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想要下床扶起我,就在他下床的那一瞬間,弄得我快要死掉的聲音突然就消失了,比退潮的速度還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頭痛立刻好了許多,保持著捂住耳朵的姿勢,心中全是驚恐。
這是怎麽回事?第一次聽說陶斯之聲會讓腦袋這麽難受,完全已經成為了一種聲波攻擊了。
“你,聽到了陶斯之聲,對吧?”李烈看我的模樣,過來人般将我從地上拉起來。
我點點頭,“應該是陶斯之聲。
”回答完又看了他一眼,驚訝道:“你也聽到過?”
“一個月前河城發生過集體聽到怪聲事件,我特意查過。
小部分人聽到了,大部分人其實都沒聽到那聲音。
”李烈撇撇嘴,“而且每個人聽到的時間都不同,有幾秒道幾分鐘的差異。
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總之我是聽得到的其中之一。
”
确實,聽到陶斯之聲究竟好不好,在這科學界并沒有定論。
狗和貓就能聽到比人類更高頻的聲音,而每個人耳朵的構造有差别,也說明每個人接受到的聲波其實是不一樣的。
但科學界普遍認為,陶斯之聲帶來的耳鳴,或許是失聰的前兆。
我不這麽認為,至少在河城出現的陶斯之聲絕對不同,因為它波及的範圍太大了。
驚魂未定的坐到床沿旁,還沒緩過勁來,我就震驚的聽到了自外接連不斷傳來的人類尖叫。
那些人,都是陸續聽到了這一波陶斯之聲的居民。
河城剛才的怪聲,到底是什麽東西發出來的?
今夜注定無法入眠,我帶著重重疑惑,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早上。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暈乎乎的。
那股怪異的陶斯之聲,就像一直徘徊在我的大腦深處,于音繞耳,經久不絕,每一分鐘,我都被那聲音摧殘,煎熬。
本來想調查昨晚的陶斯之聲究竟還有誰、有多少人聽到過的計畫,也隻能暫時擱置了。
晚自習過後,經過體育館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一陣寒意湧上來。
對面學校最高樓頂端的螢光鐘,指向了十一點正。
周為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隻剩下背後自己房間中的燈光,像是切奶油刀似的,費力的切割著身旁的黑暗。
這種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感,一直持續到回宿舍。
李烈晚上沒回宿舍,我一個仁在這不算大的房間裡。
懶得開燈。
我背對窗戶,月光明媚,清冷的光從窗外射入。
我也背對著光,感覺自己投影在牆上的影子,扭曲得極為悚人。
剛開始還沒注意,等自己上了一趟洗手間,從馬桶上坐起來,去洗手台洗潄時,那一刻,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廁所昏暗的白色燈光将這個不大的空間照得亮堂堂的,鏡子中的我,有些不太像自己。
鏡子中的我,極為陌生,彷佛看一個本來應該很熟悉的字,可是突然腦袋抽筋了,無論怎麽看,橫豎都是認識的,但就是無法将那個字的讀音發出來。
同樣,鏡中的我,就像是那個熟悉的字,卻又越看越覺得不像。
那是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不知為何,自己看著鏡子,愣愣的看了很久。
鏡子中的自己,也在愣愣的看著我。
半晌,我才放棄的搖頭,回房間睡覺。
或許,隻是錯覺而已。
我如此琢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