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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晉冀魯豫鏖戰酣 第七章 勢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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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像面條一樣,一跑就打戰,漸漸地他落在了後面。

    一個被追得暈頭轉向的敵兵跑過來。

    王長貴的帽子早被打飛了,身上的衣服灰一塊、紫一塊;天又黑了,敵兵什麼也看不清,就問:“哪連的?” “八連的。

    ”王長貴卻認出了敵兵。

    同志們都沖上去了,孤身一人,他不免心裡打鼓,壯着膽子周旋,“哪裡人?” “範縣的。

    ” “咱一個縣。

    你出來好多年了吧?” “三年了,抓來的。

    你呢?” “我是自願的。

    你家還有啥人?” “娘、姐姐……” 王長貴冷靜了許多,索性捅開:“咱範縣解放了,家裡分了地、牲口,你還在這邊幹個啥勁兒?” “你是……”槍一下子頂到王長貴眼前。

     “幹啥?還想為他們賣命?到我們這邊來吧!你這個樣兒,回家去,你娘和姐也不會讓你進家門。

    ” “隻要繳槍,解放軍就放了你,真的。

    ”王長貴又說。

     “我……我早不想幹了。

    ”敵兵放下槍,“跑了兩回都被抓回來,打了個半死。

    你……槍就繳給你中不中?” “中!這你就算被解放了!”王長貴把繳獲的槍又往脖子上一套,帶着剛解放的敵兵往前沖。

    一排子彈射過來。

     王長貴把槍往他解放的人手裡一撂,自己抓起一顆手榴彈扔過去。

    那人接過槍,愣了一下,對着開槍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中!你現在已經是解放軍了!”王長貴高興地嚷着。

     敵第五十五師第八十七團代理團長金克俊正在組織肉搏沖鋒,第二十旅的一個連已經緊緊包圍了他的團部。

    三個戰士沖進去,把他押出來。

    他看到十幾個解放軍戰士整齊地站在門外,而附近槍聲仍然激烈,感慨萬分,對解押他的解放軍排長說:“十分欽佩,這是我理想中的好隊伍。

    二十多年來,我所夢想的就是這樣的隊伍……” 這時,第十九、二十旅已先後攻下北門和東門。

    郓城守軍狼奔豕突,城内大街上到處是被第五十五師遺棄的山炮、戰防炮、輕重機槍。

     城西一角,敵第八十六團依托着堅固工事仍在負隅頑抗,第二十旅的三個連圍住了這個釘子。

    “活鐘表”徐廣水三槍撂倒三個敵人,其中一顆子彈打在敵人的頭上,鋼盔彈起好高。

    他笑了笑,轉手又扔手榴彈,七顆手榴彈炸死五個敵人。

    匡旅長正巧趕到這裡,他很動感情地看了這個瘦孩子一眼,說:“打得好!” 第一旅主力部隊一邊和敵人激烈巷戰,一邊掩護突擊隊向城東北角的教堂——敵第五十五師師部攻擊。

     素有“固守将軍”之稱的敵第五十五師師長曹福霖命令特務連督戰,開槍射擊敗退下來的官兵。

    但這并不能阻止已成定局的頹勢。

    二十分鐘後,教堂外圍已失去抵抗。

    躲藏在地下深達十公尺掩蔽部内的曹福霖至此明白大勢已去,倉皇換上便衣,從地洞竄出東門,向東南方向逃去。

     第一旅三連八班班長龔子美率領全班首先沖入第五十五師師部,展開白刃格鬥。

    戰士張玉樓一刺刀下去,刺死兩個當官的,給那位跳井的嫂子報了仇。

    數分鐘後,第一旅占領了教堂,生俘敵中将副師長理明亞。

    該師師長曹福霖率百餘人逃往嘉祥。

     郓城之戰殲敵第五十五師副師長以下一萬零八百六十二人,繳獲山炮十門、戰防炮六門、迫擊炮二十五門、汽車九輛、各種槍支九千一百九十九件。

     劉伯承、鄧小平通令嘉獎第一縱隊: 第一縱隊以堅決果敢的行為,于“七七”晚間殲滅盤踞郓城之蔣介石第五十五師及其第二十九與七十四師兩個旅,收複郓城,創造了一個縱隊單獨攻堅和殲敵兩個整旅的先例,争取了大反攻中的第一個光榮和重大勝利,并作為我們給抗戰勝利後第二個“七七”紀念的獻禮。

