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篇 千裡挺進大别山 第十六章 向死而生

首頁
所,有如此膽子和氣派的大概為數不多。

     白崇禧下了車,直奔早已布置好的作戰指揮室。

     副參謀長趙援拉開地圖帷幕,彙報對大别山“清剿”的第二階段方案:“我們的初步預案如下:為乘勝追擊,将劉伯承主力殲滅于羅、禮、經、光地區,拟着令二十師進擊譚家河、西雙河、李家灣地區,阻匪向西或向西北逃竄;着令十師向柳林方向尾匪猛追并與二十師共殲竄匪;十一師向經扶以南進擊,相機與二十師、十師圍殲西竄之匪;以五十二師及九師第九旅增強武勝關、花園間之警備,并相機參加柳林方面作戰;着令二十八師、八十五師向宋埠,七師向麻城,五十八師、四十八師分由商城向固始進擊。

     “另外,共匪慣用宣傳、情報、組織等狡詐手段,淆亂視聽,煽惑人心,常能達到軍事上所達不到的目的。

    據此,拟針鋒相對,以牙還牙,在清剿大别山的同時采取以下措施:第一,以鐵幕對鐵幕,嚴密封鎖一切消息;第二,以整風對整風,徹底肅清潛伏分子;第三,以恐怖對恐怖,恫吓其神經薄弱者;第四,以仇恨對仇恨,制造民衆對匪之不滿;第五,以離間對離間,實施對匪分化;第六,以謠言對謠言,展開政治攻勢,第七……” 白崇禧聽着聽着,打斷:“啰啰唆唆,再加一百條也講不到點子上。

    但你們的想法還是好的,對付共産黨絕不能單純使用武力,要政治、軍事、經濟、組織一起上,才能徹底肅清匪患。

    說得簡單點,此次大别山清剿的原則和指導方針,可以概括為三個字——” 白崇禧止住話頭。

    指揮所角落坐地大鐘的鐘擺緩緩擺動。

    他的嘴角似乎露出一絲笑,淡淡地說:“這三個字就是——總體戰。

    ”

4

細雨夾着雪花霏霏飄落,劉伯承和鄧小平頂着雨雪,并肩走在禮山縣黃陂站的泥濘的山道上。

     要分手了。

     面對敵人三十三個旅的重兵“清剿”,按照一般兵法,似乎應該集中兵力殲敵一部,而後各個殲滅;或以主力跳到外線,避其鋒芒,進而由側背打擊敵人。

    但是,劉伯承和鄧小平又一次不同凡響。

    他們根據大别山區地域廣闊,白崇禧調集大批部隊實施向心“圍剿”諸特點,提出不法先人之法的戰法,即采用“敵向内,我向外;敵向我,我亦向外”的部署,将部隊适時進行再分遣。

    于月初派剛剛抵達大别山的第十、十二縱隊分别西越平漢路,開辟江漢、桐柏根據地,連同已經建立的皖西、鄂豫軍區,擴大我軍勢力範圍。

    爾後,又将野戰軍指揮部一分為二——“後指”率第一縱隊北渡淮河,合同陳粟、陳謝牽制敵人,開辟中原戰場;“前指”則率第二、三、六縱隊留在大别山區,尋機殲敵,鞏固根據地。

     劉伯承要留下來,鄧小平說:“‘後指’移向淮西,有利于指揮全局作戰;‘前指’留在大别山與敵周旋,能多拖住一些敵人,拖得時間長一些,包袱背得重一些,也有利于全局的展開。

