?難道是夢遊?
平時的她一動不動,從不說話,就連吃飯都需要人喂食,而所謂夢遊,除了先天外,大多是因為生活壓力過大。
我不認為先天的夢遊患者會對着一團空氣道歉,而行為缺失的人,精神上會感覺到壓力嗎?這一點也有待商榷。
我安靜的看着她不停歇的磕頭道歉,沒敢打擾她,可随着她幹燥的道歉聲,總覺得周圍變得奇怪起來。
是冷意,氣溫突然間降低下來。
客廳的暗淡燈光射到窗外,本來還能往外傳播十多公尺的。
可不知何時,黑暗裡猶如隐藏了吞噬光線的怪獸,橘紅色的光射出車外沒多遠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耳朵突然清靜了,再回頭一看,剛才還道歉得起勁的伯母居然暈倒在了地上。
我連忙走過去準備探她的鼻息,可露營車外傳來的異響讓我打消了念頭,轉移了注意力。
夜,繁星散盡,天空出現了一輪紅月。
我的耳朵微微抖動,終于聽清楚了那些異響的來源,是抓撓聲,一陣陣的抓撓聲在車身的鐵皮上摳着,像是誰在用鋒利的東西撓,又像是指甲劃過玻璃的聲音,聽的人很揪心。
我煩躁不安的透過玻璃往外看,那輪不詳的紅月将四周照射得很明亮,我能清晰的看到車周圍的景象,可奇怪的是,車内的燈光,始終被不遠的空氣吸收得一幹二淨,照射不遠。
車體傳來刺耳抓撓聲的地方,并沒有動物,甚至沒有任何身影。
我觀察了一會兒,也排除了鐵皮熱脹冷縮的可能。
響聲在我的視線下越來越大了,大到我幾乎想要遮住耳朵。
睡眠良好的倪念蝶一家昏迷般居然完全沒有驚醒,這怎麼可能?還是說,那聲音隻是我才能聽到的幻覺?
我無法确定,但是讨厭的聲音依舊在增大、變強。
我強忍着不适應感捕捉聲音的變化,很輕易的判斷出,聲源至少有兩個。
它們不斷在車身上試探着,似乎想要找什麼東西。
兩個聲源忽而遠離、忽而靠近,終于,在車門附近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