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受的傷,痂在燈光下反射着暗紅色的光,表皮粗糙,無數深紅色的線狀物如同血管般密布。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完全不痛,看來痂已經幹了,不久便會脫落。
張翔用指甲刮了刮,突然一陣尖叫刺痛了他的耳膜。
那股尖銳的叫聲仿佛近在咫尺,有人湊過嘴在他耳邊呼喊般,聲色也難聽到無法形容。
就像是,從地獄中傳來的聲音。
“剛才是你在叫嗎?”他朝外邊的妻子喊了一聲。
“你在說什麼?”簡晴疑惑的走過來,“我一直在廚房裡做早飯。
”
“奇怪了,那剛才誰在我耳邊慘叫?”張翔皺了下眉頭,“難道是幻覺?”
沒有再管這件事,他隻覺得右手臂上的痂難看,幹脆用指甲三下五除二的将其弄了下來。
這一次沒再聽到怪叫,那塊痂仿佛本來就不屬于他,很輕易就剝掉了,隻是痂與皮膚之間黏着許多惡心的液體,如同藕粉般,而且臭到鼻子難受。
那股臭味比在肚子裡發酵了十多天的排洩物更難聞。
脫離體表的痂紅的更暗淡了,張翔本來還覺得惡心,想要立刻扔進馬桶裡沖走,可走了幾步後,視線卻直愣愣的停留在反射着詭異光芒的痂上。
不由自主的,他的喉嚨聳動,一口唾液被吞進了肚子中。
腦海裡有股難以壓抑的欲望,大腦指揮着神經,痂的模樣占據了他所有的視覺。
張翔終于忍不住了,他将那塊痂放入嘴裡,咀嚼了幾下,然後吞了下去。
等他的意識恢複後,胃部頓時不斷地蠕動抽搐,張翔惡心的趴在馬桶上不斷地吐,可是卻什麼也沒有吐出來。
他臉色發白,什麼胃口也沒有,撐着搖搖晃晃的出了門。
簡晴眨巴着眼,看着一桌子的早飯發呆。
自己的老公究竟怎麼了?為什麼失魂落魄的模樣?難道是工作壓力太大?
雖然有這樣一件插曲,可随之的幾天,她的心情卻越來越好,本來每天都能在沙發地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痂,再也沒有出現過。
一連幾天都沒有出現,簡晴總算是長出了口氣。
生活似乎漸漸朝着好的方向轉動,可她根本沒有意識到,或許她所謂幸福的人生,隻不過跟紙張一般脆弱,一戳就破。
而戳破幸福的手指,正是來源于半個月後的驚魂遭遇。
那晚,她在熟睡中聽到了奇怪的聲音,然後醒了過來……
第三章
聲音很奇怪、很刺耳,她恍惚間似乎夢到了一個很古老的童話故事。
小時候還沒死的姥姥就愛在自己哭鬧的時候講這個故事,姥姥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對小姐弟,上了熊家婆的當,被後者抓住了,并帶到一間屋子裡。
天黑以後,熊家婆要吃人,又怕一下子對付不了兩個,于是,她把兩姐弟帶上床睡覺,弟弟和熊家婆睡一頭,姐姐睡另一頭。
半夜裡,姐姐聽見熊家婆在吭哧吭哧地吃東西,好像是在啃骨頭。
偷偷一看,原來熊家婆正在吃她的弟弟!她吓得不得了,但又不敢驚動熊家婆,于是,假裝要拉尿,讓熊家婆放她出門。
熊家婆怕她跑了,便拿出一根繩子,一頭拴在小女孩手上,一頭自己捏着。
小女孩出門後,很快解開手上的繩子并把它拴在樹上。
熊家婆吃着小男孩,隔一會兒就拉拉繩子,過了好長時間,好不見小女孩回來,等她跑出去一看,前者早已不見蹤影。
對了,那聲音,就像有人在她身邊啃着胡豆,又像是在啃骨頭,聲音很細碎,但在午夜寂靜的房間裡确實那麼的刺耳。
簡晴醒了過來,她掙紮着睜開眼睛,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身旁,左邊的床空蕩蕩的,老公不在。
她不由的晃動腦袋尋找張翔去了哪裡,可視線剛一移動,就看到右側的窗簾被拉開了,月光如水般灑落在地闆上,印着一張人影。
那人影很熟悉,正是自己的老公。
他背對着自己,正“咯吱咯吱”的不知道在偷吃什麼。
屋裡黑漆漆的,張翔又背着光,讓她實在有些毛骨悚然。
簡晴咳嗽了一聲,小聲問:“老公,你在吃什麼?”