    就兩副擔子來講,哪個也不輕。

    更何況,我的年紀到底比你輕,身體也好,适合留在大别山。

    你到淮西指揮全局,這也是從實際出發嘛。

    ” 劉伯承不再堅持,說:“警衛團都給你留下,我帶一個排就行了。

    你在大别山行動頻繁,我帶電台在淮西給你提供敵情。

    ” 行至岔路口,劉鄧依依惜别。

    在攜手共伴的征途中,他們從沒有這樣即将長時間分别。

    劉伯承站下:“鄧政委,千裡送行,終有一别。

    再送,就要送過淮河了。

    ” 鄧小平點點頭,轉過身去對張際春說:“照顧好司令員,你要多操勞。

    ” 張際春:“放心。

    ” 鄧小平:“警衛部隊差不多都留下了,讓一縱派部隊确保劉司令員的安全。

    ” 張際春:“好!” 鄧小平前走幾步,向警衛分隊囑咐。

     劉伯承轉向李先念:“請協助好鄧政委指揮部隊。

    ” 李先念:“一定!” 劉伯承又對李達:“還有,政委的安全,你要負全責;保衛警衛,你要過問。

    ” 李達:“照辦!” 劉伯承又叮囑:“政委有點什麼,我拿你是問!” 李達點點頭。

     鄧小平轉回來,與劉伯承握手:“就這樣了。

    再見!” “再見!” 鄧小平與李先念、李達随部隊離去了。

     劉伯承、張際春久久伫立着。

     鄧小平已經走上山嶺,劉伯承依舊望着。

     衛士長提醒劉伯承:“一号,二号走遠了。

    ” 劉伯承翻身上馬,面對“後指”全體指戰員:“形勢嚴峻。

    萬一被敵人沖散,各自去找鄧政委集合。

    接頭暗号——文殊寺!” 連續一個晝夜的風雪行軍,“後指”抵達距光山縣蘇家河十五裡的殷家棚。

    負責護衛工作的第二十旅副旅長吳忠送來一張前方宿營圖,楊國宇先把指揮部住的位置标出來,然後記下直屬隊住的位置。

    圖上所示,吳忠屬下的團部、營部的宿營地将“後指”護衛得緊緊的。

    他把宿營圖交給劉伯承審閱。

     劉伯承看過說:“照圖行事。

    ” 有了宿營圖,又有隊伍護衛,楊國宇放心了。

    夜幕中,有幾個背卡賓槍的人插入隊伍,楊國宇問:“哪部隊的?” “十八旅。

    ” 劉伯承懷疑地問:“六縱隊怎麼到這裡來了?” “掉隊了。

    ” 天亮,大霧彌漫,直屬隊分頭進入宿營地。

     指揮部安在指定的何小砦村,楊國宇巡視一番,暗歎這地方選得太好了——村小人少樹木多,四面環水,隻有西邊有座木橋。

     楊國宇轉回時,衛士長康理還沒有選好房間,困頓不堪的劉伯承已經躺在稻草堆上睡着了。

    楊國宇不忍心叫醒他,隻是為他掖了掖搭在身上的薄被。

     指揮室剛接通的電話鈴響了,楊國宇拿起話筒,臉色大變。

    電話是二局政委楊志宏打來的:“楊處長,情況不好,這一帶有敵人!我們已抓到好幾個背卡賓槍的了。

    ” 接着,“後指”政治部也來電話,報告發現敵人,已有零星槍聲。

     隊列科科長張濤帶着一個當地的老大爺闖進指揮室,老人搓着雙手:“你們怎麼住這裡?!這周圍都是中央軍!怎麼住這裡!?” 楊國宇也慌了,立即跑出去推醒睡在草堆上的劉伯承。

