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後給我寫個故事吧,你的文筆應該不錯。
”
她皺了皺眉道:“你不相信?”
“自然不可能,影子隻是一個二維平面,是沒有厚度的,就算再大也沒有體積,人怎麼能變成影子?這一百多斤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
”她想了想,擠出這麼句話,“我隻覺得害怕。
”
“是啊,我也覺得害怕。
”我向那個小姐打了個響指:“結帳。
”
林蓓岚也站了起來:“你能幫幫我麼?”
“要怎麼幫?”我一邊把錢摸出來遞給過來收錢的小姐,一邊道。
“我想再去一次湖南,那個小村子裡。
”
我抓了抓頭,想了想,又道:“這是邀請麼?”
她像要哭出聲來一樣地道:“我已經沒别的辦法了,求求你,請你陪我去吧。
”
文學女青年這麼豪放啊。
我頓了頓,又道:“要是溫克知道我和你兩個人出去,他非揍死我不可。
再說,我也沒假期。
”
我推開玻璃門讓她出去,出門時,她仍然聲音發顫地道:“你真不和我去麼?”
“真對不起。
”
“你是不相信我的話麼?”
我笑了:“林小姐,你是病急亂投醫了,還好我不算個壞人,不然你要一個和你初次見面的人一共兒去湖南,非上當不可。
”
上當是必然的,男的女的都有可能。
在這個社會,我絕不敢對人推心置腹,隻是這話我也沒有說出口而已。
林蓓岚沒有再說話。
我走了兩步,道:“你再等一會吧,溫克大概就會回來了。
”
她站在門口,怕冷似地發抖,忽然,她冷冷地道:“不會回來了,他不會回來了。
”
她的話中好像有别的含意,我站住了,回過頭看向她:“林小姐,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她沒說話,伸出右手,把左手的手套拿了下來。
她的動作不快,手套在一點點脫下來,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有點納悶地站住了。
她把手套拿了下來,舉起左手道:“你看吧!”
我走上前幾步,想看到底是什麼。
難道,會和溫建國寫的那樣,她的手上全是一個個洞,洞裡又有蟲蛹在蠕動麼?盡管知道這種可能性極小,但是我還是有些發毛。
走到她跟前,她的手膚色有些深,雖然缺乏血色,但并沒有什麼異樣,皮膚很光潔,幾乎像抛過光的漢白玉。
我道:“要我看什麼?”
她拉開袖子,苦笑了一聲道:“你沒看到麼?”
一觸到她手腕上的皮膚,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的手腕,那……那還能叫手腕麼?手腕上有一圈圈的黑線,但那不是在皮膚上的,而是從下面透出來,幾乎像是用一層半透明的薄膜所着的一疊刮胡刀片。
皮膚表層沒什麼異樣,但是那黑線卻仿佛要透膚而出,馬上會割破皮膚。
雖然沒有溫建國寫的蟲洞那樣惡心,但這副景像仍然妖異無比。
我幾乎像入迷一樣看着,道:“這是什麼?”
“不知道。
”她放手袖子,又戴上手套,“現在身上都是了,渾身都是這種黑線,好像我身體裡有一片片刀片,随時會把我切成無數薄片。
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
”
我隻覺得身上有些發冷,道:“去看過醫生麼?”
“醫生說是色素沉積,根本說不上來。
”
“溫克……他身上有麼?”
“一定也有。
他是直接碰到的,我是碰到他才會這樣。
”
怪不得溫建國會往臉上撲粉吧,不然就可能看到他臉上有那種黑線了。
這樣的黑線倒好像是把人橫着切開後留下來的痕迹,卻又深入肌裡,更像是從裡往外在切。
我道:“有沒什麼感覺?疼麼?”
她搖了搖頭:“什麼感覺也沒有,就是有些怕冷,還有……可是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
“還是找醫生看看吧,說不定是染上什麼怪病了。
”
雖然陽光很好,但是我身上卻不由得一陣陣發冷。
那不是因為氣溫的緣故,我也實在說不上來。
我退了幾步,勉強笑了笑,道:“快去吧,早點治會好的。
”
她的眼神已經有些絕望了,默默地看着我。
她臉上蒙着圍脖,我不知道她臉色怎麼樣了,可是卻覺得可能她臉上也會有一條條黑線,橫着,把上下嘴唇分開,把人中分開,把鼻子分成好幾層,直到額角。
我不敢再去看她,轉身快步走了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看她,林蓓岚仍然站在那裡。
站在陽光下,卻像站在黑夜裡一樣。
和林蓓岚分手後,我像逃一樣回到寫字樓。
正趕得上吃午飯,我拿着盒飯進辦公室時,辦公室裡有兩個離家較近的同事已經回去了,文旦正在埋頭啃着一份豬腳。
看見我,他道:“阿康,你這時才來,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
我仍然沒有從林蓓岚帶給我的那種驚慌中恢複過來,文旦的話讓我覺得有點正常世界的溫暖,我笑了笑道:“你也做完了?”
“好了,得準備下一期的稿子了。
你有什麼好的麼,給我一篇。
”
“我今天倒聽到一個故事,呵呵,挺不錯的,可惜還沒寫下來。
”
我打着哈哈,但是在心底卻隐隐地仍有着恐懼。
那是一種對未知世界的恐懼,寒冷,陰郁,卻又有種怪異的誘惑。
下午,我接着看稿子,可是在看稿時總是想起林蓓岚的話。
她說的那些到底是什麼意思,會是真的麼?我說不上來,以常理來判斷,那根本不可能,可是常理真能說明一切麼?
這時文旦突然道:“阿康,想什麼哪,飯都不吃了。
”
我笑了笑,道:“對了,文旦,你覺得影子會不會也是一種生物?”
“騙鬼,”文旦撇了撇嘴,“這怎麼可能,影子要是生物,那靠吃什麼活下去。
”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