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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個故事:狐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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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賞用……那家夥的品味也太奇怪了吧?! 話說回來,我下輩子,真的有可能投胎成為非人類麼?萬一的話,那要選哪種動物比較好呢? 後半夜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直到天亮,也沒想出個結果來。

     遙知道我一直糾結于這個問題之後,笑得滿地打滾。

     照他的說法,一般品質尚可的人,多半是會投生為人的,隻是性别就無法确定了。

    我之所以一直是女人,也是因為靈魂的特例罷了。

     末了他打量了我一眼,說了句話: “其實現在看你的樣子,投胎為男說不定更合适些。

    ” 我立刻給了他一拳。

     我做了個夢,關于鈴的夢。

     她坐在我床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煙,臉上是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眼睛透着一股憂郁,在白霧中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讓人覺得有些陌生。

     大約是夢境過于逼真的原因,我甚至連香煙的味道都聞到了。

     我想我一定是咳嗽了兩下,因為一隻手伸過來,在我臉上輕輕扇風。

     是鈴。

     她把煙掐滅,對着輕笑: “醒了?” “你怎麼進來的?” “跟着你的背包進來的。

    ” 我想起在街上遇見鈴時的情景了: “那個人是……” 鈴似乎知道我想問什麼,很快就回答了: “她不是我要找的人。

    ” “你要找什麼樣的人?”我有些好奇,是怎樣的人,才能令一隻狐狸精念念不忘呢? “是什麼樣的人呢……”鈴一臉神往,顯然陷入了回憶中。

     “那是個很美的人,非常善良,也非常厲害。

    我小的時候,經常在山裡玩,有一天不小心被獵人的捕獸夾子夾住了,腿傷得厲害,幸好被路過的她救了。

    ”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跟她生活在一起了……” “那……你是怎麼到鈴裡的?” 我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我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被法師封進來的。

    ” “那個人一定很傷心吧?” “她就是那個法師。

    ” 鈴的表情非常平靜,我卻覺得她應該是非常傷心的。

     不然的話,也不會想要找到那個人了。

     “你找她……該不會想要秋後算賬吧?” 我有些擔心,她卻一下子笑了出來,伸手摸摸我的頭。

     “你的小腦袋裡在想什麼呢?” “我隻是,想要問她,既然知道我是妖,為什麼當初還要救我呢?” 我一時無語,卻又想起了投胎之類的問題,假如鈴尋找的人再世為人,茫茫人海,又怎麼找得到呢? “鈴姐,假如找不到怎麼辦?” “一定可以找到。

    ” 她似乎很自信,見我半信半疑的樣子,又笑起來。

     “想不想看看她的樣子?” “要看要看。

    ” 鈴把手放在我額頭上,我閉上眼睛,腦中果然出現了一個人的樣子。

     的确是個美人,隻是雖然她穿着古裝,我仍然迅速地認出了她的臉,那明明就是蘇揚!或者說,跟蘇揚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我想起了蘇揚的另一個身份——驅邪師,将這一條也對上了的話,無論如何想,這個人都是蘇揚。

     怎麼辦?鈴要找的人居然是蘇揚?這兩個人如果真的見了面,出了什麼事,我要怎麼辦? 最重要的是,鈴遇見當初封印了她的人,真的能夠保持平靜,隻是問問而已嗎? 對于蘇揚而言,這段往事真的應該被提起麼? 我很喜歡鈴,但是蘇揚對我也非常重要。

     思前想後,我決定暫時不告訴鈴這件事情,改天我再去找蘇揚打探打探情況再說。

     鈴感覺到了我腦中的動蕩,關切地問我:“怎麼了?不舒服麼?” 我自然不會說出心中所想,隻是含含糊糊地說有些想睡了。

     見我如此,鈴便向我告别了。

     “你還會回來麼?” 我問她。

     “當然。

    ” 她向我笑了一下,便消失了。

     我原本就隻是裝困,這會兒更是一點兒睡意都沒了。

    摸出電話,想了一會兒,還是撥通了蘇揚的号碼,響了幾聲之後,那邊被人接起了。

     “小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麼?” 蘇揚的聲音有些驚訝,這也難免,因為我幾乎很少主動打電話給她。

     “沒有啦,你在上班嗎?” 聽筒裡的背景聲非常嘈雜,似乎在人很多的地方。

     “嗯,一會就下班了。

    ” 蘇揚的确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知道我打電話一定有事,不等我想什麼借口,就爽快地提出了邀約。

