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是用釘子釘住的!
鐵滿在外面叫道:“誰在裡面?”“砰”地一聲,卻是他在門上狠狠打了一下。
他的力氣很大,門被撞得抖了抖,屋頂上都有灰塵掉下來。
紫岚一把推住門,道:“快走啊!”
沒有時間了。
我顧不得一切,抓起那張椅子,猛地往窗子上砸去。
那張椅子雖然重,卻出奇地沉重,我情急之下,那扇窗被砸得木片四射,轟然洞開。
窗子一開,外面太過熾烈的陽光猛地照進來,讓我都睜不開眼,渾身也有種刺痛。
雖然這是底樓,但這宅子地基打得高,窗子離地也幾乎有兩米,與側院的窗子差不多高。
兩米的距離總還摔不死人,我咬了咬牙,撐住窗框,一腳踢上去,已跨到了窗台上,可還沒等我把另一條腿也擡起來,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咣”一聲,門闩被撞得斷了,紫岚也被撞得一個踉跄,向前跌跌撞撞地沖了幾步。
鐵滿一定聽到了裡面的聲音,不顧一切地沖了進來。
我扭頭看去,紫岚被撞得正向我直沖過來,可是鐵滿比她還要快,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将她向後拉去。
紫岚痛苦地皺起了眉,卻叫道:“阿康,快走!”
跳下去麼?外面的農田裡,有幾個農人正在勞作。
現在農閑,沒有太多的事,聽到窗子被打破的聲音,他們扭過頭來向這邊看着,隻是木然地,似乎對一切都無動于衷。
如果我現在跳下去,大概真能逃得掉。
可是紫岚被鐵滿抓在手裡,我一下子又想起了昨夜他殺死村長的情形。
如果我走了,他會殺紫岚麼?
一定會的。
我渾身忽地一熱,反而向着鐵滿猛地跳了過去。
鐵滿抓住了紫岚,正要伸過手來抓我,他肯定沒想到我居然會跳回來,我一下便沖到他跟前,一拳向他臉上打去。
“嗚……”
鐵滿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放開紫岚,一下捂住了臉,而我的拳頭也如同打在一塊鐵上,手指都麻木了。
然而我居然能一拳打倒了鐵滿,連自己也大感意外,不禁看了看我的右手。
一看到右手,我才明白過來。
是那個班指。
我握拳的時候,那個班指正好有個棱角凸出在指縫外,這一拳我又用出了渾身的力氣,更是從窗台上跳下來的,連體重都加上去了,隻怕連他的鼻梁都已經打斷。
我揮起拳頭,正要正打一拳,可是手剛揚起,鐵滿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用力一扳。
我隻覺這條手臂幾乎要斷了,痛得彎下腰,眼角看去,鐵滿臉上已經淌出了血,這張臉越發顯得猙獰可怖。
他的力氣實在太大了,我被他抓着,已經根本無法動彈。
紫岚叫了一聲,猛地撲過來,可是鐵滿一腿踢去,紫岚被他踢得摔倒在地。
他一臉兇相,舉起右拳便要向我打下來。
他手上雖然沒戴班指,可是這一拳打下,隻怕我的頭都要被他打爆。
“住手!”
柳文淵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鐵滿看了看他,臉上仍是一副兇相,拳頭卻沒落下來,隻是抓着我的手又加了一把力,喝道:“柳文淵,這個女的是誰?”
柳文淵也沒理他,快步走到紫岚跟前,扶起她道:“紫岚,你來做什麼?”
鐵滿那一腳踢得很重,紫岚痛得皺起了眉。
看着柳文淵,她沒有說話,隻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柳文淵,你吹牛說村裡的人都聽你的,結果昨天那個老頭來添亂,今天這個女的也出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鐵滿恨恨地又将我的手臂扳過去,我痛得一下摔倒在地上,他又重重地在我身上踏了一腳。
還好,這回他沒用多大的力,如果他用全力的話,隻怕這一腳連五髒六腑都踩出來。
柳文淵看了我一眼,忽道:“不要弄死他。
”
“是麼。
”鐵滿的右手在臉上抹了一下。
血還在淌出來,他這樣一抹,臉上已都是血痕。
雖然是個大白天,可是看到他這副樣子,還是讓我毛骨悚然。
他突然放開了我的手臂,我剛要爬起來,他猛地一拳打在了我的胸口。
這一拳打中,我眼前金星亂冒,終于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我一醒過來,馬上發現自己又被綁得嚴嚴實實。
這回綁得更緊,原來我還可以在地上挪動一下,現在根本動不了分毫。
如果不是周身骨頭散架了似地疼痛,我都要以為方才又是個夢了。
剛睜開眼,就發現離我的臉不遠處的地上,有一攤暗紫色的東西,一股好聞的血腥味。
我被鐵滿打得吐血了?我吓了一跳,但馬上明白過來,那隻是先前吃下去的血塊。
我的血,對于鐵滿的老大來說大概還是很珍貴的,不能浪費。
屋裡已經很暗了。
這是另外一間,因為窗子和門都沒有破損的痕迹,頭頂也不是天窗,而是一塊天花闆,上面應該是二樓。
現在是黃昏。
耳邊隐隐地傳來一陣歡天喜地的唢呐聲,大概是射工村的有線廣播開始播放節目了。
現在終于絕望,我的心境反而平靜下來。
這回誰也不會來救我了。
我不禁有種想要苦笑的念頭。
我來這個地方做什麼?夜王,溫建國,這些都關我什麼事?結果我千裡迢迢地跑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