沒想到自己的聲音竟然吓了張翔一大跳,他急忙将手裡的東西扔到窗外,轉過頭,臉色蒼白的沒有任何血色,“沒,有些肚子餓,随便在冰箱裡找了點東西吃。
”
“是嗎?吃完東西記得漱口再上床。
”
簡晴疑惑的看着老公向外扔東西的姿勢,可眼睛卻捕捉不到任何東西,或許是他丢掉的隻是些食物殘渣,自己沒辦法看清吧。
她沒有太在意,就是覺得腿有些發癢,前幾天摔了一跤,大腿内側流了點血,結疤後估計正在恢複。
用手撓了撓,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指頭觸摸到的全是一層軟肉,哪裡還有痂?難道是睡覺時不小心撓癢癢給撓掉的?
從那天開始,簡晴就覺得老公有些變了,雖然還是那麼愛她,那麼愛說甜言蜜語,可在她眼裡,張翔的行為舉止總是透着一些詭異。
他的飯量越來越少,人也開始瘦下來,不過精神還不錯,臉上的血色像是用胭脂抹上去似的,陽光一照就變白,到了晚上就紅潤的透着血光,怪的很。
而且,老公常常在晚上背着她吃東西。
簡晴經常午夜被他吵醒,看到他吃得津津有味,但是第二天她去廚房和冰箱裡找找,卻發現什麼食物都沒有少。
日子就在古怪的氣氛裡流逝,一個月後的一天,簡晴的閨蜜小雨遇到車禍住院了,他倆買了一些禮品去慰問。
小雨傷痕累累,腳還被石膏固定住。
簡晴跟她八卦了一陣子,張翔感覺她倆的話題很無聊,便掏出手機玩個不停,隻是視線,卻若有若無的徘徊在病床附近。
小钰被若有若無的視線盯得不舒服,擡起頭疑惑的看了看,卻一無所獲。
“親愛的,幫一下,扶我去廁所。
尿急!”聊到高興的時候,小雨突然說,她尴尬的臉有些發紅。
簡晴噗哧一笑,“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趕快找個男人嫁了吧。
”
她一邊說一邊扶着小雨緩緩向廁所走去。
一旁玩着手機的張翔間兩人進入廁所後,突然站了起來。
他眼神裡散發着刺眼的欲望,貪婪的臉靠在床上摩挲,雙手不斷在床上摸索。
很快他就找到了許多黑漆漆的片狀物,那是小雨因為手上而掉落的痂。
張翔仿佛找到了寶貝似的,急忙從身上掏出一個保鮮袋,将收集到的痂藏了起來。
他将床單上的痂收拾得幹幹淨淨,嘴裡不斷地分泌着唾液,嘴饞得要命,胃部有股緊縮感,大腦也在淩亂的發出亂七八糟的指揮。
張翔忍住内心深處的欲望,他眼瞅着廁所的門,在兩個女人走出來的前一刻坐回了椅子上,仍舊拿着手機,玩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辭别小雨回家後,簡晴坐在沙發上,她用目光看着自己的老公,覺得他越來越陌生。
“你在小雨的病床上找什麼?”她看着準備走進書房的張翔,突然問。
“沒什麼,覺得她的床有些髒,幫她拍了拍。
”老公的身體猛地一頓,轉過頭看她,眼神卻躲躲閃閃。
簡晴越想越可以,“你不覺得不正常嗎?平時在家裡,從來也沒有見你拿起過掃帚,你會說那麼愛幹淨的人?何況小雨跟你又不熟,你沒事還在家裡諷刺她幾句,說她把我帶壞了。
她,你會關心?”
“那你覺得我在找什麼?”老公臉有愠色,反問道。
“就是不知道,我才想問你。
”簡晴倔強的看着老公的眼睛,“我看到你在小雨的床上撿了些東西,然後藏了起來。
”
“你在懷疑我偷東西?那你自己去問小雨,看她有沒有丢什麼吧。
”張翔懶得再多說,他似乎很氣憤,幾步走進書房門後,還用力的将門關了起來。
門使勁的合攏了,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簡晴的腦子有些亂,她自然不會相信老公會偷東西,可他究竟在小雨的床上摸索着什麼?那副貪婪的模樣,由于看到了獵物的狼。
那一幕是她透過廁所的磨砂玻璃偶然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