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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晉冀魯豫鏖戰酣 第三章 激戰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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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斯特朗是否領會了他說的确切含義。

     擔任翻譯的陸定一告訴毛澤東,他把“紙老虎”譯成“scarecrow”。

    毛澤東又堅持讓斯特朗解釋“scarecrow”究竟是什麼意思。

    斯特朗說:“英語裡的‘scarecrow’就是‘稻草人’。

    ” 毛澤東立刻搖擺着大手,表示不贊成用這個英文單詞:“我所說的紙老虎不是呆立在地上用來趕鳥和吓唬小孩的稻草人,而是樣子像一頭兇猛的野獸,但實際上是紙糊的,一見水就軟了。

    ” “噢!這個比喻太妙了!”斯特朗弄清其中的真實含義之後,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請等一下,我是個記者,我是不是可以報道說,毛澤東說蔣介石是紙老虎?” “不要隻是那麼說。

    ”毛澤東依舊笑着回答說,“你可以說,如果蔣介石維護人民的利益,那麼他就是鐵老虎;如果他背棄人民,發動反人民的戰争,就像他現在做的那樣,那麼他就是紙老虎。

    ” 這是一場使人興趣盎然、回味無窮的談話。

    談話後沒幾天,斯特朗在《解放日報》上看到這樣的消息: ……晉冀魯豫野戰軍以急行軍突然出現在隴海路的開封至徐州段,在三百裡的寬正面上,對鐵路沿線的敵人發起了有重點的攻擊。

    此役從八月十日起,曆經十三天,至八月二十二日,殲敵一萬六千餘人,解放砀山、虞城、蘭封、杞縣、通許縣城五座,占領火車站十三處,破壞鐵路三百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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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黨劉、鄧部異軍突起,乃我心腹大患!我國軍數十萬正在向中原進剿,劉、鄧竟突破了隴海路,直逼徐州、鄭州,繼而威脅南京!短短十天,讓他們連下五城,破路三百裡,你們這些人都幹什麼去了?!”蔣介石将一支粗大的紅藍鉛筆扔在鄭州綏靖公署的作戰沙盤上,陰冷的目光直逼人稱“福将”的綏靖公署主任劉峙。

     劉峙嗫嚅着嘴唇剛要解釋,蔣介石把手一揮:“我不要聽你的解釋。

    隴海路遭破壞的事實,已經說明了你們的失職!無能!” 劉峙保養得很好的胖手指着沙盤上的大别山,欲言又止。

     蔣介石沉着臉:“我知道你要說大别山正在進剿李先念,分不出兵來。

    那麼我來問你,進剿了兩個月,李先念的部隊到哪裡去了?如果抓住一頭,丢了一頭,還算功過相抵。

    兩頭全部丢掉,你們有何顔面回報黨國的信任?!” “報告總裁。

    ”劉峙終于鼓足勇氣,“我想說的是,隻要分出一部分兵力,迅速集結于魯西南,我敢保證,即使不能全殲劉伯承的共軍,也會給予最有力的打擊,使之不能在隴海路東段自由進出!” “不,不僅僅是隴海路,還有平漢路。

    ”蔣介石目光炯炯,“這一仗不打則已;打,就要把劉、鄧趕回太行山去!” 說罷,蔣介石手指沙盤,讓陳誠下達命令。

     陳誠清了清嗓音,走向沙盤:“遵照總裁部署,現着令徐州綏靖公署之第五軍、整編第十一師及第八十八師所屬五個旅,分三路自徐州、砀山、虞城地區向單縣、成武、魚台地區進擊;着令鄭州綏靖公署第五綏靖區孫震之整編第三、第四十一、第四十七師全部及第四綏靖區劉汝明之整編第五十五、第六十八師各一個旅,分三路自封丘、開封、考城、商丘地區向東明、定陶、曹縣地區進擊。

    目前,劉伯承在隴海路得手後,遠離後方,既不敢南下,又不肯過河。

    因此我軍形成鉗擊之勢後,就打他個立足未穩,舉棋不定!至于這次會戰的總指揮……” 陳誠的目光轉向蔣介石。

    蔣介石微掩雙目,點了一下頭。

     陳誠提高聲調:“仍由鄭州綏署長官劉峙擔任!” “校長!”劉峙自己也沒想到,打了敗仗還能升官,一時激動得嘴唇顫抖,話也說不下去了。

     在場的徐州綏署主任薛嶽等人睨視着一身肥膘的“福将”劉峙,看着他那肥唇、肥腮、肥肚撲哧撲哧,好像又吃又喝緊忙乎的樣子,一個個的目光無不挂着幾分譏諷。

     劉峙在國民黨軍隊裡雖威望不高,但也算得上老資格了。

    他一九一六年畢業于保定陸軍軍官學校,一九二四年又當上了黃埔軍校的教官。

    因此,國民黨軍人中最吃香的兩大派系——保定派、黃埔軍校系,他都沾得上。

    但是,論戰績,劉峙卻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記錄。

    令人奇怪的是,他卻一直受到蔣介石的賞識,官運亨通。

    久而久之,也不知是羨慕,還是挖苦,他的同行們就送給他這麼一個雅号:“福将”。

     劉峙終于把所有的激動全部吃喝下去了,運足了底氣道:“校長!擔此重任,劉峙雖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此番是一場大戰!你們——”蔣介石的眼睛睜開了,巡視了一下衆人,“要親臨前線督導,不達目的,就不要來見我!” 菏澤。