     劉伯承翻身坐起:“帶我找那個老鄉問問。

    ” 楊國宇急語:“我已經問過了。

    ” “你問過是你的事,我問是我的責任!” 找到老人,劉伯承說:“您怎麼知道這一帶住的是中央軍?” 老人說:“你們的部隊不帶鋸子、斧頭,駐在哪兒都不鋸樹。

    先前,李先念的部隊在這一帶活動,我從來沒見過他們鋸老百姓的樹,用樹枝把村子圍起來。

    ” 劉伯承又問:“他們穿的什麼衣服?” “同你們差不多,可比你們整齊些。

    ” 楊國宇火燒眉毛,顧不得劉伯承會批評他,插嘴道:“莫問了嘛,我們部隊從不鋸樹圍鹿砦。

    ” 劉伯承瞪了他一眼:“哪個講的?楊勇的工兵部隊就帶有鋸子、斧頭。

    他們在平原作戰,有時候也鋸樹圍城。

    ” 楊國宇知道辯也無用,趕緊催劉伯承上馬,趕快脫離險境。

     劉伯承反倒坐下了:“不要驚慌,趕快派人去找吳忠,先把敵人情況弄清。

    命令直屬隊,人不脫衣,馬不卸鞍,原地待命!” 派出去找吳忠的參謀王文桢帶着負傷的通信員回來了。

    他們按照宿營圖直奔吳忠團部,不料那裡已經駐了敵人,通信員被子彈打傷了。

    王文桢還在述說詳情,四周突然槍聲大作。

    康理眼疾手快,牽過坐騎扶劉伯承上馬。

     劉伯承在馬上遞給楊國宇一個老舊的指南針,命令:“走一百八十度方位,那邊有橋。

    ” 按照指南針指示的方位,部隊向西,果然找到了這一帶唯一的木橋。

    過了橋險情略緩,楊國宇懸着的心才放下一些,不由得贊歎劉伯承的臨危不亂和對駐地的了如指掌。

     劉伯承跳下馬:“張際春在哪兒?李雪峰在哪兒?二局現在什麼地方?等不到他們,我是不會走的。

    ” 楊國宇又急了,但有前面的“教訓”,臉上不敢上顔色,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他們知不知道緊急集合點?” “已經派人通知了。

    ” “中原局是哪個去的?” “隊列科長張濤,保證沒問題。

    ” 北面的機槍、大炮聲激烈起來,那種聲勢簡直無法判斷目前有多少敵人。

    楊國宇顧不得挨罵挨批評,和幾個人一起硬把劉伯承架上馬,揚鞭向集合點奔去。

     劉伯承趕到時,“後指”政治部和直屬各區隊已經趕到集合點。

    劉伯承扯着馬缰,逐一看望“後指”和中原局的領導同志。

     部隊在轉移時抓到了俘虜,人數不少,一排排坐在地上。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劉伯承問。

     “十八旅的。

    ”果然是與第六縱隊的部隊番号相同。

     槍炮聲愈來愈近,已經有流彈劃過。

    霧很大,聽槍聲,第一縱隊的主力已經與敵人接觸上了。

     劉伯承提出讓張際春、李雪峰同他一道行動。

    楊國宇堅決不同意,李達早就叮囑過他,不要讓幾個首長集中在一起走。

    劉伯承雖是野戰軍最高指揮官,但在戰鬥編組中,他是普通一員。

    重大行動他說了算,但在戰鬥編組中的具體行動,他要聽楊國宇他們的。

    劉伯承很遵守紀律,聽了解釋,再未重提此事。

     部隊行進在迷霧中,空中傳來機群轟轟的引擎聲。

    敵人大概發現了劉鄧指揮部的動向,空中地面一起席卷而來。

     厚厚的濃霧籠罩着天與地,劉伯承騎在馬上,哈哈笑道:“好霧!好霧!《西遊記》寫唐僧去西天取經,每遇絕境,常是天降大霧。

    今天又是大霧彌漫,敵人瞎追,飛機瞎飛,天助我也!” 大家都笑了。

    劉伯承突然勒住馬缰:“鄧政委在哪裡?” 楊國宇一愣,不知道是劉伯承仍不适應與鄧政委已經分開的現實,還是想念已經分别的親密戰友。

    他被這深厚的情感所震撼。

     楊國宇在和筆者談起這段往事時,充滿激情地說了一句大白話:“那是一對兒比親兄弟還親的親兄弟!”他說起另外一件事情,侵華日軍發動“五一”大掃蕩,鄧小平離開一二九師師部到太嶽檢查工作,指揮陳赓部隊反掃蕩。

    在通過日軍封鎖線時,劉伯承一夜未睡,不是到作戰室,就是到機要室,等陳赓的來電…… 濃霧中的楊國宇不知道,此刻的鄧小平也在萬分焦急之中。

    聽到北向店方向激烈的槍炮聲,鄧小平立即放下手裡的早飯,命令第六縱隊派出部隊偵察、增援。

    鄧小平說:“無論如何要幫助‘後指’突圍。

    實在不行,背也要把劉司令員背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