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說的全是實話。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陰山村的ㄕˋ件需要桑林這個唯一生存下來的人來還原,整個探險隊早就将他趕走了。
如果世界上真有詛咒的話,他絕對是詛咒源。
但人性的弱點也同樣明顯,沒人敢将他趕走。
萬一所有人真的被詛咒纏上了,沒有他還原上次徒步隊伍究竟在陰山村中幹過什麼多餘的事情,解不開ㄕˋ件謎團的話,恐怕沒人能活下去。
恐懼這種東西是個無解的謎題,活下來的人沒膽量用自己的命賭究竟世界上有沒有詛咒,自己有沒有被詛咒。
就一如走獨木橋的人,橋下隻是一米多深的實地的話,人會心情悠然的走得極快,可腳下換成了是萬丈深淵,深淵上架着的還是那根獨木橋,沒經過長期訓練的人,又有多少能夠心平氣和地走過去呢?
高山和流水明顯也聽到了他倆的對話,這兩人的城府頗深,本來也不善于言辭,所以依舊一聲不哼的搜集着蔬菜。
明亮的月色将周圍的一切都染得雙白,遠眺的話,甚至能看到幾百米外的篝火旁坐着的三個人。
冬季牧歌采累了,直起腰杆用力扭了扭。
突然,他耳朵裡聽到了一絲“滋滋”的噪音。
那聲音很吵,貌似耳鳴,讨厭的耳鳴,尖銳的令人頭暈目眩的。
他伸出食指在耳道裡扣了扣,再按住耳朵幾秒鐘,很有效,耳鳴消失了。
雖然是熱帶,不過這個地方顯然已經越過了溫度分割線。
由于附近的高山,來自南邊的暖氣受到東西走向山脈的阻隔,導緻山體迎坡和背面坡的氣候出現了極大的差異,以至于氣溫到了謝園鎮後就會降低很多。
山區裡一入夜,更是涼飕飕的,明明一百公裡外還是三十多度的夏日炎炎,這鬼地方已經有可能降到了二十度以下。
“怎麼會這麼冷,媽的!”冬季牧歌縮了縮脖子,他有些奇怪。
臨海市附近的緯度和夏威夷差不多,就算是再冷,也不會哈出一口氣就變成了白霧,可自己呼吸的空氣卻有了冬天才會出現的情況,在熱帶,簡直是匪夷所思。
突然,耳鳴又出現了,這次并不強烈,一閃而過,再然後,冬季牧歌越發的覺得不對勁起來,就算是再安靜的地方也會有些雜音,可周圍靜得要命,不遠處明明有三個人在走動拔菜,可自己卻絲毫聽不到他們的響動。
這是怎麼回事?突然性失聰?
他有些恐懼的敲了敲耳朵下側。
“小葛。
”
似乎聽到聲音了,他欣喜的又用力敲了下。
“小葛。
”
這一次聽得很清晰,冬季牧歌清楚的聽到有人在喊“小葛”。
那聲音尖銳而熟悉。
究竟是誰呢?
“小葛。
”
聲音再次響起,就在自己的身後。
可一同摘菜的三人都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内,如果是他們在喊,他肯定能發現。
自己身後根本就不會有人,那又會是誰在叫呢?難道是同一隊的人在開自己的玩笑?
不對!小葛,不正是自己的小名嗎?
這個名字沒有人知道,隊裡所有人隻知道他的網名叫“冬季牧歌”。
他的記憶如同湖水一般襲來,猛地,他全身一片冰冷。
可他的妻子,早已經死了。
“小葛,小葛。
”
熟悉的聲音一個勁兒的喊着他的小名,尖銳清晰,讓他的頭痛得要命,那聲音就在耳畔,就在身後不遠處,冬季牧歌實在忍不住了,他用力的轉過身去。
隻見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虛幻的影子似的,眼前的景物在飛速幻化着,原本綠色的田野以及黑暗的環境開始變得凹凸不平,地上以及四周隐隐有流蘇一般的光芒閃耀着。
高山等隊友離自己越來越遠,銀白的月飄浮在空中,猶如血一般流淌着令人瘋狂的顔色。
他的視線一黑,然後又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