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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晉冀魯豫鏖戰酣 第六章 黃河飛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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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除民主障礙,貫徹和平建國’的新方案。

    這個方案是大使先生過目了的,我就不多說了。

    政府現在的困難在于……” 司徒雷登凝視着蔣介石。

     呷了口白開水,蔣介石繼續他的話題:“困難在于落實這個方案不僅需要貴國政治上的支持,而且需要貴國經濟上的……” 軍機參謀匆匆走進,給蔣介石遞上一份戰報。

     在節骨眼上被打擾,蔣介石十分不悅,眼皮也不擡:“念。

    ” 參謀低聲讀了報文。

    蔣介石的眉毛一抖,目光電閃般地掠了一下軍機參謀。

    司徒雷登感覺到出了什麼重大事情。

    蔣介石把戰報又看了一遍,然後不動聲色地遞給司徒雷登。

     “哦!”司徒雷登驚呼,“共産黨竟然突破了黃河防線!” 蔣介石用手絹拈着唇上的短髭。

     司徒雷登不安地說:“劉伯承過河,無疑使局勢嚴重惡化!” “我們的軍隊正在抵抗。

    大使先生,形勢沒有那麼糟糕。

    ” “蔣先生,我以為這是一個重大事件,‘六三零事件’!它可能成為一九四七年世界十大新聞中最醒目的一條!黃河防線,這條東方的馬其諾防線,被攻破了!”司徒雷登說着,感情愈漸沖動,“蔣先生,您剛才說到經濟,恕我直言,這是我最不感興趣的問題。

    美國政府平均以每月三千萬美元的軍費、一千五百萬美元的行政費支持着你們,難道這還不夠慷慨嗎?由于這個政府和軍隊自身的原因,看來前途黯淡!” 蔣介石急火攻心,但臉上依然平靜如水。

    他太需要美國的支持了,不得不委翅伏足,以曲求直。

    蔣介石的平靜使司徒雷登的發洩像擊在橡皮牆上,這愈發使他憤懑。

    他正欲用更激烈的言辭擊向對方,突然瞥見了蔣介石顫抖的手指。

    司徒雷登收住憤懑,動了恻隐之情。

    他和蔣介石畢竟有多年的交情了。

     “委員長,我懇切地請求你理解我的處境,美國的納稅人是不允許将他們的金錢投入一個沒有希望的事業的。

    目前唯一的辦法是盡快結束一黨訓政,建立真正的民主社會,這也是中國的唯一出路。

    如果閣下及您的同僚能夠實施真正的自由、民主,進行根本的行政改革,共産主義将會最有效地得以克服,美國的經濟援助也會最大限度地發揮作用。

    否則……”司徒雷登對國民黨的内幕太清楚了,他知道蔣介石要消滅共産黨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樣的勸誡在内戰爆發之初,他就不厭其煩地一次、再次地提出。

     “給大使先生換茶。

    ”蔣介石喚門外的侍從。

     端茶送客,司徒雷登懂得這含蓄的東方禮儀,他起身告辭。

     送走美國大使,蔣介石神經質地尖聲喊道:“擋不住共産黨的進攻,我就自動下野!辭職引退!回浙江奉化!” 話音一落,官邸死一般沉寂。

     蔣介石面壁垂手而立,半個時辰一動不動。

    之後,他叫通徐州的電話,語調顯得十分平靜:“墨三,黃河防線被突破,司徒大使先生對此很不滿意。

    可以理解,他是個書生,打仗的事他不懂。

    這次失利并不意味着共産黨的強大,隻是我高級指揮官的疏忽,中了劉鄧的誘軍之計。

    墨三,你談談徐州司令部的敵情判斷。

    ” 顧祝同做了挨罵的準備,不料竟是一番和風細雨。

    他動情地叫了一聲“校長”,說:“徐州司令部分析,劉鄧把主力調至黃河南,與以往不同。

    過去是打了就走;現在兵分幾路,不輕動。

    這必有大的企圖,很可能是欲與魯南、蘇北、豫皖蘇之敵相策應,合取徐州。

    ” 蔣介石說:“對徐州的判斷有一點是對的,而基本點是完全錯誤的。

    劉伯承作勢犯徐州,不過是作勢而已——他沒有能力犯徐州。

    即使他真的攻下徐州,其真正目的也是配合山東,解脫陳毅,企圖化解我重點進攻戰略。

    戰争之道,攻守兩端,有先發制人,有後發制人。

    劉伯承過河并非壞事。

    我就在魯西南以十旅之師攻其所懼,戰而勝之,後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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