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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千裡挺進大别山 第十三章 偉大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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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騾子,又繼續往前走。

    是不是又要打我的算盤,準備再輕裝? 青桐樹另一邊有一塊空地,張際春正在教一群戰士擂稻谷。

    他做示範,戰士們輪流學,結果洋相百出,不是連殼帶谷擂成粉末,就是一槌下去砸個滿天飛。

    張際春不急,再做示範。

    初秋的陽光仍很灼人,他的衣服汗濕得緊貼在身上,更顯得瘦嶙嶙的。

     部隊初到南方,吃就是個大問題。

    總部即将斷糧,派出去籌糧的張洞庭、張建濤帶着一夥人很賣力氣,跑了許多地方,挑回來的卻是一筐筐稻谷。

    北方人吃不慣大米倒也罷了,可這一粒粒帶殼的谷子怎麼煮飯?張際春把總部為數不多的南方籍幹部戰士集合起來,問了個遍,也沒有一個會擂谷的。

    在南方,這是婆娘們幹的活。

     “吃大米的人不知道大米怎樣脫殼,這也太不成話了。

    是不是呀?”張際春批評人總是這麼柔聲細語,批評後必定再加上一句“是不是呀”。

    批評還要“商量”着批評,其實這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沒人會,張際春就親自教。

    他挽起袖管,操起擂米槌,一槌一槌地把黃燦燦的稻谷擂成白亮亮的大米,動作熟練得蠻像行家裡手。

     劉鄧大軍的副政委和政治部主任由一人兼任,這在各野戰軍中獨一無二。

    做政治工作,張際春能一下子抓住關鍵。

    軍隊支部建在連上是毛澤東的創舉,而營團以上設立黨委制度則是張際春的倡議與實踐。

    毛澤東知道後,立即首肯,推廣全軍實行,而後又專門寫了一篇《關于健全黨委制》,使之理論化、制度化。

    做思想工作,張際春有句名言:講大道理容易,說服人難。

    他的耐心細緻出了名。

    日常生活,他紮在人堆裡,外人分不出哪個是首長,整個一個“老炊事員”。

    行軍時,他知道大家口渴,便常帶着宣傳隊打前站,劈柴燒火煮上一大鍋開水或稀粥,等部隊一到,清涼涼的馬上就能喝。

    宿營時,他從不占老百姓的内房,總是在堂屋裡打地鋪,和政治部的幹部戰士擠在一起。

     天突然陰下來,一陣大風刮得青桐樹葉紛紛落下。

     楊國宇連忙收拾起圖紙,看見劉伯承、鄧小平又朝他走過來,鄧小平的眼睛還在不時地打量那幾匹騾子。

    楊國宇憋不住,迎上前說:“鄧政委,你莫再打那幾匹牲口的主意了。

    再減,你和司令員都莫得騎喽。

    ” 劉伯承笑了:“楊國宇不簡單,居然能猜出鄧政委的心思。

    ” 正說着,李達帶着柴成文急匆匆趕來。

     李達報告:“司令員、政委,敵情有些變化。

    ” 柴成文的情報處處長幹得相當出色,長期的機要工作使他養成不留片紙隻字的習慣。

    所有的情報全裝在他那并不碩大的腦袋裡,隻要一張嘴便口若懸河:“根據偵察、截獲和各部隊提供的情報,敵羅廣文兵團的第十師已侵占宣化店;第五十八師正由上石橋向商城進犯;第四十六師主力已經到達立煌、六安附近;張淦兵團已渡過陵沙河,向經扶方向推進……看來,敵人似已偵察到我野戰軍總部位置,正把三路重兵對準我們。

    ” 劉伯承:“敵人這樣做就對頭了。

    他氣勢洶洶地把兵力對準我們,這就給我們放出去的麻雀創造了條件,争取了時間,可以無憂無慮縱橫發展,飛遍大别山。

    ” “司令員分析得好。

    隻要廣占大别山區,我們實行寬大機動戰略就有了廣闊的回旋餘地。

    ”鄧小平點燃香煙,搖着火柴棍略作思索,又說,“為了進一步調動敵人,我們有必要在這裡打一仗。

    ” 劉伯承:“對頭。

    這是我們進大别山的第一仗,初戰的成敗将影響全局的發展。

    因此,關鍵問題是要選好打擊對象。

    楊國宇,你剛才不是在看地圖嗎?借來用用。

    ” 楊國宇趕緊從兜裡掏出油印地圖。

    劉伯承接過來,歪着頭看:“好家夥!楊國宇的地圖像天書,上面盡是些天文的符号。

    ” 鄧小平湊上去看,吸到嘴裡的煙來不及吐出,嗆得邊咳邊笑:“我們的楊大人不愧為機要工作出身。

    倘若把這張地圖送到南京,蔣介石看了也不知所雲。

    ” 笑了一陣,劉伯承指着地圖說:“你們看,東線是桂系主力部隊,他們在這裡經營多年,不易對付;西線的中央系部隊行動遲緩,我們暫時夠不到;唯獨這個滇軍五十八師遠道而來,人地兩生,倒積極跑在前頭。

    我看,咱們還是老辦法,避強就弱,避實就虛,就打他五十八師!” 鄧小平:“四川有句土話,叫‘吃柿子揀軟的,吃辣椒挑尖的’,哪個好吃吃哪個。

    我同意司令員的想法,先打五十八師!” 劉伯承:“參謀長,通知一縱、二縱和六縱十六旅,立即向商城河風橋一帶集結,圍殲五十八師。

    ” 鄧小平:“告訴總部的同志們,準備轉移。

    我們牽上敵人兜風去。

    ” 言罷,鄧小平的眼睛又盯住那幾匹騾子:“楊大人,我曉得你舍不得,舍不得也要輕裝!” 楊國宇還想解釋,劉伯承制止說:“莫和政委磨嘴皮。

    大家能走,我和政委也能走。

    從長征到現在,我們的勝利就是走出來的。

    告訴同志們,勝利就在我們腳下,大家一定要系緊鞋帶,莫把鞋子跑掉喽!”