     “要不我去找你玩兒?” “不用來找我,咱們去外面約個地方見面吧。

    ” “啊?” “學校附近的那家咖啡廳怎麼樣?” “好吧,我五點下班,咱們六點見吧。

    ” 我不想讓蘇揚來忘川堂,因為鈴總是神出鬼沒的,萬一什麼時候兩人碰到了,就不妙了。

     擡頭看看窗頭的鐘,已經快五點了,急忙起床,店堂裡,遙已經起來了,坐在藤椅上抱着PS2玩得正開心,擡頭看了我一眼。

     “要出門?” “嗯。

    ” “哦,早點回來。

    ” 說完他就繼續埋下頭,玩他的遊戲去了。

     天空灰茫茫的,太陽似乎已經下山了。

     我隻把錢包和手機裝進大衣口袋裡,别的什麼也沒拿,兩手空空地就出門了。

     街道上人很少,我走在路上很踏實。

     似乎很久沒有這樣子,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路上走了。

    在這個到處都充斥着各種生物的地方,清靜俨然已經成了一種奢侈的願望。

     到了約定的地方,蘇揚還沒有來,我找了個座位坐下,點了杯咖啡,慢慢地等她。

     下午是很奇妙的時間段,咖啡廳也是很奇妙的地方,這種地方通常燈光昏暗,窗簾半掩,營造出很安甯祥和的氣氛。

    這種氣氛不但吸引人,通常還會吸引些别的什麼東西,眼下雖然不是高峰期,店裡的座位卻也幾乎被坐滿了。

     我旁邊的座位上是一對情侶,男的穿得很正式,西裝領帶的,頭上卻戴着一對兒長長的兔耳朵,看上去極不搭調,如果不是在這種場合,我一定會認為他在COSPLAY了。

     女的呢,穿着小洋裝,妝容精緻,頭上也戴着兔耳朵,兩個人對坐着,小聲地說着話。

    來來往往的服務員都視而不見地越過他們,我想這并不是因為見怪不怪的原因,而是他們應該根本看不到那兩個人。

     放眼望去,整個咖啡廳裡,到處都是霧蒙蒙的,坐在其中的客人多半也幽靈一般,面目模糊,神情空洞。

     安靜極了,連小勺子碰到瓷杯的聲音也聽得清清楚楚。

    我覺得,這家店裡,看上去最奇怪的客人,應該是我才對。

     玻璃門被人輕輕推開,蘇揚走了進來,她穿着利落的職業裝,踩着高跟鞋向我走來,鄰座的那對情侶似乎緊張了起來,聲音壓得更低了。

     空氣中的霧也散了一些,看來蘇揚果然是有力量的人,她一進來,連氣氛都變得有些不同了。

     “等很久了麼?” “沒,我也剛到。

    ” 蘇揚叫了杯咖啡,往我對面一坐,慢慢地攪着,擡眼看我。

     “小夏,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我看着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樣,始終說不出來。

     坐了一會兒之後,我借口有事,先走了。

     沒走多遠我就後悔了,可是又不能再回去,要怎麼說呢?我總不能開口就打聽,你是不是轉世過,你前生有沒有收過一隻狐狸?這種無厘頭的話,叫誰去回答呢?即使是蘇揚,恐怕也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或許我不應該插手什麼,就隻應該這樣旁觀着事情發展吧。

     我想起遙對我說過的話來。

     有些事,既然無法改變,看看就算了。

     或許我也還是做個看客比較好罷。

     不知不覺中,我竟然走回了很久沒回去的家附近,想到天氣冷了,幹脆上去拿幾件厚衣服好了。

     樓下的信箱裡被塞得滿滿的,我似乎很久沒有清理過它了,摸了摸鑰匙正好還在,順手就打開了它。

    信件嘩啦一下從上面散落開來,我蹲下去,撿起它們,一一查看。

    多半是些廣告和傳單,銀行來信之類的,隻有幾封是私人信件,其中有一封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從道觀寄來的,封面是師弟剛勁有力的字體,拆開信封朝裡一看,果不其然,是幾張符咒。

    我突然覺得有些内疚了,師弟還記挂着我,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寄來替換的符咒,以保我生活安甯,而我呢?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就沒再回去過了。

     甚至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他了。

     如果不是這封信,我要到什麼時候才想起那個從小生活的地方呢? 我把其他信丢到垃圾筒裡,留下這一封,緊緊握在手裡。

     我忽然很想回道觀去看一看。

     當晚,我向清明提出了這個想法。

     他沒有追問我為什麼突然想要回去,也沒有說什麼别的,隻是簡單地點了下頭。

     “好。

    ” 這就算是答應了。

     我走進房裡收拾行李,遙跟了進來。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

    ” 我頭也不回。

     如果說出實情,遙一定會笑話我。

     優柔寡斷、多管閑事、自我折磨、不利落、不爽快,悶在心裡當然是活該。

     “到底怎麼了啊?” 肩膀被人從後面抱住了。

     遙的下巴擱在我頭上,蹭來蹭去的。

     “說嘛,我不會笑話你的。

    ” 這家夥,還真了解我! 不過我是鐵了心不說,隻好随口敷衍他幾句。

     “女人嘛,每個月都會有幾天不順心,你又幫不上忙……” “咦?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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