    一間普通的農舍裡,劉伯承、鄧小平和各縱隊領導圍坐在一張鋪着地圖的農家飯桌四周,久久沒有人說話。

     空氣有些沉悶。

    屋外,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似乎要把這間茅草蓋頂的屋舍掀翻。

    一道雪亮的電閃射入低矮的窗棂,劃過飯桌上的地圖。

    刹那間,地圖上從東西兩個方向伸過來的藍色箭頭,像是兩顆正在咬合的鬼牙,尖利、陰森。

     鄧小平和劉伯承交換了一下目光,站立起來,打破了沉悶:“情況大家已經清楚了。

    敵人從津浦路方向過來的三個師,其中兩個是蔣介石的王牌部隊。

    蔣介石一共有五大王牌,這一下把兩個拿出來了。

    新五軍和十一師全部美械裝備,戰鬥力強,比較難對付。

    西邊來的敵人數量多,但戰鬥力不強。

    針對這一情況,我考慮有兩個方案。

    一個是暫避開敵人的鋒芒,将我主力迅速撤到老黃河以北休整一段時間,爾後再尋機會,南下殲敵。

    這個方案從我們這個局部情況考慮,是比較有利的。

    但這樣一來,勢必增大陳毅、李先念的壓力,對全局不利。

    另一方案是咬緊牙關再打一仗,這樣我們的包袱會背得重些,但陳毅、李先念他們那裡就輕松多了!我的意見以第二方案為好。

    ” 劉伯承笑着看了看他的戰将們:“我同意鄧政委的意見。

    蔣介石是飯館子戰術,送來一桌還不等你吃完,又送來一桌,逼着你吃。

    恭敬不如從命,既然送來了,我們就放開肚皮吃喲!” 往常這個時候,劉伯承一句風趣的話,肯定會引起戰将們的哄堂大笑。

    然而今天,他們實在有些笑不出來。

    如果他們隻是一個士兵,一聲令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會毫不猶豫地沖鋒陷陣。

    但今天他們都是帶兵的人,是領兵一方的将領,他們的肩頭擔着千鈞的重擔,他們需要考慮部隊的承受能力。

    連續半個月的隴海戰役,部隊極度疲勞,傷亡很大,傷員來不及轉運,彈藥來不及補充,而面臨的敵情又是如此的嚴峻——如果打,必将是一場殘酷的惡戰。

    這種情況,換成誰,都會掂量掂量個中的輕重。

     作為野戰軍的兩位統帥,劉伯承、鄧小平理解他們的心情。

     鄧小平走到窗前,望着滿世界的風雨,緩緩說道:“我們這個部隊,在外邊名聲很大,都叫什麼劉鄧大軍。

    其實我們就這麼點兒家底,兵不足五萬,外加幾門山炮、迫擊炮,彈藥也很缺。

    我們部隊的這一批戰士,大部分都是翻身解放的農民子弟,素質很好。

    隴海戰役傷亡五千人,補充不多,拿這批骨幹打,實在有些心疼……” “鄧政委!不要說了!”王近山霍地站起來,“我贊成打!就用我們六縱打吧!比起其他縱隊,我們六縱最年輕!拿我們去拼,即使拼光了,隻要對全局有利,一個字:值!” “舍不得卒子保不住車!為了全局,我們情願作出犧牲!”三縱司令員陳錫聯站了起來。

     “一号(劉伯承)、二号(鄧小平)!下命令吧!”各縱隊司令員、政委呼啦一下全都站立起來。

     “同志們。

    ”劉伯承望着齊刷刷站起來的一群愛将,略顯動容,“我曾經說過,我們晉冀魯豫野戰軍處在四戰之地,向東要協同山東、蘇北的部隊作戰,向西要配合陝甘的部隊對敵,向南要支援中原的部隊抗擊,向北要幫助晉察冀的部隊拒敵。

    所以人們也習慣把我們晉冀魯豫野戰軍稱為‘四戰之軍’。

    今天,正是全局考驗我們的時候,我們要擔負起四戰之軍的光榮任務!” 說罷,劉伯承走到地圖前:“蔣介石這一次是下了大賭注,伸出兩個大鐵鉗想把我們鉗死在這裡。

    他這兩個鉗子雖然看似一般粗,但實際力量不同。

    西邊的這一路,數量雖然多于東路,但多為雜牌軍,其中隻有整三師是蔣的嫡系。

    該師一向号稱‘能攻善守,所向披靡’,中将師長趙錫田畢業于黃埔軍校一期,與劉峙有師生之誼,又是陸軍總司令顧祝同的外甥,因而驕橫跋扈,目中無人。

    如果我們吃掉他這個主力,則可斷其西路大鉗。

    剩下東邊一路,自然成了跛腳,我則可以趁機分割圍殲,各個擊破!” “司令員,就把殲滅整三師的任務交給我們吧!”王近山又是第一個請戰。

     “好。

    我支持你。

    ”鄧小平發話了。

     “政委說了算,整三師就交給你了!”劉伯承用手指着地圖,“記住,消滅整三師,要先給他讓出一塊地方。

    也就是說,要節節阻擊,誘敵深入,直到把他引進大楊湖這個墳墓,再消滅他!” 趙錫田好不得意! 八月二十八日,東西兩路大軍同時出動。

    整三師遙遙領先,連續擊退共軍數次阻擊,正在向大、小楊湖地區挺進。

     雨後的魯西南,豔陽高照,天氣格外晴好。

    趙錫田坐在吉普車上,手持步話機,十分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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