    是役,第一縱隊和第一旅各榮立大功。

    

4

定陶守敵是第六十三師第一五三旅,原系廣東陳濟堂的老部隊。

    去年蔣介石在廬山避暑,曾要他們當衛戍部隊;五月山東戰局吃緊,又調他們去山東;走到半路,劉鄧過了黃河,又改變計劃調到定陶。

     第一五三旅抵定陶的第二天,把距城五裡以内的村子全用大炮推平了;莊稼就不用說了,就連正在結果的梨樹、核桃樹也被鋸倒了。

     定陶是劉鄧大軍曾經解放過的地方,解放軍的軍屬多,共産黨員多。

    為了鏟除“紅禍”,第一五三旅制定了大屠殺計劃:一個星期内消滅全縣共軍軍屬和共産黨員。

    僅在三天内,他們即殺害、活埋了一千多人。

    正在大屠殺計劃實施期間,劉鄧大軍的第六縱隊日夜兼程,逼近了定陶。

     通向定陶城的大路、小路上,戰士們老遠就看到路邊一片刺眼的白,那是歡迎解放軍的定陶百姓。

    他們的腳上穿着白鞋,頭上頂着孝布,淚水嘩嘩地流。

    婦女們則一個個梳着又硬又粗的發髻,高高地上翹着,穿的白鞋是那種裹足女人才穿的帶尖的小鞋——她們都剪過頭,放過腳,敵人說剪發大腳的婦女就是共産黨,搜出來就站火磚、上絞刑,她們才又搭上假發,包上了裹腳布…… 縱隊政委杜義德跳下馬。

     “鄉親們,你們受苦了!”杜義德的聲音哽咽。

     一個身穿重孝的年輕媳婦一聲悲号昏倒在地。

     她的公爹因不讓鋸門口的梨樹,被綁在樹上,跟樹一塊被鋸成兩段。

    她的丈夫奪鋸,被刺刀挑了。

    她懷着三個月的身孕,被敵兵輪奸後流了産…… 一個青年把頭上的孝布往地上一扔,撲通一聲跪在杜義德面前:“我要當兵!” 杜義德攙起他,轉過身對參謀長說:“給他發一杆槍!” 呼啦一下站出一排青年…… 五日夜晚,第六縱隊以神速的動作襲占了定陶四關,完成了對第一五三旅的合圍。

     杜義德兩天兩夜沒合眼。

    第六縱隊司令員王近山在豫北戰役中負傷住進醫院,杜義德軍政兩副擔子一肩挑,好在手下有第十六旅旅長尤太忠、第十八旅旅長肖永銀和第十七旅旅長李德生三員虎将。

    杜義德一想到他們,就覺得世上沒有六縱辦不到的事。

     第六縱隊各旅每日天黑搶修工事,勘察地形、地物。

    戰士們靠着手中的一柄小鋼鍬,在城外四郊的開闊地上挖出了縱橫交錯的通道和戰壕。

     王克勤在挖戰壕、做工事的空隙,教新戰士投彈、射擊。

    在定陶參軍的新戰士看排長累得嘴上起滿了燎泡,心裡過意不去,又不知該說什麼好,就問:“排長,啥地方人?” “安徽阜陽,也是窮人家的孩子。

    ”王克勤說,“我十四歲那年,爹就被地主逼死了;國民黨又把我抓了去;剩下娘和弟弟無人照管,背井離鄉逃荒要飯,不知道他們這會兒逃到哪裡去了。

    共産黨把我從狼窩裡救出來。

    我解放了,可是定陶人民還受這樣的罪。

    不打好這一仗呀,對不起定陶的鄉親,對不起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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