6

聽說陳赓要打函谷關,當地的山民老漢直擺頭,吧嗒着旱煙袋,一口一聲“難”。

     函谷關東起秦嶺崤山,西接潼津古渡,拱衛着晉豫陝三省,為曆代軍事要沖。

    加之山勢雄險,陡壁如立,谷深若函,自古便以難攻易守之峻号稱天下“第一險關”。

    春秋戰國,秦自置關函谷,日益稱雄天下。

    公元前二四一年,楚、趙、魏、韓、衛五國合縱攻秦,兵強将廣,聲勢浩蕩,橫掃千裡,一路皆捷,至此卻大敗而還。

    屈指千年,真正攻下函谷以定天下者,唯劉邦一人。

    故古人論說晉陝形勢,必談崤函之險固。

     “餓(我)把話先說下,敢發命令打函谷關的,他不是草包,就是神人!”自小裝了一肚子古的老漢磕掉煙灰,下了定奪。

    山民們不知道,他們所預言的那個非“草包”即“神人”的人,正是毛澤東。

     陳、謝集團八月二十二日突破黃河天險後,迅速斬斷隴海路;至三十一日,先後攻占新安、渑池、宜陽、洛甯諸鎮,殲敵四千八百餘人;繼而主力東向,威逼洛陽,如同側背殺進的一把鋼刀,割裂了顧祝同、胡宗南東西兩大集團的聯系,逼迫胡宗南主力第一軍、第二十九軍由陝北南撤,減輕了陝北戰場的壓力,也使尾追劉鄧大軍的整編第十五師以及青年軍第二零六師第一旅、第四十一師第一三四旅匆忙西援,從戰略上調動了敵人。

     蔣介石聞訊仰天長歎…… 一九三一年,擔任紅十二師師長的陳赓作戰負傷,就醫途中因叛徒告密被捕。

    蔣介石聞訊,親赴南昌百花洲探視。

    剛一見面,蔣介石就緊握住陳赓的手,久久不忍丢開:“陳赓啊,陳赓……”連聲喚着,眼睛竟潮濕起來。

     蔣介石太喜愛陳赓了。

    自打在黃埔軍校初次相識,他就覺得這個不喝酒不吸煙也不吃茶的俊秀青年是個好學生,将來一定能成為不可多得的将才。

    國民革命軍第二次東征,蔣介石落難身陷絕境,陳赓背着他逃出了橫屍遍布的荒野,使他免于一死。

    那一次,蔣介石真的落淚了,哽咽着反反複複地說:“陳赓啊,你是校長的好學生,校長将來一定重用你!” 那時,蔣介石也是這樣握着陳赓的手。

    而這一次,無論他如何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也無論是許願第三軍參謀長、南京衛戍司令之職,還是以校長、長輩身份甚至拿出“父愛子情”勸之,都碰了釘子。

    蔣介石不相信共産黨的“毒化”會如此之深,他想用時間來證明自己。

    不料,陳赓竟在南京,在他眼皮底下的監獄裡逃跑了。

     事至如今,為了對付陳赓的攻勢,蔣介石不得不忍痛剜肉補瘡,一面将被迫西援的部隊與洛陽守軍組成第五兵團拱衛洛陽,一面将分布在陝縣以東的四個半旅組成陝東兵團,以圖從東西兩面夾擊,打通隴海,阻住陳赓的進一步發展。

     陳赓兵臨洛陽,士氣正盛,恰收到毛澤東和中央軍委連續發來的電報。

    電報指出:目前,洛陽附近地區為敵所必争,不應使用主力;西面空虛易于攻取,主力應迅速乘虛向西,搶占陝縣、靈寶、阌鄉、洛甯、蘆氏諸城,廣占敵區,多殲敵人。

    這樣,既可配合西北野戰軍殲滅胡宗南集團,又可打開陝南局面,對爾後主力南出漢水或平漢路,建立鄂西北和豫西根據地具有決定性作用。

     陳赓拿着電報,時而伫立地圖前凝眸沉思,時而跛着腳往返踱步。

    他的腿在東征、南昌起義和鄂豫皖蘇區反“圍剿”時先後三次負傷,落下殘疾。

    平日陳赓風流倜傥,打起精神挺身走路,倒也不顯眼;而一旦陷入深思,精力轉移,腳便跛得厲害了,一瘸一瘸的,好似踏出他内心揣摩利弊、權衡左右的節奏。

     目前打洛陽,時機确不成熟,即使攻克,也不能鞏固持久。

    一旦敵第三師等主力趕到并與陝東兵團靠攏,形成東西夾擊,我在夾縫中就難于展開,難于在機動中大量殲敵,更無法廣辟新區,完成配合彭德懷西北作戰、劉鄧南下大别山的戰略任務。

    當然,大軍向西進擊陝東兵團也非輕而易舉之事。

    無論打陝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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