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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百萬雄師過大江 第二十八章 誰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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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逐個兒檢查了所有大隊。

    全校唯有第三大隊的内務規範整潔,令他滿意。

     這時湯恩伯帶隊歸營,解散前隻聽他獅吼一般地問道:“兄弟們,冷不冷?!” “不冷!”擂天滾地。

     從此,“湯恩伯”三個字,輸入蔣介石的大腦裡。

     此後,在此起彼落的國民黨将領中,湯恩伯連連遷升。

     也有倒運的時候;也曾有過被蔣介石喝令下跪,爬着出門的羞辱;他也咬牙切齒背地裡大罵過蔣介石是“瘋狗”。

    但轉過臉去,他還是蔣介石膝下最忠誠的一條狗。

     臨危受命,悲壯之餘,他也思忖玩味過“心狠手辣,謀事以周”的蔣介石究竟将他看做亂世之雄,還是“良弓走狗”。

    最讓他費思慮的,還是蔣介石下野之後,他一面要按照蔣的部署行事。

    一面要應付這個李代總統。

    偏偏這個不識時務的李代總統登台後即着手南京的防衛計劃,命國防部緊急撥款構築城防工事。

    報告一份份遞到他的手裡,十分棘手。

    自他上任後,早已秘密将南京周圍的大口徑火炮拆運淞滬。

    這幾日他正秘密裝備二十四摩托師,控制了二百輛美式卡車,随時準備撤離南京,回守淞滬。

     湯恩伯五十歲的臉膛因油脂分泌旺盛而光潤平展,呈古銅色。

    此時因蔡文治的當衆反駁,又聞李宗仁發問,表皮的毛細血管有些充血,漸而由古銅轉色褐紅,繼而紫紅…… “這是蔣總裁的部署!”湯恩伯索性亮出了底牌。

     李宗仁頭一懵。

    他想起蔣介石下野之時,司徒雷登曾譴責國民黨政府,說美國情報局獲悉蔣介石有放棄南京、退保台灣之意。

    當時李宗仁還不相信,如今證實了美國情報确鑿。

    看來蔣介石真是釜底抽薪,要另起爐竈了。

    蔣介石的這個驚心動魄的遊戲,足讓在場的各級将領瞠目結舌,一時交頭接耳,會場亂若蜂窩。

    李宗仁氣得像嗆白了臉的溺水者。

     蔡文治此時不依不饒地說:“蔣總裁已經下野,湯司令不必以勢壓人。

    現在兵臨長江,時局危急,一切要以黨國存亡為重。

    你那個江防計劃勢必導緻江破京陷,至時你能守得住上海嗎?!” 不等蔡文治說完,湯恩伯啪地一拍桌子,氣得血脈贲張,失态地吼道:“你蔡文治算什麼東西?!什麼守江不守江?!我斃了你再說!”說着将面前的文件猛地一摔,沖出會場。

     會場大嘩。

    蔡文治沒想到湯恩伯如此不可理喻,抖着兩手收拾被湯恩伯摔得七零八落的文件,忍無可忍地說:“這還能幹下去?!這還能幹下去?!我辭職了!” 李宗仁望望何應欽、顧祝同,哆嗦着嘴唇說:“這局面如何收拾?!” 顧祝同苦笑。

    何應欽搖搖頭,說:“老總不答應,有什麼辦法?隻有如此。

    ” 李宗仁哪裡知道,蔣介石的這個部署,是早已分别跟何、顧二人通過氣的。

     在奉化溪口的山水間,蔣介石修家譜,祭宗祠,灑掃祖墳,尋覓童年舊迹,每一件都做得十分專注。

    就在這專注裡,七座電台在溪口架設起來;江南半壁河山的絕對權威在四明山樹立起來;穿着便衣簡裝的将領、高級官員在“慈庵”出入頻繁起來…… 他隻不過換了個指揮地點,國民黨的這套馬車,鞭子仍在他的手上。

    他不可能坐視李宗仁與共産黨的合作,他絕不會讓他的黨和共産黨坐在一個房子裡共掌中國的命運。

     他隻是在等待時機,他堅信美國可以抛棄他,但不會放棄他們的在華利益。

    而中國是非他莫屬的,到頭來他們還是要來找他的。

    他之所以要保上海,是看到共軍大勢難阻,而本黨、本軍無論鬥志和兵力均難守住長江。

    上海與台灣隻是一水之隔,在上海作戰既可影響國際視聽,又有台灣做後方基地,他随時可以向上海增派空軍、海軍,随時可将他的軍隊向台灣撤退。

    既無空軍又無海軍的共産黨,想要渡海作戰,目前還是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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